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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雪满面含笑“好,我送你一件,你也回送一件给我?”
紫衣少女用力点了点头。
东方雪掏出一方手帕,绢制,上绣几朵荷花,红花绿叶,皆用彩线绣成,“喏,这个送你,你送我什么?”
紫衣少女推开她的手:“我有好多手帕,不要你的!”
东方雪噎住了,“这小丫头片子没病啊。”她看看紫衣少女,又看看谢小石,低头沉思起来。
有几个人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东方雪脸红到了脖根。
紫衣少女拿着面人回去,在手心反复展玩,一会看看面人,一会看看谢小石,咯咯笑个不停。
店家端出了几大盆子,有红烧肉、煮羊肉,还有切成块的鸡三五只,堆了满满一大盆,腾腾冒着热气,除此之外还有两坛酒抱出。
店家道:“这些是用那无主的银子买的,请各位慢用!”
大厅众人雀跃不已,涌上前来你抢我抓,直往口里塞,哈哈大笑赞不绝口。
谢小石不理会众人,只看着手里的血红珠子发呆,猛一抬头,却见被青衣老者对付过的三个络腮胡子大汉,一边喝酒一边交谈些什么,并不时向自己这边瞄,朝自己指指点点。
那个被打昏的大汉此时已醒过来,端着酒碗冲谢小石“嘿嘿”冷笑,两眼贼光闪烁。
他一激伶,连忙站起来,走到紫衣少女身边,把珠子递给她道:“小妹妹,这东西太贵重,你还是收回吧。”
紫衣少女嘴一撅,把头扭向一边,嘴里道:“你不要,我就把它砸碎!”然后手里搓着面人把手,不理不睬。
谢小石被噎了一下,只好收起珠子暗道:“也罢,以后有机会了定当重报!”
几杯酒下肚,众人的话渐渐多了起来,谈起了天南地北江湖上的逸闻趣事,比如哪位老剑客八十娶妻生子,哪位女侠士招了位壮士入赘,某某山庄的大千金与穷汉私通,绘声绘色,大厅笑声不绝。
谢小石眉飞色舞,两只耳朵雷达一样,吱吱转个不停,双手拍地哈哈大笑。
东方雪看着他直皱眉头,紫衣少女也笑着连连摇头。
他们说着说着就说到了圣剑山庄上,一位黑衣大汉一拍桌子朗声道:“我得到了江湖最新的绝密消息!”
全场安静下来,支起耳朵细听。
大汉得意了,抿一口酒,搛一口菜,站起身道:“昨天凌晨丑时左右,圣剑山庄让魔教攻破了!全庄男女老少七八百口,无一逃脱,庄主司徒明也被活捉!这可是绝密!江湖上没几个人知道的!”
“轰”地一下,大厅炸开了锅,人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青衣老者也禁不住眉毛一挑,面色耸动。紫衣少女却似没听见一般,继续把玩面人。
谢小石“呼”地站起身双臂一展道:“提起这个我最清楚了!我是山庄覆灭的亲历者!还亲眼见过司徒明来的!”
众人齐刷刷看着他,他昂首挺胸,把圣剑山庄被灭一事添油加醋说了一遍,大半是从司徒明那听来的,倒也有些身临其境。
众人听的出神,一声咳嗽都没有。
谢小石得了意,比划着司徒明逃跑的样子,扭腰捏鼻道:“他化妆成女人跑了!”
众人哄堂大笑,紫衣少女也笑得前仰后合。
他们直说笑到深夜三更,酒干菜尽方才罢休,各各安歇,或蹲或卧,前仰后合,东倒西歪,杯盘狼藉,如乱麻败絮。
紫衣少女却正襟危坐在凳子上,双手紧扣膝盖,闭紧双目,呼吸匀称,手中的面人早已不见踪迹。青衣老者和另三位手下背着双手,站立原地不动,也闭紧双目养神。
他们就保持这个姿势一动不动,硬是溜溜站了一夜。
第32章 客店血案(5)()
风雨在后半夜就停下来。
第二天一早,天空宛如洗过了一般,澄静透彻。
紫衣少女端坐一夜,未有丝毫倦色,依旧神采奕奕,笑容满面。他们等不及吃早饭便出发了,临行前紫衣少女还邀请谢小石上车同行,被他婉言谢绝了。
谢小石目送她的马车,直到看不见踪迹,方才返回。
大厅已清扫一新,污浊之气荡然无存,桌椅也摆回原来的样子,上面的破布败絮,口水汗渍,已被擦净,重新摆上茶壶。
昨天满屋的客人已走了一大半,只有十来个人坐在桌边,要汤饭吃。
谢小石要了两碗打卤面,和东方雪埋头吃饭,大厅内只闻“唏咻”的喝汤吸面声,没有别的声音。
正在这时,楼上突然传来一声尖叫,如鬼哭狼嚎般,似要把人的耳膜刺破,乒乒乓乓”有人在楼上连滚带爬,而后店小二披头散发,双手血污,如同醉汉般地从楼梯上滚了下来,嘴里直叫:“杀人啦!杀人啦!”
谢小石和东方雪俱吃一惊,连忙上前把店小二扶起来问:“怎么回事?”
店小二口吐白沫,手指着楼上颤个不停:“楼上杀人啦!”说完,眼一闭,昏了过去。
其它十余人放下碗筷,和谢小石上了楼。
楼上一条二人多宽的过道,过道两旁是房屋,约十余间,门大都紧闭,只有一间虚掩的,从里面流出块巴掌大一块血迹,漆黑如炭。
谢小石推开虚掩的门,屋内只有一个柜子和一个单人床,白布床单,已被乌血染黑,血流到地下,又流出屋外,上面躺着一具死尸,仰面朝天,他的脸上,密密麻麻刺猬一样扎了上百根钢针,筷子长短,针头扎进肌肤的地方,均有酒杯口大小一圈黑,并已溃烂流脓。全身上下黑成一团,像个黑人。
显然是身中剧毒,整个人从里到外到黑成一片了。
谢小石一张口,“哇”地一声把早饭吐了出来,扶着东方雪跌跌撞撞走了出去。
其它人也呕吐连连,不忍目睹,纷纷下楼。
等到下楼,却发现整幢屋子除了他们之外,无任何人,不由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怪叫一声:“妈呀!”四散奔逃,夺门而出。
谢小石背上包袱,拉着东方雪就往外跑,一口气跑出五里多地,方才喘过气来。
东方雪紧锁眉头,边想边跑,然后一甩袖子,挣开他的手道:“谢少侠,我们回去看看吧,那里好古怪!”
谢小石嘴唇起了泡:“什么古怪不古怪的,逃命要紧!”
东方雪背过身去,不走了,:“什么话,我觉得那个人很眼熟,似乎是昨晚同我们争房子的那一位。不行!我得打听个清楚。”
谢小石蹲在地上抖抖索索不动,东方雪气的一拍他脑袋:“谢少侠,你怎么这么胆小?连我都不如?你不去我去!”谢小石无奈,只得垂头丧气跟在她后面。
二人刚折回半里多地,忽觉眼前一花,三个人影仿佛从空气中冒出来一般,挡在他们面前,均一身红衣,红巾包头,红布蒙面,脚蹬牛皮皂靴,身材中等,目光如电。
中间蒙面人冷冷盯着二人道:“朋友,从哪里来?”
谢小石刚一张口,东方雪抢先道:“我们从洛阳来,要去京师拜访吏部侍郎王大人。”
三人冷“哼”一声,身子晃了晃就消失,好像融化在空气中。
谢小石倒吸口凉气,定定神问:“雪儿姑娘,刚才为啥骗他们?”
东方雪白了他一眼,没答话,继续向前走。
谢小石乖觉地跟在她身后,也不多问。
路两旁怪石嶙峋,树木荫蔽,谢小石越走越冷,不由打了个寒战,双手紧抱,缩头缩脑。
二人又往前走了一里多地,发现路旁趴着两具死尸,均是脖子让人划开,血流满地,双目瞪得鸡蛋大,均身着布衣,身上背的包裹纹丝未动。二人认出,死者正是昨晚投店的客人。
谢小石舌头吐出一尺来长,抠着东方雪的手心道:“雪儿姑娘,我们回吧,不去客栈了。”
东方雪打量了一下四周,紧紧抓住谢小石的袖子,沉声道:“谢少侠,现在恐怕不能掉头了。我感觉被人盯上了,只能前进,不能后退,后退一步就是死。”
谢小石双腿筛糠般抖个不停,浑身直冒冷汗,但也只有硬着头皮往前走。
又走出一里多地,发现地下又东倒西歪躺着三具尸体,均是脖子被划开,其它地方均无伤痕,都是昨天投店的客人,而他们的包裹丝毫未动。
谢小石头皮发麻,只觉天旋地转,拉着东方雪的手道:“雪儿姑娘,快往回跑吧!”
东方雪紧紧抓住他的手,咬紧嘴唇道:“不行,谢少侠,要继续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