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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做好了战时准备,都开始集结宗门的有生力量,底层弟子也出现了牺牲。”
“两年前我将你的存在告知了宗门的长老会,有少数人持反对意见,但当为师告诉他们你的长青心经已经步入第五层的时候,便再没有异议出现。现在宗门并不需要你的出力,你最需要做的事情就是修行,拼命地提高自己。你上次来信说从五层到六层你用了一年多的时间,对自己产生了一些怀疑。为师可以负责任的告诉你,你足够优秀。宗门中很多老一辈的人终其一生也只能达到第八层,而你仅仅四年就已经达到了第六层,这已经远远超出了我对你的预期。”
“不过你并没有将由长青心经修炼来的内力与你的武功配合起来。不,准确来说你还并不会什么武功,只是一些普通的拳脚罢了。真正的六层心经的强者本身实力应该与宗师只有一线之隔,而你,恐怕还是小成,连大家都算不上。这也致使你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只能停留在第六层,无法寸进。”
“不要着急,循序渐进。为师走之前给你娘留下了我长青门的几门武功,你现在便可以开始修习了。切记,不要打乱自己的心境。你的方向没有错,只要你脚踏实地,终会有不小的收获。”
“为师向来认为,好男儿的眼光绝不应该局限于一宗一城。你久居洛阳,当不知如今天下并不太平。北部草原有胡人虎视眈眈,西北昆仑一带有羌人厉兵秣马,西南南蛮与明宗相隔大漠遥遥对峙。我汉人占据中原沃土,决不可轻易拱手相让。玄罗宗与我战则战矣,若让北胡借此机会大肆入侵,我与其宗主都将是千古罪人。”
“你自幼读书,想必见过先贤说过的这么一句话:‘中原是你们的,也是我们的,但终将是你们的。’,你们才是这片土地的主人,切不可有半点懈怠。”
“等你对自己有些信心,就向宗门来吧。常言道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习武亦是如此。不经历一场场的战斗你终究无法成为一代强者,更无法实现你父亲的夙愿。”
“背着铁条的少年,向前吧。为师期待着你名震江湖的那天。”
楚羽收起信纸,静坐片刻,端起桌上酒杯,饮下这辈子的第一杯酒,顿时被呛得咳嗽了起来,脸涨得通红。
他望了一眼仿佛已经知道了他心中所想的母亲,然后转头冲两边的吴央与苏沁咧嘴一笑,道:
“三天后,我们出发。”
摸了摸背后的铁条,他似乎感受到了某种来自遥远地方的神秘召唤。那是只属于年轻的特权。
第21章 当风轻借力,一举入高空()
干燥衣物,几日干粮,水壶银钱,这就是三人所有的行李。
从楚宅到城门,王凝之只看了楚羽六次。一次扯了扯他有些褶皱的衣角,一次理了理他有些凌乱的额前发,一次检查了一遍他的行囊,一次帮他把背后的铁条扶正,一次帮他擦了一下流下脸颊的汗水,还有一次什么都没做,只是静静的看着他已经少了很多稚嫩之感的面庞。
有些沉默,有些压抑,有些伤感。一行四人就这么走着,谁都没有去多欣赏一眼今日颇为灿烂的阳光。
然而既是送行,就有分别的时候。王凝之不是那等哭哭啼啼哀伤婉转的世间普通女子,自然不会长亭复短亭,一程又一程的没完没了,哪怕离开的是自己的儿子。所以当四人刚刚踏出北城门的时候,王凝之就率先停下了脚步。
“但既然是自己的儿子,又如何能做到如当年送友一般的淡然洒脱?”她沉默了片刻,还是苦笑几许,扬起了那张风韵犹存的面庞。
“出去以后,酒要少喝。话本故事里的豪侠一饮一壶酒,十步杀一人的事迹勇则勇矣,然而终究只是故事。酒只会误事,甚至还会要了你的性命。”
“一路行去少不了争斗,不怕死才能活得更久。但你要记住,不怕死不是找死,打不过就跑,命比什么都重要。”
“你师父说得对,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行万里路不如阅人无数。江湖可不仅仅只是一个只靠武力说话的地方。有些人手无缚鸡之力,却能活活玩死一个宗师,这样的事情并不少。人心隔肚皮,万事留神。”
“央儿,沁儿,我曾经也是一个江湖人,所以也习惯于直来直往。小羽毕竟是我亲儿子,所以我自然会偏向他些。但这四年来我也已经把你们当成了我自己的孩子,你们每一个人都是我的心头肉。而今日至此,我已经不能再帮你们做什么了,从今往后一切都要靠你们自己互相帮扶,互相照应。”
纵使平日里苏沁再如何心宽干练满不在乎,然而终究是个小姑娘,一番话听下来再也无法忍住,抱住王凝之扑在她怀里哭了起来。吴央双手背在身后,脚掌轻微在地上摩擦,别过头去眼睛看向别处,抿起嘴来一言不发。
楚羽看着轻轻拍着苏沁后背的王凝之,看到了她脸上这几年愈渐深刻的几许皱纹,以及头发里乌黑中掺杂进去的已可清晰辨别的银白,感觉喉咙里有些发干。陡然发现此时的情形竟然像极了自己幼时读过的故事里最看不得的桥段,心情更加复杂。
然而楚羽终究不再是以前的楚羽了,四年来的习武生活为他曾经敏感而天真的内心裹上了一层粗糙而坚强的外壳。这个十六岁多即将十七岁的少年已经渐渐的开始学会了一些什么,懂得了一些什么,或许是从那个骨折的手掌开始,或许是从那场堂屋里的对话开始,他终于明白一种名为责任的东西,笨拙的将他认为该保护人护在身后,渐渐地要从一个男孩儿长成一个男人。
于是他不想让现在这种悲伤地氛围蔓延开来,这不符合他现在的审美。
于是他挤出了一个今后会被很多人记在心里的灿烂的笑容,两行白牙在阳光下闪着光,显得异常傻气。
“放心吧娘。”他说。
“此去经年,我替你去看良辰美景,必不令其虚设。那些年你和爹走过的路,我替你们再去走上一遍。”他说。
“你身体渐渐不及当年,便在洛阳城里好好生活。且看你儿子如何在江湖里混出个人样儿来,把该做的事都做好,再回来陪你。”他说。
“走了。”他说,然后不顾苏沁的吱哇乱叫把她拽了过来,向吴央点点头,转过身去,不再回头。
不再回头。
王凝之看着逐渐远去的三个背影,许久不曾说话。不再压抑自己的情绪,捂住嘴,眼泪无声的流了下来。
“楚羽,你怎么了?”
“啊?我怎么了?没事啊。”
“这么大太阳也不可能是雨啊?”
“风大迷眼了,迷眼了哈哈哈。”
“想哭就哭吧,憋着多难受。”
“谁哭了?!吴央你给我睁大眼睛看看谁哭了?!”
“你。”
“……走了走了。苏沁你笑什么笑!”
身影越来越小,地上的影子却越拉越长,仿佛是由衷的不舍,努力地想要靠近这个满是回忆的地方。
……
城头,有文士放浪形骸,半倚半坐,席地饮酒。李博接到亲兵禀报,沉吟再三还是决定上来看一看。而当他发现此人不仅如此不讲礼数,还坐到了那处平日城主最喜欢的观景之地时,顿时粗眉倒竖,就欲发话。
然而还不待他说些什么,那人就已经遥遥向他举起了酒壶。
“李统领!如此艳阳高照之日,何不卸了一身不合身的甲胄,来坐下与小弟我对饮二三呢?城主不在,整个洛阳还有谁敢管,谁能管住你我二人呢?”
无人可管,无人能管。你我同级,就不要想着拿资历来压我,同是为城主做事,就不要总想着我是个外来客。
李博是个武人,但绝不是一个粗人。能随萧正风在江湖中杀进杀出这么多年,其资本必定不只是身上溢出的肥肉,自然也能听懂那飘飘忽忽的话外之音。然而他生平最讨厌此等不咸不淡而又话中带刺的酸腐气息,登时冷哼一声,讽道:“城主府向来只养有识之士有用之身,可不养一梦四年的米虫酒虫。凌络轩,你在建业可以呼风唤雨,来到我洛阳四年还不知道收敛一点,早晚会暴毙街头。”
凌络轩洒然一笑,说:“李统领哪里的话,四年前你不就替我把我的那辆马车拆了充公了嘛,我没有再打造一辆,已经很收敛了。”
“当初真应该连你这个人一起拆了!”李博皱眉斥道,“赶紧把你这一堆狼藉收拾掉!城主最喜欢的位置你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