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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是我用餐的地方,吃饭有吃饭的地方,睡觉有睡觉的地方,办事有办事的地方,不过只有来到这里,我才是最开心的时候。”温孤鸿道。说这句话的时候,他已经坐下,倒了一杯酒,送入口中,整个仿佛都年轻了几十岁,双目之中的光华更胜。
“我看得出来。”薛卿侯道。他当然看的出来,只要不是瞎子,此时都能够看得出来温孤鸿的兴奋,薛卿候有时候也怀念曾经的孤山村,哪里生活虽然艰苦,却还有最纯真的美好,只是一入江湖,如何才能放下,薛卿候早已经明白什么叫身不由己,他开始有些羡慕眼前的老者,起码他还有这样一个地方,能够在喧嚣之中,偷取这片刻的清静。而自己呢,自己何时才能停下脚步,也许是回复中原之后,也许是报了父母大仇之后吧,谁又能知道呢。
“来来坐下来,忙碌了一天,难得能够还有这么一刻的清闲,千万不可辜负了这时光。”温孤鸿道。
“恭敬不如从命。”薛卿侯道。
菜不过是些普通的家常菜,看起来并不是十分丰盛,盛在非常典雅的青瓷盘子之上,看起来让人食欲大动,这对于好几天未曾好好吃过一餐的薛卿候来说,简直是一种上天的恩赐,能够跟眼前之人用餐,江湖之上又有几人呢,一生又能有几回呢。更何况还有酒,酒是陈酿的竹叶青,倒在翡翠杯子之中,显得更加鲜艳,宛若雨后的柳叶一般,现在在薛卿候的面前,酒杯已满。
“晚辈借花献佛,敬前辈一杯。”薛卿候举杯道。
“在这里,你不必如此拘束,我根本就不喜欢江湖那些繁琐的规矩,大丈夫在世,若不能潇潇洒洒,岂不是白走一遭。”温孤鸿道。薛卿候怎么也想不到眼前这个看起来十分儒雅的武学宗师,也是一个厌倦世俗的人。
既然温孤鸿已经如此说了,薛卿候也不在束手束脚,餐桌上的气氛开始变得轻松,这一餐,吃的甚是欢快,欢快的薛卿候已经忘记了这么多天的奔波劳累。
“你看起来对我们家婉儿很是关心。”温孤鸿道,此时温孤鸿已经坐到了矮几边上,炉火升起,顿时茶香四溢,薛卿候则是在一旁帮忙收拾桌子上的剩菜残羹。
“不瞒前辈,与温姑娘相处的这些时日,的确使我感到十分快乐,我不能想象这些时日要是没有温姑娘,我会过得如何。”薛卿侯道。深山生活十几年,初入江湖,便遇上一个与自己如此投机之人,薛卿候心中的那根情弦在那一刻被拨动,一经撩动,便不可收拾,从此之后,便如同深陷泥沼,不可自拔。
“哈哈哈,你这种心情我当然能够体会,当年我在你这般年纪的时候,也是如此,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温孤鸿哈哈一笑说道,说话之间,眼神之中流露出一种复杂的心情,那其中包含了喜悦,悔恨,欢乐。
“倒叫前辈见笑了。”薛卿侯道,一张坚毅的面孔之上,竟然也变得如同暮霞秋枫一般,宛若一个二八年纪的姑娘。
“这种事情,有什么好害羞的,男女之爱,本是世间最伟大的情感,作为父亲,我也希望他能够找到一个好的归宿,可惜作为金陵温家的主人,我并不想让她进入江湖的纷争之中,而你好像已经深陷江湖的漩涡,身不由己。”温孤鸿道。父爱如山,没有那个父亲希望自己的女儿找到一个如意郎君,但没一个父亲更不希望自己的女儿置身于危险的环境之中。
“我明白前辈的意思,但请前辈放心,晚辈虽然不才,但是就算是舍去性命不要,也要保全婉儿的周全。”薛卿侯道。
“以你的武功修为,在当今的江湖之上,的确已经是鲜有敌手,可是,你太年轻了,若不是你的年轻,这一次婉儿是不会受伤的。”温孤鸿道。
“这的确是晚辈疏忽,相信这样的事情不会有下一次的。”薛卿侯道。对于这次温玉婉中毒之事,他早已经懊悔万分,但是在温孤鸿面前,薛卿候终于赶到言语的无力。
“我相信你的能力,可是你也应该知道,婉儿所中之毒我虽然能够解,但是想要让他完全恢复,还需要一定的时间,你要明白,在她为复原之前,我是不会允许她离开这里的。”温孤鸿道。
“我知道,这段时间,婉儿就有劳前辈了。”薛卿侯说道。
“你这句话说的,倒显得我是一个外人一样,我是婉儿的父亲,照顾她乃是分内之事。”温孤鸿笑道。
“是晚辈说错话了,还望前辈见谅,想来能够让她安心养伤的人,也只有前辈你了。”薛卿侯道。以温玉婉的性格,若是将他放在其他地方养伤,薛卿候的确不是很放心,但是现在在落霞山庄,想必温玉婉能够安心养伤了。
“话不能这么说,我这个女儿,我也是管不了的,若是能管,她怎么敢逃出家门,从而遇见你呢。”温孤鸿突然柔声说道。“说起来,她还真有些像他娘啊。”
第九十七章 陈年旧事(一)()
“想必温夫人也是一个通情达理的人吧。”薛卿侯不知道说什么,只能随口说道。
温孤鸿却没有回答他,因为温孤鸿在说那句话的时候,思绪好像已经回到了三十年前,那时候,他还是一个年轻人,鲜衣怒马少年郎,仗剑天涯意疏狂,每一个少年都有一个江湖梦,梦想成为大侠,温孤鸿自然也不例外。所以薛卿候的这句话温孤鸿并没有听到,就连火炉上的水再次沸腾,他都已经感觉不到,他的眼睛盯着门外的一湖碧水,碧水荡漾着星光,宛若一个灿烂的梦。
“前辈,前辈,前辈。”薛卿候一连叫了三声,温孤鸿方才从沉思之中缓过神了,沧桑的面容之上,风光无限。
“前辈可是想起了什么事情,如此开心。”薛卿候轻声问道。
“哈哈哈,不过是想起了年轻时候的一些事情而已。”温孤鸿咂了一口茶道,
“前辈年轻时候的事情,想必一定很精彩,不知道可否说与晚辈听听。”薛卿候道,能够让一个老者重现风光的事情,一定是精彩的事情,精彩的事情薛卿候是不想错过的。
“哈哈,反正今日无事,我便与你说说。”温孤鸿兴奋的说道,有种老夫聊发少年狂的姿态。
每一个人都希望将自己的精彩事迹说与他人听,尤其是老人,那些事迹可能就是他们人生最精彩的事情。温孤鸿不待薛卿候搭话,便接着说道“那是三十多年前的事情了,当时的我,也是你这般年纪,意气风发,鲜衣怒马,仗剑天涯,有自己的江侠客梦,别提有多潇洒了。当时我的家族要我娶一个武林世家的女子为妻,以便继承温家的基业,可是我并不是一个被世俗约束的人,并不想因为一场没有爱情的婚姻葬送了自己的梦想,所以我便离家出走了。一来是逃避家族的婚姻,二来是想要看看这个江湖,三来吗,就是想要见一见长安薛家的二少爷,薛镇山,当时薛镇山已经是江湖上年轻一辈的佼佼者,当时江湖之上的所有人都认为,这个来自薛家的少年,定然会成为这个江湖新的的第一。当时的我并不服气,金陵温家是与长安薛家齐名的存在,薛家的儿郎能够得到江湖的认可,为何我温家的后人不能。于是,我便孤身一人,逃出落霞山庄,化名孤鸿影,在江湖上行走。我一路北上,当年的我,凭借着手中的三尺青锋,打遍中原各路好手,他们那些人啊,总以为自己学的几招功夫,出身名门正派便是天下无敌的存在,在我看来他们不过是三岁小儿而已,在我手中,他们过不了三十招。我做这些事情其实还有一个目的,就是为了引起薛镇山的注意,毕竟江湖上出现了我这么一个青年才俊,同样年纪的薛镇山怎么能够坐得住。果不其然,就在我来到长安城的第一天,我便接到了来自薛镇山的挑战书,他邀我下个月十五,在华山之巅,一决雌雄。这自然也是我的意愿,我就是要挑战他,证明我的实力。为了能够以最好的状态应付接下来的决战,我早早的来到华山脚下,住在华山脚下的一个村子里,每天除了练剑,便是休息,偶尔会出去走走,看看风景,只等那一天的到来。也是在这段时间里,我遇上了我这一生之中最重要的人,那便是婉儿的母亲,一个不会武功的普通少女,一个知书达理的女子,她的父亲是华山脚下那个村子里的教书先生,受她父亲的影响,她虽非名门闺秀,却胜却名门闺秀,她没有一个惊艳的名字,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