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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望山是本次大会夺标热门之一,吸引了许多人的目光,可他本人的样子却实在是不起眼,简直有些拿不出手。
据说他正当壮年,只有四十余岁年纪,看起来却似是年过半百的老人,他略有些驼背,脸上皱纹如刀刻一般,眼睛嘴巴线条向下,让他的脸上天生带着愁容,好似曾历经无数的苦难。
高望山整个的样子就好似一个为生计所迫的种田老汉,毫无武林高手的风采。他这副样子不免令人大失所望,众人都小声议论着,对他的江南第一高手之称表示怀疑。
此时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决死台上,摘星楼楼主司徒雷与碧云庄庄主孙登正在做决死之斗,这两派都是有名的武林世家,世居云台山中,两家是世仇,也不知是哪个年代结下的仇恨。
摘星楼的上一任楼主死在孙登剑下,而碧云庄的几位长老也丧命于摘星楼之手,两派都来参加武林大会,一见面就开始火拼,昨日两派各有两名弟子丧命,今日最强者赛一开始,两派掌门便上了决死台。
司徒雷的招式极为凶狠,孙登功夫本高出一筹,架不住对方不要命,一时被他气势压住,竟被逼得连连后退,眼看便要落败。
此时司徒雷大喝一声,使出一记杀招,手中剑向前斜劈,孙登身形急闪,袖子一甩,袖口中竟飞出无数粉末,直扑司徒雷面颊。
司徒雷伸左手遮住脸面,右手剑依旧奋力斩下。只听两人同时惨叫,孙登已被砍去右臂,司徒雷却用两手捂住双眼,浑身颤抖,似是十分疼痛。
摘星楼弟子呼啦啦涌了过来,叫道:“姓孙的下了毒,卑鄙无耻!”“兄弟们并肩子上,杀了他!”
碧云庄弟子也冲上前来,两派弟子纷纷冲上决死台,各自护着自家掌门乱斗,一时比武场秩序大乱。
公义门霍长老叫道:“武林大会严禁私斗,两派弟子速速停手!”两派的人充耳不闻,只顾着厮杀。
霍长老看向自己的门主,何无敌不经意地摇了摇头。
霍长老又高声叫道:“公义门何门主有令,摘星楼、碧云庄弟子立刻下台,否则便视为与我公义门为敌,格杀勿论!”
两派弟子已杀红了眼,哪里听得进去?几十人在台上台下打成一片,周围人人纷纷后退,后面的人却向前涌着看热闹,场上场下乱成一团。
霍长老手向下一挥,便自顾自坐下,再不言语。
人群中两个人走了出来,都是公义门有名的煞神战将,一个叫麻六,一个叫龙七,二人一起上了决死台。
麻六手一伸,抓住一名摘星楼弟子后颈,将手一甩,那弟子像个沙袋一般,飞落擂台,台下之人忙着后退躲避,那弟子“啪”地一声掉在地上,满地鲜血,众人呼地一下闪开,满脸嫌恶之色,原来那弟子已然死了,而且死状极惨,头似乎都要从身上整个脱离出来。
麻六、龙七在两派弟子间往来穿梭,拳打脚踢,一个个人被扔下台来,眨眼变成一具死尸,台下好似是个大型屠宰场,堆着满地刚宰好的血肉,唯一不同的是,这些血肉上面还有衣服。
这一切都是瞬息间完成,两派弟子在两人手中,似婴儿一般任人宰割,丝毫没有反抗之力,台下众人也完全没有想到,等众人都反应过来时,决死台上只余麻六、龙七二人,两派弟子均已丧命,便连两派掌门也未能幸免。
麻六、龙七站在擂台之上,大喝道:“再有扰乱武林大会秩序者,杀!”这话说得威风凛凛,气势十足,台下众人立时被震住了。
方才两人对付两派弟子,显露出高强的武功,远高于到场的绝大部分掌门人,而公义门中似他们一般的人不知还有凡几,可见公义门实力之可怖,当着天下英雄的面,何无敌说杀便杀,毫不姑息,其铁血手段令人发指。
虽说当天会场上人山人海,总有数千人之多,众人若能合力,公义门必定不是对手,可谁愿当这个出头鸟呢?说起来,各门各派人数虽多,不过是乌合之众。众人心中明白,公义门办这个武林大会就是要扬威立信,坐实武林盟主之名,许多门派来此,也是来看风向,这几日看来,公义门门徒众多,实力雄厚,行事法度森严,手腕强硬,更可怕的是,门内高手如云,难以相抗,很多门派已经打起了主意,准备要尽快投效了。
如今唯一的悬念,在于何无敌父子能否夺得武林大会最强者的称号了,这个可能性极大,到场的诸人几乎没有与这对父子比肩者,对其最有威胁的便是高望山了。
公义门弟子重新清理了会场,将尸体全部运走,留下一座空荡荡的决死台,台上台下血迹斑斑,让人不自觉地想起葬送在这里的几十条鲜活的生命。
最强者战渐入佳境,此时在擂台上的是太原韩家家主韩武,韩家是四大家中唯一一个依附公义门的武林世家,也是唯一完整保存实力的一家,除了前任掌门韩奇死在河间府外,其余精英皆在,但几年来,韩家的精英大半成了公义门的精英。
不管韩奇当初投靠公义门是真心还是假意,韩家算是在他手里散了,像是一个人被抽掉了骨头,连腰都挺不起来了。许多弟子被编入公义门各堂,为别人去冲锋陷阵,公义门的追求,何无敌的魅力,所向披靡的战绩,这些都颇能蛊惑人心,韩家弟子一开始或许还不甘心,时间长了便渐渐有了认同感,觉得韩家越来越远,自己成了真正的公义门人。
韩奇的得意弟子,人称“并刀侠”的唐松,已做到了公义门并州堂堂主之位。便连韩武的堂兄韩象,因在韩家内部争权落败,心中不忿,死心塌地投靠了何无敌,如今刚刚升为新任公义使。
公义门虽保留着韩家,但如今的韩家,只有韩武的一些至亲兄弟子侄,还有一些嫡传弟子,声势渐渐衰落,不同于魏家刚烈地倒下,韩家正在悄无声息地消亡。
公义门给了他副门主的头衔,这头衔像一座大山压在他的身上,让他直不起腰,走不动路,白天他是高高在上的公义门副门主,韩家家主,而无人看见的夜里,韩武时常抚摸着手中的大刀,双目赤红,口中疯魔了一般地自言自语。
韩武继承了父亲的衣钵,使一柄厚背大刀,功夫不逊其父。像他这样身躯魁梧、功夫高强的人站在擂台上,本该是威风凛凛的,可韩武却怎么也提不起精神,他望着下面黑压压的人群,忽然有种想要逃离的冲动,他仿佛听到下面有人对他指点着,“这个就是太原韩家家主,投靠了公义门的那个。”“当年韩家何等威风,唉!”
若不是何无敌让他一定要出场,韩武是无论无何也不想上这个擂台的,可站在这儿,习武者的争胜之心便本能地迸发出来,他要赢,那么就得更久地站在这个台上,继续煎熬着自己。
他觉得时间已过了大半天,实际上他只站了一小会儿,终于有人上台来挑战,这个人左边胳膊下夹了根齐眉棍,右手却提了一柄刀,那刀没有鞘,只用一块包袱皮儿似的布包着,显得很是寒酸。他晃着膀子,吊儿郎当地上了擂台,迈上木梯的时候一个趔趄,差点摔了个跟头,台下众人哄堂大笑,他却回头大喊道:“何门主!这梯子得好好修修,否则上了台都没有台阶下!”众人笑得更欢了。
他上了擂台,将棍子向地上一杵,左手放在握刀的右手上,做了个罗圈揖,大声道:“天下的英雄好汉,在下梁世美,乃是汴梁梁家,哦不不,托何门主的福,如今已没有汴京梁家,在下乃是钱塘梁家的当家人。”
众人轰地一声议论开来,好似被捅破了的马蜂窝。梁世美,梁之量的第三子,离家出走多年,如今回来执掌梁家,看他的样子不过三十来岁,模样倒是周正,却看起来有点别扭,怎么看怎么不像是掌门人,唉,煊赫一时的梁家也是没落了。
韩武认识梁世美,虽然相隔多年,依稀能看出当年的模样,那年他是个风流俊俏少年郎,如今的梁世美看起来有点。。。猥琐。
韩武不明白为什么梁世美提到自家被灭时还能笑得出来,父亲和两个哥哥都死在公义门手里,他不是应该立上决死台,与何无敌拼命么?他没看到台下的英雄都在嘲笑他吗?
唉,梁家人怎么这么没骨气?他厌恶地看着梁世美,暗暗摇了摇头。忽地想到自己,心里又悲哀起来。
梁世美还在说:“何门主够意思,当年留了我梁家老的小的性命,如今还记得给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