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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转脸四顾,寻找梁孝王所说的赤霄天子剑。
穿山甲蹒跚着爬过来,用前足扯扯他的衣衫,仰起脸来望着墙壁上方。
柳龙安顺势望去,只见“仙人居”三字右侧不远处,浮现一只剑柄。想是梁孝王羽化之际,将天子剑插入石壁。只是剑身没入石中,想要拔它出来,不知道得要多大力气。
他走到跟前,双足轻轻弹起,右手抓住剑柄,试着用力一抽,只听“锃……”地一声长响,仿佛虎啸龙吟,那柄长剑应手而出。
忽听四壁之中隐隐似有雷声,石壁嘎吱、嘎吱直响,仿佛石块相互错动。地面颠簸摇晃,脚下站立不稳。胡雪抱住柳龙安胳膊,眼中露出恐惧之色。
二人站在原地,不敢稍动。等了片刻,脚下渐渐平稳,四下又复归平静。
柳龙安望着手中宝剑。剑身三尺,上面紫气氤氲,寒光闪闪。虽是以桃木为柄,却镶嵌着不少红红绿绿的宝石。
当年汉高祖刘邦流亡荒野,见一条白蛇挡道,便是用此剑将其斩断。那时候他穷困落魄,哪会有钱财雕饰剑柄。一定是得了天下以后,后人将宝剑奉为圣物,才在上面追加了这么多宝贝。
穿山甲又爬到柳龙安面前,转过身去,将尾部凑向他。柳龙安心道:“真的要斩掉尾巴?倘若不管用,这千年的穿山甲,岂不是要死在我手。”
又向梁孝王手笔望去,将“以天子剑斩其尾,切除愚根,可化为地仙”的话,又念了几遍。再看看穿山甲,安静地站在旁边,一动不动,一心等待着他挥剑。
柳龙安咬了咬牙,手中宝剑斜斜挥动,将穿山甲尾根齐齐斩下。眼前鲜血迸流,穿山甲扑通一声扑倒在地,身上顿时腾起一团血雾。
由于内心犹豫,柳龙安挥剑时并未用力,希望被它尾上鳞甲弹起,勉强也算饶过了穿山甲。
但天子剑锋利无比,锋刃还没有触到穿山甲,剑气却早已在骨肉之内切割过去,并在石头地面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刻痕。
柳龙安惊慌失措,心痛道:“是我杀了穿山甲!是我杀了它!”
正在后悔不迭,却见朦胧雪雾之中,蜷身坐起一位男子。
那男子长方脸,两只眼睛分得很开,长着一张通耳大嘴,身材十分魁梧壮实。
他貌似二十岁左右,身穿一件银色袍服,舒展飘逸,熠熠生辉。那袍服非布非丝,不知道是用什么料子做成。
男子看到柳龙安,立即爬起来,双膝着地,叩起头来。
胡雪对此类场景并不陌生,毕竟见过不少狐狸由兽变人。柳龙安则是第一次见到,惊得半晌说不出话来。
那男子并不说话,一个劲儿地磕头,直到胡雪不耐烦道:“别磕了。”当即止住,双眼望着柳龙安,并不起身。
柳龙安听到胡雪说话,这才醒过神来,急忙用手一搀,说道:“快快请起。”
那男子站起身来,对着柳龙安,用手向自己指了又指。
胡雪道:“龙安,他问你要名字呢。快给他取个名字。”
柳龙安心道:“怎么是个哑巴?”想了想道:“梁孝王说他叫龙鲤,不如还叫这个名字吧。”
男子满脸喜色,嘴中突然说道:“名字,名字,龙鲤,龙鲤。”原来他并不是不会说话,只是初学乍练,还不熟悉如何发出人声。
柳龙安忽觉剑柄震动,回眼看时,只见剑身正在急速缩小,转眼化成柳叶一般,在手心上蹦跳不止。又觉丹田中一阵躁动不安,仿佛与天子剑遥相呼应。
柳龙安正想内视丹田,眼前白光一闪,赤霄天子剑自他眉心没入,随即又在丹田中一闪,便不见了踪影。
原来它已融入了自己的佛藏!
至此,柳龙安已经有了四件法宝。一件是燃灯佛身上的火焰,第二件是燃灯佛顶上的光环,第三件是燃灯佛手里的佛珠,第四件便是这把赤霄天子剑。
前三件是他经过四年苦修,燃灯心经给他的原始配置。天子剑则是第一件“身外之物”。
千百年来,到芒砀山盗墓者无数。虽稍有所得,但都未发现这把天子剑。那穿山甲早不出世,晚不出世,偏偏等到柳龙安将要到来,它才被人们发现。倘若其他法术高强之人先于柳龙安降服了它,这把赤霄天子剑也许便归那人所有。
不过,这灵器并非人人都能拿得。身上没有龙气之人,恐怕难以驾驭,如果强行收取,又恐怕还会被它反噬,更不用说收入自己的佛藏。
正可谓因缘际会,宝物择主。
三人见事情了却,便沿着来路返回。
渐渐来到石丘洞口,却发现洞口早已被石块堵死。
第50章 忽见远来僧()
柳龙安和胡雪立即想到,这必定是孟洪宗三位长老弄鬼。
他们拿到穿山甲鳞片,立即翻脸无情,将洞口严密封堵。
柳龙安心道:“这等心胸狭隘、不守信用的人,难道也能得道成仙?”又想到:“我们三人都是妖族,他们想将我们困在这里,倒也符合他们的逻辑。既然不招人待见,咱们只能发奋图强,自己努力成为强者。”
他对龙鲤道:“你有什么办法闯出去吗?”
龙鲤点点头。他虽然被柳龙安打成重伤,但毕竟是穿山甲出身,钻石打洞自然颇有一套。
他两掌合并,向碎石插去,随之身体一个鱼跃,竟然钻了进去。碎石不断向他身后倒流,他则不停向前爬动。片刻之间,将洞口打通。
龙鲤仰面看一眼夜空,挺身向洞外爬去。不料头上咚的一声,似乎撞上南墙,一下子被弹了回来。
龙鲤知道洞口已被封印,于是大嘴一张,股股阴冷寒气吹出。耳中听到洞口“嘎巴嘎巴”一阵脆响,仿佛有物结冰冻住。随即一个寒冰掌打出,猛听“轰隆”一声,洞口石屑横飞,冒起一股狼烟。
封印已然被他打碎。
龙鲤一旦发功,凝结出的阴寒之气锐不可当。他使的是“以阴包阳”、“以阴融阳”的心法,遇刚则刚,遇柔则柔。但凡功力较他为弱者,如果对他使出阳刚之力,必然被他的纯阴之力所摧毁。
在后来的生涯里,龙鲤以“寒”、“悲”、“猛”的手段,在仙途和江湖行走,名震大江南北,渐渐自成一派。其后隐匿于昆仑山雪域,成为“寒冥”派一代宗师。
三人从孝王墓出来,只见天光初放,已过五更时分。
柳龙安带领大家,调动很多石块石子,又将洞口堵塞。龙鲤在洞口施下至阴禁制,胡雪又覆以障眼法术。
所做这一切,只为龙鲤心安而已。
梁孝王既已升仙,一定不在乎陵墓里那些身外之物。再者,如果他想保护墓穴遗址,一定会用法封闭。倘若连他的封印都能勘破,那定非一般人物。里面的宝贝,也只有慷而慨之了。
回到客栈,柳龙安与胡雪拿了包袱,便要继续上路。
龙鲤道:“报仇,报仇。”一边说一边在头上比划,手型好似道人的发髻。
胡雪笑道:“龙安,这家伙还真有些英雄气概。”
柳龙安对龙鲤笑道:“既然没被他们困在墓穴之中,又没有任何损失,这仇不报也罢。”
龙鲤虽然脸显愤懑之色,却不敢跟柳龙安犟嘴。
三人一夜未睡,但都精力充沛,毫不困倦。出了客栈,向出城的道路走去。
渐渐天色大亮,四下炊烟升起。沿街商铺开门招客,引车卖浆之徒你来我往,一时间街面上热闹起来。
随众走出商丘城南门,沿着通往城郊的大路走去。穿过四五个村落,大约走了一个时辰,遥遥望见一座庞大寺院,山门上写着“白云禅寺”四字。
忽见前面横向道路上,一众僧人向寺院方向走去。其中一人道:“智空法师,咱们这就到了。”
“智空法师?”柳龙安心中暗笑,“原来这个名字很俗,这里也有和尚称作智空。”
一位身穿紫色僧衣的和尚,边走边赞道:“不愧是中原四大名寺之一,果然气象恢弘,不同凡响。”声音略显苍老,却又底气十足。
柳龙安顿时一愣,听那声音正是红梅寺的智空。再仔细看看他走路姿态,不是他又是谁。
先前说话的和尚道:“此次大会十分隐秘,等到大会完毕,智空法师再到芒砀山随喜吧。”
智空笑道:“世间处处都随喜,不用刻意安排。”
一行僧人脚下如风,向白云禅寺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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