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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见这一幕,对面的色目人高手里已有好几个人笑出声来,阿伊更是一愣,脱口问道:“戏法?妖法?”旁边的哥舒王子哈哈一笑,说道:“哥哥一路跟在你后面赶回玉门关,早在登上城墙之前,便已让居星士换上汉军服饰,悄然隐身暗处,伺机对这位竞月公子施展出了他的师门禁术‘祭灵炼蛹’。话说这一门波斯神通极难练成,施展时更是需要一炷香的时间方能奏效,而且每用一次,施术者少说也要折寿十年,所以被列作禁术,但是一旦功成,中术者立刻便会浑身失控,却与施主者心脉相连,模仿施主者的一切举止动作,从而彻底沦为傀儡。”
说着,他又转头望了一眼不远处的居星士,笑道:“居星士与他的师兄问星士情同手足,素来形影不离,不少幻术更是要靠他们师兄弟二人合力完成。但昨夜问星士为了掩护我们撤离,居然当场命丧于竞月公子之手,所以居星士宁可折寿十年,也要使出这‘祭灵炼蛹’的师门禁术,以此替自己的师兄报仇雪恨。”话音落处,那居星士当即又是一记耳光狠狠打在自己脸上,对面的先竞月也依样画葫芦,打得自己的脸颊高高肿起。
李刘氏惊恐之下,连忙将先竞月的身子紧紧抱住,想要阻止先竞月自残。但她双手的手筋已被阿伊割断,哪里使得出力?伴随着对面的居星士使出一招”“霸王卸甲”,这边的先竞月便将李刘氏重重摔倒在地,随后又学着居星士的动作,再次打了自己一记耳光。
只听那哥舒王子当即说道:“够了,正所谓‘杀人不过头点地’,竞月公子挨了这三记耳光,九泉之下的问星士也能瞑目了。”说罢,他便向先竞月遥遥说道:“竞月公子,小王最后再问你一次,你若是肯就此罢手,和舍妹厮守终身,那么小王今日便再放过你一回。”
阿伊的汉话虽然不好,但也听得出哥舒王子话语中的杀意,连忙向先竞月摇了摇头,又用突厥话和哥舒王子交谈,显然是在替先竞月求情。哥舒王子冷笑一声,眼见对面的先竞月眼中仿佛是要喷出火来,毫无半点妥协之意,不禁暗叹一声。当下他正待开口下令,却见居星士忽然浑身一颤,七窍中鲜血直喷,继而浑身皮肉碎裂,仰天摔倒在地,自身下流淌出一大摊鲜血。而对面的先竞月却已挣脱了他神通的束缚,双膝一软,兀自半跪在地。
原来居星士的这门波斯禁术虽然神奇,却到底逃不脱“摄心术”一类的原理,先竞月当日在湖广三战神火教的流金尊者,最终击破对方的“天露神恩心法”,自然早已深谙此道。居星士之所以能够用神通控制自己的举止动作,核心便在于“感同身受”这四个字,也便是施术者要和中术者心神合一、同思同念,这才能侵入中术者的内心,最终操控中术者的举动。
于是先竞月便祭出全部杀气,径直游走于浑身经脉,那居星士既已和他心脉相连,顿时感同身受,立刻便有大股杀气充盈在居星士的体内,就好比是硬生生地中了一记先竞月的杀气,又哪里抵挡得了?而先竞月一来平日里驾驭杀气惯了,承受杀气的能力自然强于旁人,二来浑身的经脉早已被墨家的“蔷薇刺”和“天针锁命”冰台封印起来,再不必担心杀气的反噬,所以他祭出的杀气虽然足够将居星士击毙当场,自己却能勉强支撑下来。待到居星士倒地身亡,这‘祭灵炼蛹’的神通自然也便破了。
当下先竞月半跪在地上大口喘息,自己用杀气强行冲破居星士的神通,到底还是受伤不轻。自己方才弄塌城墙,令在场那些色目人高手措手不及,原本是擒杀哥舒王子的最好时机,却被这躲在暗处的居星士偷袭得手,以致错失良机,眼下要想再去擒杀哥舒王子,只怕是再没有机会了。然而事到如今,双方已经彻底撕破了脸,多说也是无益,只能尽人事、凭天命了。当下先竞月重新握紧手中的偃月刀,狠狠凝视着城墙缺口对面的哥舒王子,便要冲上去拼死搏杀。
谁知就在这时,他猛觉背后被人重重一撞,脚下随之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在地。随后腰间便是一阵剧痛传来,竟是被什么利器刺中,幸好只刺入了寸许深浅。他急忙转身去看,只见撞向自己的人竟是那李刘氏,此时正背对着自己;而在李刘氏的对面,一个玉门关的军士手持长矛,径直捅进了李刘氏的小腹之中,染血的矛尖更是透身而出。
显而易见,这军士手中的长矛本是要刺向先竞月,却被李刘氏用自己的身体挡了下来。要说以先竞月的修为,原本不可能有人能从背后偷袭于他,却因为刚用杀气强行冲破了居星士的神通束缚,非但受伤不轻,而且一心只想着要去和那哥舒王子拼命,这才会疏于防范。
眼见李刘氏小腹被长矛捅破,如此重伤之下,只怕已是性命不保,先竞月惊怒之际,正待将这军士斩杀当场,谁知定睛一看,高举起的偃月刀却迟迟劈不下去。原来这个手持长矛的玉门关军士四十来岁年纪,黑须及胸、高鼻阔口,岂不正是这玉门关的统帅陆元破陆将军?
43 斩将()
想不到堂堂玉门关的统帅陆元破陆将军,此时居然扮成了一个普通驻军,而且还向自己出手偷袭。先竞月又惊又怒,忍不住脱口说道:“陆将军,你……你如何……”
只见对面的陆将军怒目圆睁,脸上更是鲜血淋漓,也不知是旁人的血还是他自己的血,当即向先竞月厉声喝道:“玉门关有此大败,从头到尾非战之罪,更非我陆某人无能,而是败在自己人的手里!是朝廷听信谣言舍弃我军,是嘉峪关龚百胜见死不救,更是你这个亲军都尉府的统办吃里扒外,引狼入室,伙同敌人给我们送来了假药!否则玉门关众将士又怎会在今日突生哗变、自相残杀,从而让敌人有机可乘?”
先竞月本就不善言辞,听到这话,一时更不知应该何解释,只得沉声说道:“谋害玉门关驻军的元凶是突厥的哥舒王子,也是此番西域五国联军的总军师,此刻便在你我对面。你若是真要替玉门关的众将士报仇,原当与我联手,合力将其诛杀,却为何要向我暗施毒手?而且……而且还……”说到这里,他见李刘氏被长矛刺穿小腹,鲜血沿着长矛缓缓浸出,浑身上下都在不停颤抖,显是痛到了极点,不禁心中悲苦,后面的话竟是说不出口。
却听陆将军哈哈一笑,扬声说道:“事到如今,你竟然还要骗我?方才我亲眼看到你举刀屠杀我玉门关的将士,更是亲耳听到那突厥蛮夷要将自己的妹妹许配于你,整件事已是板上钉钉、铁证如山,难道先统办还想否认?哼!想不到皇帝的亲军都尉府居然也会和西域胡人勾结,当真是天大的笑话,如此肮脏不堪的亲军都尉府,又有什么资格来替皇帝监督陆某人的一举一动?”
说着,他便将手中长矛在李刘氏的小腹中猛一搅动,继而奋力抽回长矛,又骂道:“还有你这贱人,那时候在老子的身子下面讨饶,求着要给我做牛做马,说生生世世永不反悔。如今才刚和这小白脸勾搭上不久,居然便肯舍命救他?当真是水性杨花,一个天生的婊子!”
原来早在城墙下的染病军士打死随军郎中、当场生出哗变之际,城墙上的陆将军看在眼里,便深知局面已经无法控制了。虽然他一生征战沙场,从不怕死,却也不愿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在哗变军士手里,于是立刻换上一身普通驻军的服饰,混在城墙上的军士里面,待到染病的军士相继杀上城墙,他便伺机倒在人群中诈死,想要看看等到玉门关的驻军死伤殆尽之后,躲在幕后的敌人是否会现身于此。
随后哥舒王子果然出现在了城墙上,不但亲口承认下自己的所作所为,还一心想要劝降先竞月。陆将军听两人这一番对话说下来,其实也知道先竞月多半是被这哥舒王子利用,从而蒙在鼓里。然而昨夜哥舒王子一行人送来粮食和药材,毕竟是由先竞月引荐——否则仅凭哥舒王子突厥皇室的身份,陆将军也未必会接见——由此生出今日这场哗变,先竞月当然脱不了干系。
再加上西域大军兵临城下,玉门关已是覆灭在即,陆将军又一心认定玉门关之败‘非战之罪’,而是因为各方盟友的背弃,所以在他心中对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