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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琴魔仗之对抗武邪沧海惊澜曲的便是天魔八音之中的“缠”字诀,其音形如细水,无孔不入,一朝得机相引,势将纠缠不休,是一种不求胜败,古井不波,旨在一点点消磨侵蚀对手的玄妙手段,往更深处说,就是一个字:稳!
归根究底,便是花如来同样身负上乘音波功,不受他琴音所克制,纵然是在功力相差无几的情形下,他对花如来的忌惮也不会在任何一个绝顶高手之下,而如今十年未见,不知他进展几何,故而求稳不求胜,先以缠字诀束缚对手箫声,先天立就不败之地再说!
凭声探人的手段他自精通,琴箫一起,他便立知花如来功力益深,与十年前已不可同日而语,庆幸应对正确。毕竟最根本的功力已不属一个层次,纵然是以天魔音之妙,若一上来便引“形”、“幻”、“崩”等此诸字诀强势对抗,恐要吃亏!
此时。
沧海卷惊澜,高山流水细!
两种截然不同的意境,付诸一琴一箫之上,此起彼伏,共鸣徘徊夜空,而又时刻引为对抗!
花如来功力更高,陆上邦则技巧更妙,虽各逞极力争锋,却致一时瑜亮,难分轩轾!
音波功因含内力之故,已非寻常音乐,不是捂住耳朵不听便能抵挡的,众人皆受影响!
此刻这琴箫之声虽未刻意针对,但仅只余波便已称得上步步紧逼环环相迫,众人功力比之斗技的二人本就远有不如,何况这时还身负内伤,初时还能强迫自己静心凝神,运力抵御,时间一久,终究还是渐渐难持自我。
曾有心亏者,曾有遗憾者,皆在声音之下被扩大了负面情绪,导致精神恍惚,心魔丛生,难以自持,就算在场有万中无一的问心无愧、过往无憾等等诸类之人,也免不了被激动内力,牵制身心的结果,个个听得痴醉亦狂,总之神态各异。
就算凌珊与明月天,凌不乱与莫虚道人这样身怀武道级内功之人,对于凝神安息的坐定状态犹为精深容易,在负伤之下,也不可避免受到影响,只是运展心法抵御之,不致失态,情形比其他人要稍好一些!
而场中完全还不受影响者,除互力较技各逞机锋的一邪一魔,便唯有几名昏迷之人与杜蘅了!
昏迷者,是身心俱空的状态,除非醒来,否则此般更重迷惑之音自难影响。
而杜蘅虽不通武功,但她躲在花如来身后,有丈夫分出的一部分气机相护,足抵琴箫声下的激荡气劲,故在她耳中,只有两种意态迥异的神妙乐音回响,时而交集一处,时而分罗四方,聆听欣赏,心旷神怡,却难扰心神,不生伤害!
生死竞锋,犹有余力他分,由此亦可看出花如来功力精深。
陆上邦武感敏锐,纵使开始并未察觉,交锋一久,自也能发现他那边的情况,心下不禁生出一丝怒意:纵然你已登绝顶,但我也同样不差,争斗之时,不思全力以赴,反而分心他顾,实是太小瞧人了!
琴箫争鸣,足足小半个时辰!
花如来惊澜曲中瀚海怒潮的急势,几经调转碧海无波的平缓姿态,激荡逼催的内气也不知换了几口,终于琴声益弱,不需多久,陆上邦势难为继!
陆上邦额前见汗,在与花如来相斗之前,他便接连动武,内力已然损去一些,到此时声波激斗,更亏空了七七八八,情知今日已是势不可为,萌生退意。他虽痛恨留大善一家,极欲报复,但毕竟理智未失,保全自身方是第一要务,此情此景,今夜自然只能放弃了!
退意一生,曲调倏停!脸色苍白道:“好好好,没想到十年未见,花兄也与西门兄一样更进了一步,可叫兄弟好生惭愧!”
花如来停下箫声,并不追赶:“今夜,有我在此,琴兄还是退去吧!”
他当初只以琴魔自称,陆上邦本名还是今夜方知,故花如来只是称他琴兄!
“好!花兄之命,焉敢不从?兄弟这便下山,他日再去万莲岛登门拜访!”说罢,强行叫起早在琴箫之下昏迷过去的三名手下,下山而去。
随他而去,一场风波终究暂告消弭!
秋夜清凉,众人尚未昏迷过去者,却如虚脱一般无力,亦身出一身虚汗!
195()
有人受不了琴箫交鸣,最终陷入昏迷,这是一种解脱。
有人始终坚持,竭力维系着一份清醒,意志在磨难之中得以砥砺!
但更多人却在激荡之声催发之下,勾动气血崩乱,甚至陷落幻境,不能自持,而致伤上加伤。
纵现在诸声尽罢,仍坐瘫于地,呼呼喘息,不得解脱,只能就地参定,抓紧一切时间勉力自疗,连过来道谢、请教的精力都一时提不起!
姬智的情况比大多数人都要坏,衡山剑派不以内功见长,她并无神功绝学在身,身负内伤,先前还因夫死而心怀大悲,可说将一切不利因素一应占全,更易被琴声箫音所趁,这时还死死抓着丈夫的手,神情呆滞,又时喜时悲,陷在过往回忆之中不可自拔!
杜蘅道:“终于结束了啊!”
一曲斗罢,过程单调,时间却不算短,到得她耳的曲子虽说曼妙,但她不是能闲下来的性格,前中期还算是欣赏,到了后面便觉索然无味了!
花如来点头道:“今夜是结束了!”
杜蘅望了姬智一眼,犹豫了片刻,没有过去!
如果是其他人,见她遭逢如此大变,或许还会想着去安慰几句,毕竟今夜过后,她就算横剑自刎了,也必名声扫地,一声“荡妇”,一声“毒妇”怕是难免要背负,处境势将极其不堪,但杜蘅始终觉得这事源头还在于她自己,若非她爱上不该爱之人,爱上之后,却又变心,变心之后,还欲加害昔日情人,无此种种,何至于落到今日地步?她也是相信陆上邦后一个补充版本的故事的,因而对琴魔极端之举固然是极不赞同,可对姬智也殊无好感!
笑嘻嘻地走向凌珊两人,她们本就在同一方向,隔着不远,眨眼便至!
随后说起风凉话:“两位女侠,今晚表现欠佳啊!”
凌珊鼓足一口真气,极力压落体内异状,深吐浊息,睁开眼望向她,缓缓道:“臭显摆!”
杜蘅得意道:“谁叫赶跑了那个恶人的是我家花花呢?我就是要显摆!”
见凌珊望向另一边,山上方向,人群少处,心中一动,知道那是凌不乱夫妻二人所在,那她应是在担心父母的情况,偏偏现在还是那幽星夜的身份,不好过去,便笑道:“怎么?担心了?”她也知道武功高明者,耳朵很灵,现在说话声不大,那些个高手也离得不近,但是难保不会被哪个家伙听到,故而只是有头没尾地说,并不指名道姓,显得没什么来由!
凌珊微微点头。
杜蘅道:“那要我和花花代你过去看看吗?”
凌珊轻声道:“还是算了,改天我自己找机会吧!”
她刚和自己说完话,夫妻二人就跑去凌不乱他们那里嘘寒问暖的,就算可以理解成关系亲疏不成,但还是太明显了些,若是再加一句“因我和你们女儿相识,见你们也在此,还受了伤,才过来瞧瞧”之类的话,然后被旁人听到,那就更扎眼了,还不如她自己过去呢!
从方才的情形来看,他们的伤应不算太重,便也不着急过去探望。
杜蘅想让花如来过来帮她们疗伤。
明月天并无想法,就算杜蘅热情,她也不算热衷,兴致寥寥,她还是不喜欢与外人过多接触。
但凌珊颇为意动,拖着一身伤势可不是好玩的,就算不怕身体有缺时为人所趁,那难受劲也足够让人厌恶的了。
可惜,以花如来绝顶功力,竟然也帮不了她们——只要他的内力一涌入,真力的狂暴之态立时激增,无论凌珊的太阳真力还是明月天的太阴真元都是如此,如此情况,哪里还能帮得上忙?根本是帮倒忙!
稍试便知事不可为,只得作罢,害凌珊惋惜不已:这武道神功的内力强则强矣,可有的时候,也不是什么好事!
杜蘅身子太差,整晚不睡实无好处,现在诸事既罢,也该去休息,因而发现已帮不上忙,没等她再多说几句话,花如来便催她下山回去。
现在几十人都暂时失却战力,全力疗伤,若还有什么高手躲在暗处打算浑水摸鱼,凭这些人目前状态,恐难挡住,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