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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南歌没有察觉到楚天瑶的异样,或许是察觉了又故意转移视线吧,他扯了一把楚云深,挤眉弄眼道:“你瞧,那个阿幼朵眼睛骨碌碌地转,看来是醒来了呢。”
楚云深皱了皱眉头,目光移开,看向楚天瑶安置好的五使,心里升起了一阵烦躁,刚刚他到底是忘记和妹子说了。这五人就算可以完全治好,最好也不要去治好,因为曲云明显是要重整五毒教了,大权在握之下,那些曾有异心的人定然不会有好下场,更何况凤瑶这样明显和曲云不合的圣使。
可是凤瑶是自家妹子的养母,他一开口妹子不听不说,万一影响到两人之间的感情就更不好了。阿幼朵也算是个媒介吧,毕竟这位一心向着魔刹罗与曲云,只要她开口,曲云怎么也会给些面子,就是不知道她们这五使现在还能不能使用圣兽之力,这可关系到之后五使的地位。
若是再不能使用圣兽之力,五使和其他弟子也无甚区别,以曲云的能力很快能够掌控,若是五使能使用圣兽之力,而因为楚天瑶的缘故,五圣兽也不能再控制她们,那么对于曲云来说,就是多出了一股不安稳的力量,那不是让人多了心结。
楚云深这边辗转反侧、思绪万千,楚天瑶这边也不好开口,两人纠结之下,居然没有听到曲云刚刚在圣殿中说的话,以至于被李南歌拖走的时候,两人还有些神情恍惚。
回到天宝阁中,李南歌正色起来,看了眼手上两个神游天外的人,重重咳了一声道:“你们两个是怎么回事,刚刚若不是我发现的快,只怕要让人笑话了。”楚天瑶和楚云深此时连嘴角都懒得扯动,自然也没把李南歌的话当回事。
这样明显得不对,李南歌还没发现问题就是怪事了,摇了摇头,他从袖口摸出一个香炉,小心地供奉在三清画像前,点起了一炷清神香来。
夫人神好清,而心扰之人心好静,而欲牵之。常能遣其欲,而心自静,澄其心而神自清。自然六欲不生,三毒消灭。所以不能者,为心未澄,欲未遣也。能遣之者,内观其心,心无其心外观其形,形无其形远观其物,物无其物。三者既悟,唯见於空观空亦空,空无所空所空既无,无无亦无无无既无,湛然常寂寂无所寂,欲岂能生?欲既不生,即是真静。
经文流转,楚天瑶终于能安静下来,回想玄演的话,她笑了笑,看着楚云深说道:“哥哥,我也就看过一回你的真面目,这里也没有外人,不如你就让我再仔细看看吧。”她心里做好了盘算,若是楚云深真的能够因为她一句话,就放心把这个事情暴露在她和李南歌面前,那么自己就和他说玄演告诉她的事情,若是楚云深对她没有那么重视,并不愿意仅仅因为她一句话,就把自己遮掩了多年的面貌暴露在李南歌面前,那她以后就规规矩矩,只当做是从没听过玄演的话吧。
楚云深从静坐中醒过神来,便听见楚天瑶这奇怪的一句话,他深深地看了女孩一眼,发现女孩闪躲开了,再看向李南歌,这人一脸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己,他失笑一声,觉得真是有趣,不过自己现在还遮掩面容的原因,却已经不那么重要了,毕竟他的来历钟和常早就摸清楚并上报宗门了。
当下楚云深也不多说,手中掐诀变出一团清水,点了点,在耳后略微揉搓了下,便取下了那个被改造过,一直戴在他脸上的面具,露出一张俊朗的面孔来。
楚天瑶只看过一回这张脸,当时她只是觉得面熟,现在再看到时,哪里还不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这分明就是曾经在记忆中看到那张妇人的脸。色若春晓之花,一双剑眉直飞入鬓,一对星目幽深似海,若非脸上十分刚毅,双唇轻抿,只怕说他是女子都会有人相信。
李南歌第一个惊呼出声:“啊,楚师兄你长得可真好,难怪要把这张脸藏在后面,若是被钟师叔看到了,你哪里逃得脱他的毒手。”李南歌自动为楚云深找了个理由,毕竟大家都知道钟和常有龙阳之好,若是长得太好了,又是他的徒弟,难免会传出不好的流言。
楚天瑶呆呆地看了半天,等李南歌一堆话说完,她才回过神来,问道:“哥哥,你可是长得很像你的母亲?”她话音未落,两道犀利的目光扫了过来,显然都清楚她今天的事另有因由。。。。
第四百二十九章 一叶之障目,血脉之验证()
楚云深点了点头,深深地看了眼楚天瑶道:“说起来第”楚云深不傻,和楚天瑶相交多年,也曾经奇怪为什么会一直这么护着对方,甚至还打从心眼里起就愿意相信她亲近她,这么一提,看来自己是一叶障目不见泰山了。
楚天瑶踌躇了半天,直到被李南歌的眼神盯得坐立不安,这才开口道:“当年在西河剑器坊时,大唐国师曾为我卜卦,说是父亡母仍在,而亲人正在身边,我一直以为是指凤瑶娘亲,或者是说只要随便一找,便能找到亲人。”她叹了口气,显然是对自己的迟钝感到郁闷,多年来一直想要找到的亲人就在自己身边,偏巧两人对面不相识,这是不是上天给的惩罚?
楚云深摇了摇头,宽慰道:“妹妹不用多想,其实当年遇见你那次,我来苗疆便是随便寻找妹妹的,只是没想到相逢不识,都是我的错,一直以来行事入了迷障。”楚云深心里真的很震惊,他整个人都轻飘飘的,甚至手脚都在软,看了眼李南歌又觉得兄妹相认的大事原不该有外人在场,自己许多话都不好说。
李南歌并没有因为楚云深这眼而识相起来,他不知道怎么想的,却是将那把素琴摆放在地上,手指微动,琴弦便拨动了起来。
“浪涌孤亭起,是当年、蓬莱顶上,海风飘坠。帝遣江神长守护,八柱蛟龙缠尾。斗吐出、寒烟寒雨。昨夜鲸翻坤轴动,卷雕翚、掷向虚空里。但留得,绛虹住。
五湖有客扁舟舣,怕群仙、重游到此,翠旌难驻。手拍阑干呼白鹭,为我殷勤寄语;奈鹭也、惊飞沙渚。星月一天云万壑,览茫茫、宇宙之何处?鼓双楫,浩歌去。”
一曲唱毕,楚云深冷冷看了他一眼,心中多了点熨帖,总算自己当年的苦楚也是有人能够理解的。他此时却是没有想到李南歌是上清宗弟子,少年时十分得意,师长宠爱,当年一些修士门派密事也是知道的,特别是共掌青羊秘境的四派。
李南歌认出了楚云深的身份,那么楚天瑶的身份一下便明朗起来,对于长青真人为什么会收这个弟子,多少也有了些猜测,只是他此时不好开口,也就按了下来,唱完一曲,施施然挟琴离去,留下地方给这兄妹两人叙话。
楚天瑶见李南歌离开,面色一整,看了楚云深继续说道:“之前圣教大乱,我见了师父,得了些消息,不料刚刚听到师父和我说。。。。。。”略顿了顿,楚天瑶有些不知如何措辞,玄演的事楚云深虽然知道,但是并没有同他详说,而玄演也没有自己解释的意思,所以她扯了自己师父的虎皮,毕竟这个事她是和楚云深说过的。
或许是知道楚天瑶的为难,楚云深抬了抬手说道:“我本信苏,乃是清微派弟子,父亲母亲俱是清微派之人,只是我十岁那年,不知道生了什么事情,父亲突然带着母亲,我还有我刚刚出生不久的小妹妹离开,一直朝苗疆逃来,后来到了福城。父亲突然改变了心意,叫母亲带我走,一个人抱了妹妹走进了十万大山,那时候我还小,一点能力也没有,等到我能够脱离母亲,还有那些人之后,我第一时间寻到了苗疆,再之后的事情你便都知道了。”
楚天瑶点了点头,看了看楚云深,到底是摸出了她一直想要拿出来的东西,这血脉验证石是她找玄演要的,因为玄演到她身边这么久了,早不说,晚不说,偏偏这个时候说,又在女娲神殿处装神弄鬼了一番,楚天瑶已经不能完全相信她了。
血脉验证石也不是什么少见的东西,楚云深出自清微派,瞧他的气度,也不像是小家子气的人,又是信苏,楚天瑶自然相信这东西是真是假他定然知道。
楚云深倒是没想到楚天瑶会担心这血脉验证石的真假,他默默伸手接过这验证石,感觉似有千钧重,一时不知道是该验证还是不验证。验证成功那自然是皆大欢喜,验证不成功,两人原本的兄妹情谊,不免有些缝隙,以楚天瑶如今的身份来说,对他过于不利,只是想到楚天瑶的心性,他又紧紧闭上了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