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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三顺着手三阳经、手三阴经、足三阳经、足三阴经各处经脉依次下针,几天时间,将十二正经针刺了个遍,奇才的脉像已稳定了许多,看样子一时半会没有性命之忧了。
二牛依照他的吩咐,每日里只是守在奇才身边絮絮叨叨。他本来就嗓门大,开始时还故意压低声音,一着急便免不得放大了声音,于是院子里的人便常听到他喊道:
“奇呆,你还记得小时咱们一起去山上玩,遇到一头豹子,你吓得掉头就跑,回到家裤子都湿了,你非说是过河时弄湿的,你说你是不是说谎?明明你是吓得尿了裤子,是不是?是不是?哈哈哈,你这个胆小鬼!”
“奇呆,你那个财主老爹可真他妈的小气啊!我辛辛苦苦为他放牛,可他每天给我吃糠咽菜,有一次你家丢了鸡,他非得说是我偷的,几个人摁住我打屁股,这时你跑过来说是你偷的,老爷一气之下禁了你的足。兄弟,多亏你解了我的围。唉,话说那只鸡可真好吃啊!”
“你简直变成了家里的贼,偷好吃的给我,偷酒给我,偷钱给我,兄弟,你对我是没的说,你说你,怎么就变成这副样子,兄弟,你可不能抛下我,奇呆!你快醒过来吧,你可别吓唬我!”
“奇呆,你那个小辣椒为了你,肩膀都被她爹打碎了,多好的老婆啊!你不会这么眼睁睁地丢下吧?兄弟,你再不醒,老婆都让别人抢走了!你个笨蛋,快点睁眼!”
二牛扯着脖子喊了两天,毫无用处,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邹芳道:“黑哥,你别急,三先生说了,王大哥没大事儿,醒过来是早晚的事儿。”
二牛道:“废话!过五十年醒过来都快入土了。不行,这个什么狗屁药王不好使,咱们得自己想办法,我看奇才是中了邪,莫不如弄点鸡血、狗血?村里的老刘婆子都是用狗血驱邪,对,就这么办!”说完便风风火火地出门去了。
因为魏家灭门之事,香秀病倒了,一直昏昏沉沉的躺在床上,有时她觉得自己已经死了,为此竟有些欣喜,等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仍旧在这小小的木屋之中,痛苦又潮水般地涌来,她便又忍不住吞声饮泣。
香秀在十二岁的年纪连遭变故,仿佛一夜之间长大成人。她知道,欢笑的日子一去不返了,自己像无根的浮萍一般,真的是无家可归了。
她挣扎着下床,扶着墙站起身,慢慢走出门去,久违的阳光刺得她睁不开眼。香秀一步步走到奇才房间门口,屋门紧闭,却听有人在低声说话。
“你也有今天啊!吃了几十种毒药你都不死,落到色色仙手里都不死,凭什么?凭你这副小白脸么?一张俊脸,呵呵,难道我没有么?我不是比你更白净么?可恨姓杨的,无缘无故要取我性命,他毁了我,毁了我一家,让我变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总有一天,我要让他的女儿尝尝九厘膏的滋味!”
他这些话说得怨毒无比,香秀心里砰砰乱跳,难道,难道三先生竟是被爹爹毁了容?那,那可真是九厘膏是什么东西?听他恶狠狠的语气,必是一种极为歹毒的毒药,香秀觉得自己的汗毛都竖了起来,想立时跑开,却又迈不开腿,只呆呆地站在门口。
三先生又道:“上次我就想弄死你,可你小子命太大了,六如散毒不死你,七香丸也没有用处,我试遍了所有的药,居然没一种能毒得死你!真是奇了!师傅毒不死你,我还是毒不死你!若是百草经的传人只能把人关在铁笼子饿死,岂不是个天大的笑话么?”
“你以为自己是谁?大仁大义的大侠么?呵呵,想当年我做梦都想做万人景仰的大侠呢!如今你们两个都做了大侠,你们都威风得很,只有我,只有我一个是坏人恶人!我无恶不作,我丑陋无比,我见死不救,我心肠歹毒,杨家的小丫头见了我就浑身发抖,我,我自己照镜子都会被吓到!”
“我跟你说这些干什么?你这个幸运的小子,你是好人,你重情重义,你见义勇为,你相貌英俊,还有姓牛的,你们都命好!你们都好命!只有我!只有我!你们为什么不离我远远的?为什么非要往我眼前凑?姓王的,你不能就这么死了,太便宜了!我一定要治好你,你给我醒过来!我要让你尝尝我的毒!尝尝我受过的苦!”
三先生的声音忽然提高了许多,语气愤怒异常,好似面前的王奇才是他的仇人,忽听砰砰大响,仿佛他在用力砸着什么东西。
香秀本来吓得浑身发软,不知哪儿来的勇气,一下子用身子撞开了木门,一跤跌了进去,却见阿三单手握拳,正在王奇才胸口用力地捶打。
香秀叫道:“你,不许你打王大哥!”阿三转过头来,眼睛通红地看着她,瞪了半晌,忽地笑了,说道:“你也喜欢他!难怪,女孩子谁不喜欢年轻英俊的大侠?哈,哈哈哈!”
阿三仰天大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好不容易止住笑,说道:“你喜欢你的王大哥,就来照顾他好了。”转身便出了门去。
香秀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却无端地难过起来,自己对三先生居然恨不起来,只是觉得他很可怜。
第253章 253。酒色齐修()
二牛不知从哪儿弄来的狗血,做法了半日,不住口地叨叨咕咕,泼得奇才身上、头上全是狗血,再看奇才,仍旧是昏迷不醒。
二牛道:“奇呆身上邪气太重,狗血都破不了,这可怎么办?”邹芳拖着他出去,“你又不是大夫,快别胡弄了!还是老老实实听三先生的吧!”
二牛边走边道:“怎么是胡弄?当年老刘婆子就是这样,我亲眼见她救活了人!”
香秀看奇才样子狼狈,心中大为不忍,用巾帕帮他细细地擦干净,阿三见了也不言语,只是冷笑不止。
除了针灸、艾灸、按摩之外,阿三对奇才周身大穴不断击打,二牛看得心惊肉跳,却也不再置疑,到了这个时候,只有死马当做活马医了。
转机出现在三日之后,在阿三狠狠地锤打奇才膻中大穴之后,奇才忽地发出一阵狂咳,然后腾地坐起身来,茫然地瞪着眼睛,忽地叫道:“书三,你怎么在这儿?”
阿三转过头去没有说话。二牛却跳过来,冲着他就是一巴掌,“奇呆,你可算活过来了!”
这一掌打得奇才立时向后一倒,当即又晕了过去。阿三怒道:“我好不容易把他弄醒,你别再一掌打死了!”
二牛唬道:“怎么回事?怎么这么不堪一击?”
他怎知奇才如今虚弱异常,何玄一掌震散了他的真气,他如今内力全无,就像一个从未学过武功的人一般,如何能经得住二牛一掌?
好在不多时他又醒转过来,阿三为他针刺了奇经八脉,奇才觉得浑身舒适异常,一会儿功夫就沉沉睡去。
阿三道:“他内力受损,如今虽性命无忧,身子却虚弱得很,须得慢慢调养。”
二牛道:“那得多久啊?”阿三道:“说不准,少则半年,多则三年五载,虽能恢复得如常人无异,这身功夫却是废了。”
二牛唏嘘道:“可惜可惜,奇呆好不容易练成这个身手不如我送他回家,慢慢地养吧!”
阿三冷笑道:“他愿走就走,只是若再有什么闪失,山高水远的,我可管不了!”说着拂袖而去。
奇才睡了半天,傍晚时方醒过来,香秀早端了粥来,笑道:“王大哥,你醒啦!快趁热吃些东西。”奇才道:“香秀,你怎么在这儿?”
香秀在谷中呆了两个月,总算遇到个熟人,简直将他当成亲人一般,将自己经历哭诉一番,最后说道:“我还当三先生要害你,没想到竟是治病,我倒是错怪了他。”
又过了几日,二牛和邹芳见奇才神智清明,心里自是欢喜,二牛说道:“奇呆,你身子还虚弱,就先在这儿安心调养,有这个药王在,也好随时给你医治,我和师妹要出趟远门,过一阵子再来看你。”
奇才急于知道绿夏的情景,又惦记魏家老幼的安危,二牛道:“你家小辣椒死不了!等你养好了自己去看她。魏家的事你管不了了,就别再想了!这个药王真是奇怪,我说出来的急,没带多少银两,下次来时再付钱,你猜他说什么?他说:‘反正你也不是头次欠我的诊金!’倒好似我欠过他钱似的!”
邹芳道:“王大哥,你好好养伤,养好了身子赶紧去找绿姐姐,若不是她豁出去自己性命救你,你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