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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越说不清,动手反上他当。
马啸风身上果是伤痕累累,想见下手者之狠,铲平帮中不少人都信了陈功的话,大骂铁拐老祖宗八代,有的知眼前少冲是铁拐老徒弟,亮兵刃便想杀他报仇。
陈功道:“铁拐老与大王无冤无仇,自无杀他的动因,乃是姓舜的图谋篡位,买通铁拐老杀死马大王,又自知做帮主可能引人非议,便扶一个无能的阿斗做上帮主,他好垂帘听政。”
马林道:“啊,我明白了,刚才这小乞丐一再推辞,原来是效赵匡胤陈桥兵变黄袍加身的故事,做一出戏给我看。”
舜伯耕气得脸红脖子粗,如喝醉了酒一般,说道:“你……你,你血口喷人!”他本是个老实巴交的农夫,向来拙于言辞,陈功本来只是推断,并未示以证据,仍使他瞠目结舌,无辞可辩。
铲平帮黑云堂众喽罗深知堂主脾性,不会另作他想,倒是随陈功来的其他三大堂的人,还以为舜伯耕理屈辞穷,则对陈功更加深信不疑。
忽然门外闯进一个人来,一把揪住舜伯耕的衣襟,吼道:“舜二哥,乐子知道不是你干的,你说话啊!”正是迅雷堂堂主鲁恩。随后又有数人进来,当中一人作渔翁打扮,乃狂风堂堂主姜公钓。本来铲平帮自铲平大王马啸风失踪,该由内四堂堂主主事。而黑云堂堂主宋金刚已逝,就只剩下姜、舜、鲁三人。月前接到讯息,害死宋金刚的余秀清将在太平镇聚会,三人便商议由舜伯耕带人来杀他为宋金刚报仇。如今舜伯耕既已在外,姜、鲁二人不坐镇山寨,一起临此,自是为着舜伯耕谋帮篡位之事而来。两人一来对陈功之言半信半疑,二来老朋友突然成了仇敌,见了面颇为尴尬,故一直在外面听言观行。
姜公钓叫鲁恩放开舜伯耕,说道:“画虎画皮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有的人深藏若虚,不到时候,你别想看出他的真面目。是咱们以前看走了眼,怪别人不得。”
鲁恩一斧割下袍幅,扔到舜伯耕脸上,道:“以前咱们是生死兄弟,今日割袍断义,乐子再也不想看你一眼。”哼一声,气冲冲出门。姜公钓叫道:“三弟,你去哪儿?”只听鲁恩在远处的声音道:“乐子心中不快,去山中杀一只大虫解解气。”
姜公钓看着舜伯耕道:“你还有何话说?”舜伯耕道:“不是我。”姜公钓道:“陈副堂主曾亲眼见你与铁拐老接头,铁拐老替恶人谷卖命,刺杀武当派掌门事败身死,现在传帮信物又在他徒弟手中,还有大王身上的伤,可以断定大王是铁拐老所杀,至于是否乃你主使,也只能由你自首。”
少冲听他说什么“铁拐老为恶人谷卖命”,“可以断定大王是铁拐老所杀”, 虽说铁拐老一生淡泊名利,但少冲却容不得别人败坏他的名誉,当下哈哈大笑几声。姜公钓鹰目如电的盯着他,道:“你小命难保了,还笑得出来?”少冲道:“我笑姜老爷子一大把年纪,走过的桥比我走过的路还多,吃过的盐比我吃过的饭还多,却总是不长进。马大王明明不是死于钝物所击,难道姜老爷子没瞧出来?”
姜公钓听他话中讽刺味甚浓,当场便欲发作,终究自重身份,忍住怒火,道:“你倒说来听听,姜某哪里没瞧出来?”陈功正欲说话,却给姜公钓一挥手拦住。
少冲道:“倘若姜老爷子、贵帮上下兄弟不介意,我要剖开马大王脑颅瞧瞧。”他刚说罢,陈功立即挡在马啸风身前,道:“大王的遗体,岂容他如此不敬?”马林也道:“使不得,万万使不得。”少冲一摊双手,道:“你们宁可窝里斗也不愿查出真凶,我还有什么好说的?”
姜公钓一双老眼察颜观色,见少冲不似作伪,而陈功神色有些惊慌,倒似怕少冲揭露出什么,当下说道:“瞧瞧便瞧瞧,便当是仵作验尸。查出真凶,绳之以法,大王在天之灵方得安宁。”姜公钓在帮中资历最高,他既如此说,别人也不敢反对。陈功怕欲盖弥彰,未再拦阻,心想你一个叫化儿,有什么能耐查出马啸风的死因。
姜公钓命人把马啸风尸体抬到里屋,让众人在外屋等候,舜伯耕由人看住,自己和少冲来到里屋。少冲借来一柄牛角刀,走近马啸风尸身,忽觉双手抖得厉害。他刚才一心要为师父洗脱冤屈,才想出开颅验尸,可要他真的开颅验尸,却不禁生出恐惧来。壮了壮胆子,以死人什么也不能做自我安慰了一番,拿刀去开马啸风脑颅。
姜公钓在旁见他笨手笨脚的,知他不善此道,便叫了个会看病的兄弟帮忙。不久就听少冲惊呼:“找到了!”定睛一瞧,少冲用筷子从马啸风脑颅中夹出一条白色的蠕虫,长有三寸,兀自摇头摆尾。门外的人听见呼声,也凑进来瞧看,见了咋舌道:“好家伙!人脑袋里有这么一条虫子,还能活命么?”
姜公钓骇然道:“这虫子是怎么来的?”少冲道:“你大王喜吃野味是不是?大半年前他进食了一只奇大的牛蛙。牛蛙体内寄生了此虫,他吃下之后,虫子自然进了他体内。”姜公钓心想:“大王喜吃野味是不错,但他什么时候食过牛蛙连我都不知道,这小乞丐怎么知道?”他找来马大王平素贴身的心腹喽罗一问,果有其事,并问出进献牛蛙的正是陈功。若有所悟的道:“莫非他早有预谋?”少冲道:“姓陈的让漕帮并入铲平帮,一开始就没安好心。”当下将那日偷听到陈功与人密谈之事述与姜公钓。
姜公钓听罢“哎哟”一声,道:“原来是这小子捣鬼!”到外屋来找陈功,却不见人,说是同马林到外面去了。他立觉不妙,飞身出门,正见陈功牵着马林胳膊向山下去,当即大喝一声:“站住了!”
陈功转过身,一手卡住马林哽嗓,道:“放我走,否则我杀了他!”姜公钓止住步,轻笑道:“姓陈的,你以为挟持人质就能逃走么?”手一扬,一根长棍飞出。陈功尚未看清何物,已被长棍贯穿头颅,伏地而死。那长棍正是姜公钓的兵器钓鱼竿。
马林挣开来,大喘其气,惊魂稍定,对陈功之尸大加践踏,说道:“我道他是好人,原来,原来……”转而向姜公钓谢救命之恩。姜公钓道:“若非那小兄弟揭穿他的阴谋,咱们铲平帮万劫不复了。”
马林听说父亲马啸风死于陈功进献的牛蛙,又知他是恶人谷打入铲平帮的奸细,才知错怪了舜伯耕及小乞丐,当下向二人一一致谦。舜伯耕长舒了口气,道:“俺老舜最怕被别人冤枉我,如今真相大白了,俺老舜也好受些了。”少冲见此处再无他的事,便欲离去。舜伯耕拉住他,向众人道:“俺老舜还是那句话,这位少侠得马大王难危授命,有我帮传帮信物玄女赤玉箫,今又挽狂澜于既来,扶大厦之将倾,利在当世,功在千秋,做我帮大王理所当然,别无二选。公钓兄,你说呢?”
姜公钓一捋苍髯,道:“姜某与武师彦将军虽有官贼之隔,但自那日后对他十分佩服。哎,只惜出师已捷身也死,天下谁知武将军?小兄弟乃武将军扶养成人,品行自当上佳,可是要做一个匪帮的头子,对不起武将军一番期望,未免难为了他。”
巴三娘道:“姜堂主,世人当咱们是匪帮,堂主怎么也看不起自己?做官的不让咱们做良民,咱们别无生路,只得落草为寇。梁山好汉又有哪一个天生就想当强盗,还不是给官逼的么?更何况咱们专杀贪官污吏,土豪恶霸,专劫为富不仁者,杀富济贫,替天行道,干的都是正义之事。”舜伯耕点头道:“不错!”
马林对少冲心怀感激,也说道:“少侠为家父申冤报仇,在下铭感五内,心悦诚服的奉你为我帮新任大王。”铲平帮众喽罗一齐跪下,口称:“我等心悦诚服的奉少侠为我帮新任大王。”
慌得少冲乱摇其手,说道:“不行,我怎么能做你们大王?”舜伯耕最见不得别人拖泥带水,激怒之下一锄震地,道:“大丈夫说一是一,你不愿做我帮大王,是不是瞧我等不起?”少冲忙道:“不是,不是……”
便在此时,门外白影一闪,有人道:“这儿好热闹啊。”众人见有人闯了进来,都操家伙向来人看去,见正是白莲教的木太岁。本来铲平帮在山下各处设有暗哨,一有风吹草动,就会报上山来,这木太岁能一路过来不被人知觉,大不简单。
木太岁白衣飘飘,甚是儒雅,屋中敌人上百,他竟丝毫不惧,笑着抱拳道:“铲平帮两位堂主在此,幸会幸会!为杀一个余秀清,出动两位当家的,又摆什么火牛阵,铲平帮当真是费尽了心思。”舜伯耕道:“阁下莫非还想为姓余的报仇?”木太岁一摇头,道:“非也,冤冤相报何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