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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执白,赵惟吉执黑,黑棋占据四角,形势逼仄,白棋在中腹成势,只要围住大空便可取胜。
黑棋瞄着白棋薄弱之处,在中腹投入数子,一番折腾下来,已摆出了一只眼,再凑出一眼便是活棋。黑棋一旦作活,则大有将白棋厚势反噬之势。
此时棋局正处于胶着之时,黑棋四处点火,摆出一副决战之势,白棋见招拆招,小心应对。双方落子都极为慎重。
这二人棋力相若,比智颠和第一棍要高出一大截。此时皇帝手拈棋子,沉吟半晌,才落在棋盘上,却是守了一手。
奇才暗暗摇头,这一招稳则稳了,就是有些软弱,这一步退了,后面麻烦便大了,黑棋会趁势而进,不依不饶。果然,赵惟吉立时跟着落子,一招点在白棋腰眼上,黑棋的目的不只是成活,而且要趁势反杀白棋。
奇才不禁奇怪,一般来说,臣子与皇帝下棋,怎么都会手下留情,给皇帝留些面子,毕竟上位者的喜好会决定臣子的未来,一旦惹怒了皇帝,失去圣眷,臣子便前途堪忧了。
没想到这安定郡公竟如此硬气,即便对手是皇帝,也毫不手软,棋风犀利如此,便如在战场上搏命一般,刀刀见血。
皇帝陷入长考,奇才也跟着长考起来,他端着一只茶壶,站在离棋盘几步之处,低着头默默思索。
想了半晌,忽地脑中灵光一闪,已得了一步妙招,只要一个透点,白棋便可强力反攻,虽不能杀死黑棋大龙,却可逼他回手委屈作活,将其围在一处狭小之地,借此围住大空,取得实地领先,进而拿下这一局棋。
奇才嗜棋也如嗜武一般,偶得妙招,喜不自胜,如醉如痴,一时眼中只有棋盘,忘了身在何处。
忽听手中茶壶“叮”地一声响,壶盖竟自动微微掀起,旋即落下,发出声响。原来棋盘上的拼杀与武林人交手相若,皆是你死我活,他心念一动,杀机骤起,内息不由自主发动,劲气上涌,集于壶上,壶中热气受他劲力所催,向上拱起壶盖。
旁边倏地伸过一只手,张景宗已自他手中接过茶壶,抬头看了他一眼,目光中似有警告之意。
奇才瞬间回过神来,自己方才少见地失态了。自他成为门主,以至于盟主以来,行事愈发稳健,很少失态,今日却因一盘棋而乱了心思。
他退后几步,回到门口之处,远远地遥望着棋盘,心中已然确定,张景宗身怀异能,武功高强。
方才他将劲气集于茶壶,被张景宗接过。若是常人,难免为他内气所伤,张景宗却接得很稳,非内功深厚者不能办到。
这并不意外,张景宗乃皇帝身前的最后一道屏障,理当有些本事,而他自皇帝少时便已追随左右,必然忠心可靠,有人在皇帝身边动了杀机,不管是不是针对皇帝,都是他所不能容忍的。
奇才稍稍松了口气,如此甚好,有张景宗贴身护卫,自己身上的担子还能减轻些。
此时皇帝已然落子,虽然离得远,奇才却也看了个大概,应是又守了一手,这便太过求稳,以至于有些软弱了,一步退让导致步步退让,白棋前面的优势不断失去,黑棋反客为主,步步紧逼,招法愈发凌厉。
赵惟吉落子如飞,明显下得顺风顺水,皇帝眉头紧锁,长考不断,已然陷入难局。
皇帝好容易从棋盘上抬起头来,叹道:“国祥,你的棋。。。何时变得如此杀气十足?咱们下了这么多年棋,你的棋一向是中规中矩、四平八稳,这些日子却完全不同,难道你得了名师指点?”
赵惟吉道:“陛下,请恕臣无礼。臣只是起了棋局争胜之心,无意冒犯陛下。”
皇帝笑了,“国祥,你我名为君臣叔侄,实则如兄弟一般,一盘棋而已,你何出此言呢?朕是那种输不起的人吗?”
他抬头望了望窗外,此时北风呼啸,天寒地冻。
皇帝叹道:“当年你我少年之时,与诸皇子一道读书习武,朝夕相处。我的那些兄弟,只有元侃大哥对我呵护有加,其余之人,都各有各的心思,每日不知打着什么主意,哪里似寻常人家一般兄友弟恭,赤诚相待,唯独你与我最为亲近,我有什么心事,只敢偷偷地与你说,至于别人,说实话,我一个也不敢信。”
奇才心道:“怪不得这安定郡公可以日日伴驾,原来二人是自小的兄弟,情分自与旁人不同,便似我与二牛一般。”
赵惟吉道:“臣得陛下厚爱,圣眷素厚,臣。。感激不尽。”
皇帝道:“你看,连你也如此说话,与众臣一样,动辄圣眷、谢恩,一句知心的话也没有。怪不得皇帝都称孤道寡,做帝王的确实是孤家寡人。”
赵惟吉低头不语,皇帝又道:“天下之人,只知道皇帝在万人之上,风光无限,哪里知道我这些年是如何度日,真可说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便想求一日安眠也不容易。这些,别人不知,你久在我身边,都是明白的。”
张景宗道:“官家每日心系百姓,胸怀天下,太过操劳了。”
皇帝道:“皇帝说一句话,做一件事,干系太过重大,便如眼下,到底是战是和?若战,免不了生灵涂炭,社稷有累卵之危,若和,或许失去百年难遇之强国良机,这天大的事,全凭朕一言而决,朕忧心啊!”
赵惟吉道:“陛下洪福齐天,必能度过难关,安定天下。”
皇帝苦笑道:“但愿吧。。。这皇帝有什么好?偏有人争着抢着去做!有时朕真想卸了这副担子,谁爱做谁做去!我就做一个闲散王爷,一辈子逍遥快活!”
赵惟吉忽地起身,跪拜于地,说道:“陛下圣明,天下百姓视陛下如父母。。。”
皇帝好像根本没听到他说话,只自顾自地道:“寇准不想干了,大不了致仕回乡,躲个清净。可皇帝呢?皇帝的命。。。已然卖给了这张椅子。”他忽地住了嘴,面色茫然地看着赵惟吉。
赵惟吉的脸忽地变得苍白,他俯首道:“陛下累了,早些安歇吧,臣告退。”
皇帝似是回过神来,叫道:“不成不成,国祥,这棋还没下完呢!来来,接着下!”
赵惟吉只得回到棋局旁边,皇帝却来了兴致,将棋子拍在桌上啪啪作响,反观赵惟吉,时不时凝眉苦想,完全不是方才落子如飞的架势。
又下了一刻钟左右,赵惟吉将棋子向盘上一丢,说道:“陛下妙手,让人束手无策,臣认输了。”
皇帝哈哈大笑,心情好转。赵惟吉告辞,走到门口,忽地转向奇才,上下打量道:“你会下棋?”
奇才低头道:“略知一二。”
赵惟吉回身道:“陛下,臣正想寻一个弈棋的对手,可否将此人借与微臣?”
第397章 396。黑船()
皇帝笑道:“借什么?朕把他赐予你了!”
奇才忙道:“小人棋艺不高,当不得郡公的对手。”
张景宗轻声道:“官家,这李才是高将军亲自安排来伺候您的。”
皇帝道:“高继宣未免太小心了,安排这么多的宦官侍卫,就差把朕关到笼子里了。君无戏言,说送就送,国祥所请,朕无有不允。”
赵惟吉道:“多谢陛下。”
张景宗无奈,只好眼睁睁地看着奇才随赵惟吉出门而去。
奇才随在赵惟吉身后半步左右,两个下人在前提着灯笼,身后跟着四名随从,众人出了院子向东,一路俱都无语。奇才只觉这安定郡公比平日看着要高大几分,或许因其在皇帝身边,总是不敢抬头的缘故。
众人进入一条漆黑的里弄。灯笼的微光照得路面昏黄,周围一片寂静,只听到脚步声沙沙作响。
奇才正想要不要直接溜走,赵惟吉忽道:“我的胜负手,想必你有破解之法吧?”
奇才心中一动,想不到这安定郡公竟如此敏锐,看透了自己的心思。
对于聪明人来说,隐瞒只会让自己显得笨拙可笑。奇才道:“小的确实有些想法,只不知能不能破解郡公的妙手。”
赵惟吉道:“你不用如此说话,陛下身边多能人异士,你既然被高继宣安置在陛下身边,想必不是常人。”
奇才便赶上一步,与赵惟吉并肩而行,说道:“依在下看来,白棋只求守住大空,招法过于软弱,若能借攻击黑孤棋之便,逼其回手作活,趁势围空,才是上策。”
赵惟吉点头道:“果然是高手。”
奇才道:“郡公胜券在握,为何最终葬送好局?”
赵惟吉道:“胜又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