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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光肱骨折断。随后定身深纳一口气呼出,虚领顶颈,双手悬垂,收视返听,含光默默。却自有一股凌然不可侵犯之神威。
在场群雄见了,无不采声雷动,连武当派中亦有不少人喝采,多半因完颜洪光来自金国,群雄同仇敌忾,而武当道士则为完颜洪光败于武当派太极拳而欢呼。
完颜洪光左手扶着右臂,豆大的汗珠已额头滚落。自知再斗已无必胜之可能,向福王道:“金某无能,有负王爷之望,就此告辞。”说罢垂头走出场外。哈巴图上前搀扶,却被完颜洪光一把推开。两人一前一后转过庙墙不见。任凭福王如何呼叫,再不回头。
祝玲儿上前拉着少冲的手欢声道:“傻蛋你好了不起,打得长辫子老鹰铩羽而归,只怕这辈子也飞不来中原了。”又向福王做个鬼脸道:“蝙蝠王,瞧你还说不说大话。”
福王铁青着脸,瞧了一下身旁的黄衣喇嘛,道:“大师,就看你的了。”那喇嘛向福王微一点头,走进场中,眼睛却盯着少林方丈看了一会儿道:“老和尚,你是少林寺的?”口气颇为无礼。铁镜道:“不错。” 阿岐那道:“本乐那老和尚怎么没来?”铁镜低眉合十道:“阿弥陀佛。方丈师伯圆寂多年……” 阿岐那道:“什么?贫僧这次南下中原,本拟顺便赴少林寺拜会。想不到这老东西先我而去,也算他的幸事。”铁镜白眉一轩,道:“出家人戒嗔戒痴。大师与敝师侄有甚过节,不应放在心上。” 阿岐那冷笑道:“当年他把贫僧双臂卸去,欺人太甚,他当然不用放在心上。若反过来贫僧废去他双臂,他会不放在心上么?贫僧受他羞辱,发誓练成盖世神功,压过少林寺的七十二绝技。可惜,可惜那老东西看不到了。”说罢摇了摇头。
众人听他意思,似乎已练成高过少林绝技的神功,不禁吃了一惊。七十二绝技项项厉害无比,练起来也艰难无比。少林僧人有的终其一生也没练成一项,但若身具一项,足可傲视群雄,若身兼数项,武功之高,更无人可望其项背。虽觉他武功确有过人之处,但如此说却殊难相信。众人心想:“本乐圆寂,因其生前率寺僧驱倭杀匪,受神宗敕封,其事早已闻动天下。阿岐那僻处北疆,消息闭塞,不知自在情理之中。或者他故意吹嘘,恐吓铁镜。本乐禅师在十几年前的风云榜上与白衣老怪王森并列第一,禅武俱臻无上化境。倘若健在,单论武功,恐怕场上诸人无一能敌。”
只听铁镜道:“出家人悟道第一。武功不过强身健体的雕虫小技,就算盖过天下所有武功又能怎样?” 阿岐那于自己所练武功最是得意,听他竟瞧不起,大为恚怒,道:“听你口气,似乎不相信贫僧。也罢,贫僧当年一口恶气,正可着落在你身上。”铁镜道:“当年之事,老衲也曾有所知闻。方丈师伯卸去你双臂,送你一本佛经。本意是助你改过向善,早证道果。为此方丈师伯还受到敝寺戒律院的责罚。想不到大师仍执迷不悟。苦海无边,烦恼无尽。‘迷闻经累劫,悟则刹那间。’”说罢宣一声佛号。
原来阿岐那本名扈桑,二十年前在湖南纵恶行凶,恰遇本乐禅师在此地化缘。一番打斗,本乐以少林独门卸骨法卸了他双臂,外人不能接拢。不惜破妄言之戒,言道那《法华经》中自有接骨之法。“生执著而以法华解之”,意在让他参习后顿悟前非,到时再亲自登门接臂。哪知他心怀怨恨,回到西藏得一印度番僧治愈,已无心再看此书。后偷入梅里雪山金钹寺禁地什刹塔地宫,寻得舍利子铁函及大量藏传佛经。穷十年之功,悟出不少高深的功夫。出山之后,便想上嵩山挑战,无意中得到喇嘛教大掌教班禅活佛的赏识,被派往蒙古掌管一方僧众。事务缠身,直到近日才获准来中原参与掌门人大会。
当下阿岐那道:“怎么青庙的和尚都是一个口气?贫僧问你,七十二绝技你会几项?”铁镜道:“少林寺自建寺以来,除了达摩老祖会七十二绝技外,能身兼两三项已十分的了不起。只宋代一位高僧能十三项,人称‘十三绝僧’,余者再也没出其右。贫僧于练武一道最不在行,说不上几项。” 阿岐那道:“一指禅法、拈花功、铁头功、观音掌、螳螂爪、弹指功、龙爪手、五雷掌、揭谛功、双锁功、竹叶手、敛阴功、金钟罩、铁布衫,凡此种种,你会哪一项?”
铁镜心下沉思道:“他对我少林武功了如指掌,今日不点化于他,来日必与少林为难,祸事不小。”当下淡然道:“‘是实相者,即是非相;凡所有相,皆是虚妄。见诸相非相,即见如来。’七十二绝技既是一项,又是虚妄。”言下之意,无论什么少林武功,都不过强身健体而已,是哪一项已不重要。阿岐那却会错了意,以为他七十二绝技皆会,心下又惊又疑,道:“好狂妄的和尚!有胆量与贫僧较量一番。贫僧若再败在少林和尚手下,终生不履中原一步。”说罢捏了一个手印,默念密宗六字大明咒道:“吧嘛哩叭咪哄!”一股浊气自鼻中喷出,双手高举过顶,紧扣状如蓓蕾,无名指斜起指头贴合。此即“大手印”,暗捏“不动根本印”。喝道:“贫僧先领教你少林派的指上功夫。和尚,出招吧。”
群雄见有架可可打,素闻铁镜之名,乐得看看热闹,于武功大有裨益,就怕铁镜囿于少林寺规,一味忍让。
却见铁镜闭了双目,道:“老衲在佛祖面前立过重誓,除非万不得已,终生不用武功。今日破例陪大师过招,大师不幸落败,当践前言。”说罢双目一睁,精芒大盛。双手往前一圈,紧拢胸前,双肘微曲斜对,如捧莲花。
阿岐那暗惊:“大金刚轮印!这和尚也会我密宗印法。”双手向前一合,“大手印”向铁镜胸前按落。十指起伏错动,指印千变万化。
铁镜虽中年出家,但慧根深具,加之十年禅门修炼,体内精气神圆转如意。心生意起,意起手到,根本用不着看人招势,体内自然生出感应。禅喝一声:“临!”十指的“大金刚轮印”向上一挺,将阿岐那的“大手印”架住。阿岐那十指便如撞上铁石一般隐隐生疼,暗暗惊骇:“老和尚非同小可。今日一战,事关生死荣辱,不可怠慢。”两手交抱如拳置胸前,竖立二中指相触成圈。“大手印”化为“不动根本印”,口诵真言,指印连绵不绝生出。
铁镜禅力高深,“大金刚印”与精气神结合无间,指印随意所至,手莲鲜花般盛开,变化无穷。每个手印都妙至颠毫,又顺乎自然,浑然天成,微妙之处存乎一心。
阿岐那只觉十指酸麻,双臂渐渐不听使唤,料想今日一败,再无脸面见活佛及天下英雄,岂料苦心孤诣所练武功仍未收奇效,不由得又恼又恨。忽然心生一计,暗道:“说不得,也只好冒险拚一拚了。”变指为掌,向铁镜推到。铁镜正要与对掌,灵台忽然醒觉:“对掌比拼内力,不到一方力尽难以罢休。”意止力止,半道中缩回内劲。哪知阿岐那陡然变掌为指,迅速戳中铁镜掌心。一股寒冰真气随铁镜内缩的真气,如大江奔腾,直钻铁镜体内。阿岐那以全身劲力贯于一指,而铁镜又不及相抗,两股真气往胸口一撞,顿时退了一步,呕出一口血来。什刹塔地宫地处梅里雪山极地处,常年冰雪不融,其寒可知。阿岐那所练宝瓶气也因此如寒冰一样冰冷。纵然铁镜内功深湛,却也难也承受。
众人见此变故,大是不解:明明铁镜占了上风,如何经阿岐那一指,便受了内伤。
忽在此时,忽听远处一个浊重的声音道:“紫阳老道,近十年不见,老兄可是风采胜昔?旧友来访,也不出来迎接迎接。”声音仿佛来自山下,但场上群雄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不少人脸色大变,真机子、铁镜方丈、蒲剑书等人互视一眼,已知来人正是白袍老怪王森,不想今日商议对付魔教,魔教头子倒抢先发难,来闯大会。真机子忙命长青子道:“师弟,你带人下山,用二十八星宿大阵拦截。”长青子道声“是”,鼓楼中立传来“梆梆梆”急密的鼓声。大殿后潮涌而出上百名执剑道士,迅即列队扛旗从十方堂而出。衣甲鲜明,军威齐整。群雄见了无不叹服,也只有武当派这样的门派才有实力号令天下,与魔教抗衡。
真机子扫眼群雄,大声道:“诸位,眼下大敌当前,咱们更应放弃宿日恩怨,共同对敌,不可自乱阵脚,置于万劫不复之地。”群雄大声道:“咱们唯道长马首是瞻!”“这里几百条好汉,老怪物自投罗网,死期已至。”“道长发下令来,咱们便即下山与妖人拼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