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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颠定定看着三人,说道:“你们不会合起伙来骗我罢?”
就在这时候,忽听得楼下喧阗之声,有不少人从楼梯涌上来,众人只道王易武请了救兵来找麻烦,均是一惊,举目看去,只见数十个农夫疾奔上来,这些人有的扛着锄头,有的提着箩筐,有的背着背篼,走到欧阳龙儿面前,不约而同跪在地上,当中一老者道:“我等得知欧阳姑娘仙踪降临,特来磕头。”说着果然咚咚咚磕起头来。
不止玄颠,其余众人都大是惊诧,欧阳龙儿也竖着眉头,试探道:“你们认得我?”
那老者道:“恩公……恩娘你真是贵人多忘事,两年前,是你三句话说服鞑子退兵,我们牛栏村老小才得以活命啊。”另一人道:“是啊,要不是你金口玉言,那三千多个凶悍蛮横的强盗也不会后悔莫及,大哭而回,不止将抢到手的财物已移送还,还将带来的马匹和随身财物都留给我们了。”
人丛中一老妇道:“姑娘,那天晚上有个蒙古兵垂涎我的美色,想要非礼我,我衣服都给他扒光了,是你说服他自愿割掉命根子,发誓以后再也不做强盗了,你忘了么?”那老妇皮肤黝黑,塌鼻厚唇,其中一只眼眼角还有一不小的眼屎,纵然两年前,也绝然不会有多少姿色,玄颠也辨不出美丑,心忖:“她果真有这么大的本事,要说服史老头儿下厨,恐怕果然不是难事。”
欧阳龙儿目光四下一扫,只见何胡来正倚在屏风后给她递眼色,她立时明白,这些人一定是何胡来花钱雇来的,他方才一定看到了这一幕,故而让这些村人来演这么一出。欧阳龙儿拍了拍脑袋,说道:“是了,你这么一说,我倒依稀想起来了,两年前我确是路过一个叫牛栏村的地方,你还告诉我,你相公叫乌……乌……乌什么来着?”那老妇道:“叫乌大牛。”欧阳龙儿道:“没错。”乌老大听到这里,忍不住道:“和我们是本家。”
这时候,方才那店小二端了一大盘红烧肉上楼,他先将肉放在一旁,寻了一张没损毁的桌子,放在空当扶正了,笑道:“掌柜的说了,为酬谢各位英雄赶走恶贼,这顿饭小店请客,各位请慢用。”
第二十三回 生死茫茫8()
众人均饿了,纷纷坐了过来,店小二将红烧肉端过来,许是被切掉手指正痛,盘子一斜,不少汁水倒在了桌上,欧阳龙儿道:“你这手盘子也拿不稳,让掌柜换个人伺候罢。”那小二一听这话,大声道:“姑娘怪小的这只手没用么?小的砍掉就是。”果然从腰后摸出一把明晃晃的菜刀来,递给欧阳龙儿。欧阳龙儿吓了一跳,转念又想:“这磕头不过弯弯腰,手砍下来就长不出来了,莫不,他也是胡来大哥雇来的?”迟疑道:“这……不用了罢?”那小二道:“姑娘不屑动手,小的自己来就是。”握起刀把,挥刀就向左手胳膊重重砍下去,他蓬松的衣衫上登时鲜血直冒,小二面目狰狞去抽刀,谁知那刀子好像卡在了骨头上,一用力,还咯吱咯吱发响,他费了好大劲才拔下来,又用力砍了下去。众人见他自断手臂,无不扭过头去,欧阳龙儿看得害怕,忙道:“好了,砍两刀就行了,你下去罢。”
那店小二胆量甚小,玄颠自是知道的,此时见他挥刀砍自己手臂,竟然毫不手软,不由得他不心服口服,见小二要走,忍不住问道:“喂,你干么怕她?”
店小二睁大眼道:“怕什么怕,我心甘情愿,心服口服,你这和尚,什么也不懂。”右手捂着一晃一荡的左手,兴冲冲的下楼去了。
小二一走,玄颠站身起来,走到欧阳龙儿面前,扑通一声跪下去,咚咚咚磕了八个响头,恭恭敬敬道:“师娘在上,请受徒儿一拜。”欧阳龙儿大喜,起身扶起他道:“乖徒儿,以后叫师娘就行了,也不必非得每次都磕头。”玄颠起身,欧阳龙儿又道:“你放心,只要那姓史的还活着,我让他一辈子心甘情愿给你做果子狸。”玄颠道:“多谢师娘。”欧阳龙儿道:“要不要我也说服玄悲,让他自断手脚,刺聋双耳,挖掉双目?”玄颠一怔,他一辈子与玄悲做对,但要他全身残废,却绝不忍心,说道:“不用不用,下次武林大会我们气他一气就成了。”说罢,忙又道:“气一气就行,可不要把他气死了。”
跪在地上的农夫农妇见也差不多了,那老者道:“恩娘,要是没什么事,我们就走了。”欧阳龙儿道:“都去了罢。”众人纷纷下楼,一妇人边走边道:“老天开眼,以前俺只能对着恩娘的神像一天磕三回头,这回让俺见着真人了,我乌九牛就是粉身碎骨,那也无愧乌家列祖列宗。”他欢喜过甚,手舞足蹈,一个不稳,竟从楼上摔了下去。
众人吃了饭,已是酉牌时分,大伙从客店出来,何胡来道:“古兄弟,我打探过了,从此北去两百里之内都是荒山大漠,没有村落,也没客栈。大家不如就在中卫暂歇一宿,喂饱马匹,养足精神,明儿一早再走,这样我们只需在途中歇宿一夜。”古钺聪道:“好,这几日大家也辛苦了,我们寻家客栈投宿罢。”
何胡来说完,欧阳龙儿将他拉至一侧,悄悄问道:“那些农夫,是你雇来的?”何胡来笑着点头,欧阳龙儿问道:“那店小二是怎么回事?”何胡来道:“自然是假扮的,我赏了他三两银子,让他换身宽大的袍子,把一根猪前腿绑在胳膊上,在猪腿上挂上一袋新鲜猪血,只需一刀下去,猪血就会喷涌出来。”欧阳龙儿一拍他肩膀,说道:“真有你的。”何胡来笑道:“那小二还说,他怕猪血凉了不够逼真,下手有些仓促,不然更能以假乱真。”欧阳龙儿望着在古钺聪身后喋喋不休的玄颠,说道:“这个和尚傻里傻气,他哪辨得出真假。”
大漠如雪,弯月似勾。极目处,一弯新月已到中天,夕阳还迟迟没落下,耳中隐隐传来远处商队清越的驼铃声。何胡来招呼众人当先去了,欧阳龙儿和古钺聪携着手慢慢走着,一路赏览西北美景。望着红彤彤的落日,欧阳龙儿问道:“相公,你说那姓何的姑娘是不是玲珑妹子?”古钺聪道:“陆兄知她是我们的朋友,一定不会丢下她不管,我看多半是了。”顿了一顿,接道:“你还记得么,玲珑姑娘在英武殿时,也称自己姓何。”欧阳龙儿舒了一口气,道:“不错,你这样一说,我就放心了。”古钺聪道:“当初是你非要不辞而别撮合他们,这会儿又放不下心,你这是何苦?”欧阳龙儿道:“女儿家的事,你什么也不懂,玲珑妹子这次跟着咱们到这西北之地,当面儿有说有笑,可心里却一点儿也不快活,我有好几次见到她一个人偷偷在哭。”古钺聪道:“有这样的事?”欧阳龙儿不答他话,只接道:“她娘和弟弟没了,又不能陪在爹爹身边,一个人孤孤单单来到这个陌生之地,自然开心不起来。陆行云是不成气候,但他受到如此磨难,居然还能改邪归正,也算是条汉子,她们两个在一起,也是一桩不错的姻缘。”古钺聪微笑道:“你道世上两个人随便一凑,就能恩爱到老?”欧阳龙儿道:“别人不行,我自有办法,水月和朱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