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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进忠道:“老怪物,咱当日突然犯病,你才佼幸获胜,不过咱没那么容易死,今日全力与你一较高下,如何?”王森嘿嘿数声道:“这是你自己找死。”话音一落,白影忽闪,王森已移到魏进忠三尺近前。本来王森离魏进忠有十几丈之遥,魏进忠身周三丈内又有十几名锦衣卫卫护,王森要与魏进忠过招,当先攻破锦衣卫的阵势,谁知他竟在众目睽睽下突然移身到魏进忠身前,完颜洪光、南宫破败等人见了都觉不可思议,十几名锦衣卫更是尚未回过神来。待得他们反应过来时魏进忠已与王森恶斗起来。
只见魏进忠化作一团灰影绕着王森快速旋转,王森眼观四路,耳听八方,突然一掌凭空击出。一声爆响,三丈之外的一名锦衣卫血肉横飞,只剩下一柄剑掉在地上。众人尚未反应过来,又是一声爆响,跟着是哀叫之声,这次是名白莲教徒,只见他一只胳膊齐肩而断,伤口处血如泉涌,痛叫中昏倒在地。众人骇然退后,惊乱中又有一人中王森掌力爆死。场中头颅与手足齐飞,鞋帽共土石同落。白莲教徒、锦衣卫均有不少人死伤。
王森骂道:“你他妈的练的什么武功,当真比老夫还邪门。”长手一伸,抓住一个人心口,也不知是锦衣卫还是自己人,抡起来向魏进忠所化的灰影横扫。魏进忠定身时,手中也多了一人。两人比斗掌法,都把手中活人当作挡箭牌,不多久王森所抓之人全身结冰,魏进忠手中之人也成了一具血肉模糊的骷髅架。两人同时弃去,又各抓一个活人再斗。
场中之人生怕成为牺牲品,惊慌乱走,但不是为二人当挡箭牌,便是避之不及,为二人掌力所伤。少冲虽见过完颜洪光、阿岐那、南宫破败诸高手过招,其狠恶其恐怖也远不及场中二人之斗。他连眼睛也睁不开,便抱着祝姑娘躲到庵堂檐下,心里盼着场面越乱越好,自己好寻机会逃走。耳中忽听一个极轻微的声音道:“你们不要打了……”细辨是未了师太在说话。他正想进去探视,已见师太从里面出来。
王森、魏进忠一齐止掌,望向未了师太,一个叫道:“傅小姐……”一个叫道:“如玉……”两人都觉什么不对,互视一眼,还欲再打。
未了师太道:“前尘往事,如过眼云烟;恩怨情仇,是烦恼的由头。两位争来争去,杀伤无辜,害人害己,又是何必?”说罢蹒跚着向林外走去,围着的锦衣卫立即让开一条路来。王森叫道:“傅小姐你去哪儿,三木也去哪儿……”说着话追上去。魏进忠大步上前,道:“老怪物,你做什么?”却听未了师太道:“你们谁也不要跟着。”王森视她的话如命令一般,闻言立时停了脚步,呆呆的望着傅小姐的身影远去。
花仙娘望着王森,眼中如欲冒出火来,隔了一会儿,眼光收回来停在南宫破败身上,嘴角露出一丝淫邪的笑容。突然长袖伸出,两条丝巾卷向少冲,少冲不及闪避,连同祝玲儿被缠了个严实。这丝巾甚是奇特,任凭少冲如何发力挣扎,也是无法挣脱。花仙娘擒了二人,别头道:“丫头们,该回去了!”说罢飘身凌空而去。百花苑诸女仗剑提篮,追随其后,转瞬消失得无影无踪。
满天花雨,香溢山林。远处传来渺渺歌声:“离恨天,忘忧地,朝为行云,暮为行雨,行云雨,行云雨,朝朝暮暮无别离……”
南宫破败忽想起什么,问秦汉等人道:“玉箫呢?”秦汉、毛亮、沙千里、彭素秋、雷震天五人都摊开双手,你望我我望你。南宫破败道:“不好,被这妖妇得去了。”转身向花仙娘去的方向快步追去。庆生顿棍作声道:“‘恶人谷五毒’作恶多端,不能让他们走了!”少林棍僧群声响应。“五毒”知道少林派的厉害,慌忙逃离。
铁镜方丈下令勿追,道:“‘恶人谷’为祸江湖,掌门人大会上定会议出对付的法子。此刻要事在身,不便多有耽搁。”庆生等僧方停了追赶,合十称是。
铁镜及众少林僧正欲离去,忽听魏进忠道:“老方丈留步,咱有一事不明,还要请教。”铁镜向他行了一礼,道:“上差但问无妨。”魏进忠道:“都说‘天下武功出少林’,少林派向来是武林之宗,何以掌门人大会不在贵寺召开,以致方丈大师辛苦劳顿、长途跋涉赶赴武当山紫霄宫?”少林众僧知他语出讽刺,闻言都怒形于色。铁镜却和颜悦色的道:“上差有所不知,近十年来武当派声名日隆,大有与敝派并驾齐驱之势,真机道长道学修为甚深,德能服众,召集侠义之士惩善扬恶、除暴安良,乃是一件利在当代、功在千秋的大好事,老衲怜世人之多苦,积一点福德,何谈辛苦?何况敝派历千年而不衰,自有别派所不能有之底蕴,又何须与人争一时之短长?”
魏进忠一笑道:“大师不愧是禅宗祖庭、武学之源、千年古刹的方丈住持。本官到时将至紫霄宫进香,顺便一睹掌门人大会之盛况,也可向大师执经问道。”铁镜躬身合十,口宣佛号,道:“上差躬临教诲,我辈不胜荣幸!老衲急于赴会,这厢不多陪了,告辞!”说罢与众弟子离去。
完颜洪光不知何时已和福王离开,场中便只剩下魏进忠、王森。魏进忠道:“老怪物,你死了这条心吧,如玉若心中有你,为何当初嫁给了咱?”王森道:“阉狗,若不是你横刀夺爱,傅小姐跟了老夫,也不会变成如今这副模样。”怪叫一声,向魏进忠电射而至,两人又斗在一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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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黑将下来,南宫破败追到一片密林,四面漆黑一片,远望见灯光如豆从林中现出来。他迎着灯光而行,又走了二三里,那灯光忽又不见了。南宫破败暗道:“古怪!”心下加倍的戒惕,睁大双眼,竖起双耳,一步一步挨向林子深处。忽然间灯光又现了出来,惊得他倒退一步,双掌护住前后心。细瞧坎下有个庄院,灯光自庄中射来。方悟那灯在下,远了望得见,越近越低,倒看不见了,并无什么古怪。
南宫破败到庄门前打门,手刚碰上,门却应手而开,庄中静悄悄的无一个人影。南宫破败复生警惕,闪身到了院中。向那亮灯光的屋中潜身走去,到了窗下,在纸窗上戳个洞,向里窥去,只见屋里亮着一盏油灯,看摆设也只寻常人家,桌上酒菜冒着腾腾热气,却老半天无一个人出来。他艺高胆大,当下推门而入,高声叫道:“喂,我是迷了路的,这里有人没有?”叫声刚落,一阵银铃般的笑声徒然响起,身周蓦地闪出四个人影,一瞧是四名婢女打扮的少女,均着绿衫。
花仙娘的声音道:“南宫谷主如此穷追不舍,不知是为了一枝破玉箫,还是另有所图?”说到“另有所图”四字,花仙娘语气娇柔,媚态横生,令人闻之魂销。南宫破败道:“仙娘这是明知故问了,这枝玉箫对在下关系重大,若在仙娘手中,还请赐给在下。那个小叫化儿救过在下一命,也请仙娘一并放了。”花仙娘笑道:“你不觉得自己太过分了么?”南宫破败道:“仙娘若有求在下,在下力所能及无不凛遵。”花仙娘道:“你先把桌上那壶酒喝了。”
南宫破败见桌上有个银壶,酒香溢出,若是寻常的毒药,他早已察觉出来,这酒却无特别之处,心道:“你让我喝酒,必不会安什么好心。”他一生下来便与毒物打交道,这酒中若是下了毒,自信难不倒“蛊王”南宫破败,就算什么奇毒怪毒,此刻也想不了那么多了,当下提起壶一饮而尽。
花仙娘在里屋鼓掌道:“谷主好酒量!”说着话从里屋走出,向南宫破败福了一福,道:“请坐!”屏去婢女,当先坐在主位。此时她犹蒙着面纱,灯下约素绰态,更加楚楚动人。
南宫破败道:“不必了,仙娘还有什么要求,尽管直说。”他知花仙娘擒走少冲和祝玲儿,引自己至此,必有什么要求作交换,绝非喝一壶酒这么简单。
花仙娘道:“本仙娘见了这么多男子,便只南宫谷主称得上鼎鼎的大英雄。与当世英雄剪灯夜话,尽一夜之长,实为三生有幸。”
南宫破败斜睨着她,心中已明,却没作声。花仙娘斟了一杯酒,先自呡了一口,递给南宫破败道:“量小不胜杯杓,谷主替小妹饮了吧。”南宫破败望着她一双勾魂摄魄的双眼,再瞧向酒杯,见杯口犹有花仙娘的唇红,艳若桃瓣,心中不禁一动。
花仙娘见南宫破败一时未接酒,顿时掷杯于桌,眉若叠嶂,脸罩寒霜,道:“南宫谷主好大的架子,当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南宫破败道:“仙娘且莫动怒,在下饮了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