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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贻香只得丢开腰带,眨眼间那条腰带便整个化作一团苍白色的火焰,兀自在半空中燃烧起来。随着火焰的熄灭不见,那条腰带也随之凭空消失,就如同方才那个燃烧的花脸黑袍怪客一般,一丝一毫的灰烬也没留下。
这是什么妖法?谢贻香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鼓起勇气面对眼前所发生的一切。她深知这个言思道的心智极高,天下间恐怕再无第二人能与之匹敌,却不料他居然还是个武林高手,所用的功夫更是自己本门的刀法,这岂不是插翅之虎、吞珠之龙?放眼整个天下,还有谁能治得了此人?
只恨自己的乱离方才被那黑袍怪客空手夺去,继而随着那黑袍怪客燃烧后当场消失,也一并不见了踪影。否则哪怕是眼下这般局面,谢贻香依然可以下定决心能和眼前这个“魔王”拼死一战。
那言思道却仿佛知道谢贻香的想法,当即淡淡地笑道:“要想将我缉拿归案,单凭一根腰带,只怕不够。有道是‘纷乱别离,竞月贻香’,三小姐为何还不亮出你那柄名动天下的乱离?”
谢贻香被言思道这话说得一愣,一时居然忘记自己的乱离已经遗失,下意识地便去腰间拔刀。但觉手中一冷,分明握住了什么东西。
这是一种多么熟悉的感觉,冰冷之中又泛起一丝如水的温柔。谢贻香急忙抬起手来,只见自己手中正紧握着一柄弯如月牙的短刀,泛出冷冷的白光,岂不正是自己方才遗失的乱离?
乱离就这么回到了自己的手里?这一幕幕的串跌宕起伏、扑朔迷离,在眼下这个时候,谢贻香哪顾得去思考缘由?她乱离既已在手,当即便是一招“离刀”中的“西出阳关”,遥遥劈向对面的言思道。
有道是“劝君更尽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一代刀王在晚年所创下的这套“离刀”,取的便是离别之意。正如江淹所言:“黯然销魂者,唯别而已矣”,这世上的一切愁绪,还有什么比得上离别之苦?而这“离别”二字,往小了说,则是与人分隔之离别;往大了说,则是与世长辞之离别。所以这套“离刀”当中的每一式刀法,都以唐宋诗词之意成招,发招之人一刀使出,意境所到之处,便可从此与对手分道扬镳、挥泪别离。
而此刻谢贻香使出的这招“西出阳关”,正是“离刀”中的最后一式,可谓是亲友离尽,从此天下再无故人,几乎是融汇了整套刀法之中所有的离别之意,尽数融于此招之中。其威力之大,可想而知。
却不料谢贻香虽然使出了“西出阳关”这一绝招,却毕竟还是无法与眼前这个言思道从此别离。只见言思道待到谢贻香的刀至身前,忽然一翻手腕,竟以手中的旱烟杆疾刺谢贻香的咽喉,居然后发先至,正是围魏救赵,攻敌之所必救。当次情形,若是谢贻香不及时撤招回防,不等自己的乱离劈中言思道,咽喉的要害处反而要先被言思道的旱烟杆率先刺穿。
这一招谢贻香看得更是清楚,言思道所使的,分明便是自己“乱刀”之中的一招“乱琼碎玉”。要知道“乱刀”与“离刀”本就不同,其宗旨乃是“以形取胜,以快制快”,言思道的这招“乱琼碎玉”虽是“后发”,速度却远在自己的“离刀”之上,当然能做到“先至”。
如此一来,谢贻香的这招“西出阳关”自然便被言思道给破去,当下她也并不退却,反而扭过身子,避开刺向自己咽喉的旱烟杆;同时她手中的乱离绕了半个圈子,变“离刀”为“乱刀”,也是一招“乱琼碎玉”,径直刺向言思道的咽喉。
眼见谢贻香在招式用老之际还能中途变招,言思道居然抽空点了点头,笑道:“孺子可教也”。话音落处,他将手中的旱烟杆略一晃动,便已迎上了乱离的刀尖;但听“叮”的一声轻响,旱烟杆和乱离在半空中碰撞,而言思道那柄乌黑的旱烟杆也不知是什么金属熔铸,如此硬对硬碰上了乱离这柄宝刀,竟然并未折断。
两人这一番兵刃相交,言思道手中的旱烟杆可谓是捏拿得恰到好处,恰巧将谢贻香这招“乱琼碎玉”的劲力尽数化去。此刻谢贻香的乱离刀尖虽已抵住旱烟杆,却也再无后续之力了。
百忙中谢贻香陡然深吸一口气,手中的乱离由无声之处,随之炸响起一片惊雷之声。一时间仿佛有百花同开、百鸟鸣啼,继而交织回荡,尽数化作千军万马的奔腾之声,排山倒海地向言思道强压过去,却是谢贻香临危变招,终于施展出了父亲谢封轩在沙场中千锤百炼而成的“空山鸣涧”。
伴随着“空山鸣涧”的刀决一出,那言思道似乎有些抵挡不住乱离上的劲力,接连退开几步。谢贻香紧追不舍,随着言思道的退却举步上前,乱离的刀尖则是始终不离言思道手中的旱烟杆。
却不料言思道等的便是谢贻香挪动脚步。就在这一退一进之际,言思道趁着谢贻香下盘虚浮陡然运功发力,将自身的内力源源不断地催发出来,透过手中的旱烟杆一直传到乱离的刀尖之上,不过片刻工夫,便已将谢贻香那“空山鸣涧”的力道化解得一干二净。
眼见自己的“离刀”、“乱刀”和“空山鸣涧”这三大绝学相继被言思道破解,一时间谢贻香倒也没有惊讶的时间,但觉言思道旱烟杆上那股汹涌的内力余势不休,在将“空山鸣涧”的劲力破去之后,又继续透过乱离袭来,攻向自己周身的经脉。
而言思道这一股连绵不绝、似柔实刚的内力,谢贻香再是熟悉不过。那分明便是自己从小苦练至今的“秋水长天”。
56 烟杆传真谛()
“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天之骄子王勃的骈句,到刀王手里,顿时化作了一套“落霞孤鹜”的轻功身法和这一套“秋水长天”的内力心法,天底下独独传给谢贻香一人而已,就连大弟子先竞月也未曾学过。
这套“秋水长天”的内力心法谢贻香苦练多年,当中尚有许多不明白之处,此刻却被这言思道轻描淡写地施展了出来。言思道身上如何会有刀王传下的独门内力?一时间谢贻香不敢细想,只得也运起“秋水长天”的内力,透过粘连在一起的乱离和旱烟杆,与言思道相互抗衡。
然而此刻的谢贻香自顾尚且不不暇,哪里还有反击之力?她“秋水长天”的内力一出,立刻采取了守势,打起十二分精神去抵挡言思道“秋水长天”的攻势。不料言思道哈哈一笑,似乎正是在等谢贻香转攻为守的这一刹那,他当即将自己的内力尽数撤回,手腕一动,便毫不费力地收回了自己的旱烟杆。
只见言思道一脸微笑,向谢贻香开口问道:“你可曾明白?”
言思道突然罢手,压向谢贻香的内力便在顷刻之间尽数消失,而谢贻香提起的内力自然就扑了个空。她只觉胸中气息翻腾不休,甚是难受,听到言思道居然还出言戏弄,她连忙将内力调息匀称,微微喘息道:“我应当明白什么?”
那言思道似乎不愿趁人之危,并没有伺机出手的意思。只见他将旱烟塞回到嘴里,悠然吸上几口,这才缓缓说道:“无论‘离刀’或是‘乱刀’,又或是‘空山鸣涧’,甚至是‘秋水长天’,这些无一例外,皆是天下间一等一的武学。然而如何到了你的手里,却变得这般不堪一击?”
谢贻香冷哼一声,也不愿与他做口舌之争,当即一挥乱离,便要再次出招。却听言思道又说道:“方才你先使了一招‘离刀’中的‘西出阳关’,招还未老,便已变做‘乱刀’中的‘乱琼碎玉’,然后化作‘空山鸣涧’,到最后又用上了‘秋水长天’的内劲。须知你这一招一式之间虽然可以应变灵活,相互间也毫不含糊,但是我敢问三小姐一句,这些既然都是你的武学,那为何一定要分得如此清楚?”
谢贻香不解其意,忍不住反问道:“你说什么?”言思道微微一笑,说道:“我认识一个小孩,他一次可以举起十斤重的石块,但若是再多一斤,便举不起来了;而这个小孩的父亲,力气自然要大些,一次能举起五十斤重的石块。谢三小姐,要是这对父子来和你交手,你是愿意挨这个小孩的五拳,还是愿意挨他父亲的一拳?”
谢贻香自然明白言思道这番话的道理,一时倒有些好奇心起,暂且把其它的事抛诸脑后了。她当下思索半响,皱眉说道:“话虽如此,但你也知道,小孩一次只能举起十斤重的石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