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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几日妍姬欲去晏相府拜见晏子,隔着不远看见一人被挡在晏府外。见那人有些熟悉,命叔喜下车前去看看。叔喜记人记事向来是过目不忘,一看便认出那人是邯郸大夫赵午之子赵稷。妍姬觉得奇怪,派采兰跟着那人。谁知发现赵稷进晏府不成,又去了齐国大夫田开的府邸,入夜后才出来。
赵午为邯郸大夫,其子赵稷此刻应在邯郸,怎会突然现身齐国?私会田开又是何意?想到其父赵午是中行氏荀寅的外甥,荀寅又和士鞅之子士吉射是亲家,妍姬毛骨悚然,后又怒火攻心,一时竟晕倒了。醒来养了几天,也不出门,整日在客栈里,除了对弈就是吹篪,急得几个丫头不知所措。
“想错了?这几年范氏、中行氏偷偷和他国大夫来往的事还少吗?晏子是何人?他不见赵稷,当然是有原因的。那无耻小人,被晏子拦住后竟然还去找田开,晋齐今日关系尴尬,我就是猜想他要把晋国卖了都是合情合理的!”
“公子!”仲喜一时激动,改回了口,“前廷之事君上自有圣断,公子何须担忧?夫人走前交代过,让公子远离前廷之事”
妍姬扫了她一眼,幽幽道:“世族子女,前廷后廷,哪一样能真正远离呢?”
“夫人已成了这乱世纷争的牺牲品,先君和君上百般护着公子,前廷的事公子就不要操心了。”仲喜不禁泪湿罗裳,她和妹妹叔喜是当年顷夫人买下带进宫的,后来妍姬出生一直伴其左右。顷夫人离开晋国前,言语那般真挚,她记得,记得顷夫人对她,对整个晋国世族的嘱咐,照顾好妍姬,决不让她成为第二个顷夫人。
妍姬明白仲喜的意思,道:“你别紧张,我不是要插手前廷的事,只是感叹。我晋国如今六卿势大,世族式微,君兄被范氏、智氏一伙逼得太紧,你看那士鞅老儿,在昭陵丢了整个晋国的脸面,令诸侯觉得晋国无能,相继转头依附齐国。闹了这么大的笑话回来,中军将的位子还是做得好好的,君兄拿他半点法子都没有。其他五卿虽不如范氏过分,也有向着君兄的,可自祁溪家族被屠,国土划分给各个家族后,谁不想着扩大封邑范围的事,谁不时刻以家族利益为先呢?赵稷一个大夫之子,未向君兄报告,直接来了齐国,先找晏子,再找田开,定不会有好事,莫说他的背后牵扯着的还有中行氏,范氏。。。”
妍姬说到激动处,面色绯红,坐下继续说道:“当下晋衰齐强,初见晏子,我又遗憾又欢喜,想着他真的老了。可这几日暗中观察才发现他在叔文台只是个幌子,他还是那般聪明,那般敏锐,仍旧时刻关注着诸侯国,时刻琢磨着如何令齐国更强大。经过晏府时,那些仆役每个人都是不卑不亢,颇有风骨。他的府邸,当相国这么多年,依旧一切从简,毫无奢靡之嫌。仲喜,我晋国大卿若如晏子三分,也不会由当世霸主沦落为内忧外患的乱国啊。”
仲喜默默递上水。她看着妍姬长大,当然知道她在想什么。妍姬本是珍重感情、知足安乐的性子,她不愿离开亲人,不愿离开故土,外面的世界、新奇的山水风俗对她来说毫无吸引力,如果可以她希望一辈子呆在晋国呆在家人身边。可是及笄之礼妍姬还是开口甚至可以说是吵闹着向晋侯要了来齐国的机会,她要亲眼看看自己居住的衰落的霸国和子黔口中崛起的大国间究竟有何区别,她还想过把齐国的上卿绑回去,当然这念头早早就打消了。对于两国的区别她做好了心理预期,可尽管如此,当看到晏婴再想到士鞅,看到赵稷出现在齐国,巨大的冲击还是让她受不了了。若不是这些混蛋,他们若是晏子。。。。。。
仲喜心疼地抓起妍姬的手,却不知说什么。
接着的几日,妍姬同前几日一样,并不出门。仲喜白日会去各种铺子转转,一是采集必要之物,二是去特定的铺子,看晋国有没有什么消息传来。而采兰发现有人跟踪妍姬后,每晚都坚持守夜,天色亮了仲喜醒来才歇下。叔喜白日陪着妍姬下棋,她的棋艺比仲喜好,比起妍姬还是差了一大截。连日来,屡战屡败,屡败屡战,难过的是她知道自己的实力,打心眼里不想再战,只是妍姬并不放过她。
一局结束,叔喜一败涂地。正恼着,仲喜推门而入:“淑女,今早西城药铺里的白蕲被人买光了。”
妍姬收拾着棋盘,回应说:“知道了。”
仲喜见她神色如常,并不急,提醒道:“淑女,这是西当归啊,咱们是不是收拾一下立马回去?”
“急什么,明日就是庚子对弈,专程来了岂有不去的道理?别慌,咱们过了明天就回去。”妍姬想了想,又道,“采兰最近辛苦了,醒了后让她再回旧地看看吧,离开这么些年,这趟子好不容易回来了才去了一次,若是直接走了会遗憾的。”
叔喜见仲喜表示同意,自己又想逃离棋局,挑了下眉,笑道:“淑女,你好久不出门了,都要走了,今日出去逛逛吧。”
仲喜会意,接话:“齐国多水,淑女来了还没玩过水呢。”
“是呀是呀,咱们晋国没有的,回去就见不着了,去看看吧!”
妍姬见这二人一唱一和,想着法子让她出去,也就应下,留下仲喜等采兰醒来,自己带着叔喜出去了。
回来时仲喜和采兰不在,正是用飧的时间。店家看到二人进来,恭敬地迎了上去:“贵人回来了,羹汤已经准备好了,要马上用飧吗?”前段日子亨煮之时,店家迷糊之中把采兰给的一味药材混了进去,惊慌之中仲喜前来查看,发现膳食并无妨碍,反而去了鱼的腥味,格外鲜美,误打误撞解决了她一直烦恼的膳食问题。从那以后,每日的飧食店家大多都是准备羹汤。
“赶紧端上来吧。”叔喜应道。转了大半天,叔喜早就饿了,更别说妍姬这几日吃得少,今日还没用朝食。
“采兰可是把店家吓着了?我看他这几日格外费心,膳食打扫都是拔尖的;行事又格外小心,见着咱们大气都不敢喘。”
“管他呢,只要淑女住的舒心就成。”叔喜扶妍姬坐下,却见妍姬本挂着玉玦的腰间此刻空空如也,惊叫:“淑女,你的玉玦不见了!”妍姬想不起来哪里丢的,便要作罢,叔喜念着那是公子林送的不肯:“定是刚刚出去落的,淑女稍等,我马上去找。”
你这丫头不是饿了吗,怎么还有力气出去找?
店家呈上羹汤,小心翼翼地退下。妍姬经不住饿,立马用了起来,直到脖子凉凉的,也不停下。
一句奚落声起:“你这女子剑都架在脖子上了,还吃得下去?”
跟了这么久,终于忍不住了么?
“你这男子,做着这样的事,声音倒是好听。”
“怎么用食之人都像你这般胆大嘴甜么?”
妍姬边吃边说:“我并非胆大嘴甜,只是实在饿了。虽然我看不见你的脸,不过咱这种情况也称得上一面之缘了,看在这份上,你让我吃饱了再上路吧。还有那可怜的店家,你放倒了他,他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不会知道的,就放过他吧。”
男子冷笑一声:“一面之缘?好啊,你转过来就能看见我的脸。”
妍姬回头,只见一黑衣蒙面男,同时将架在自己脖子上的剑看了个清楚。真是一把好剑啊!普通长剑不到两尺,这铜剑竟有二尺半!是越人么?妍姬语气依旧柔和:“你的脸我看见了,很好。”然后转过头继续吃东西。
蒙面男将剑又逼近了一些:“你还真应了那句‘饿死不如饱死好’。但你当真不怕?”
“怕,差点就怕死了,你再多吓我一下,就能省去一剑了。”妍姬咽了咽,刚刚刀逼近自己,她差点呛到。又道:“你的声音虽然好听,但我吃饭爱清净,你这会儿先别说话,待我安静吃完,之后就可以动手了。”
蒙面男收起了刀,干脆在妍姬对面坐下:“让我不说话,那多闷?不过你这个人倒是好笑,我什么时候说要你性命了?你怎么不想想我是不是图财,又或者。。。。。。图色呢?”
“图财的话,上楼房间里自己找去,图色的话”妍姬盯着那男子,看着那幽冷的双眸,道,“眉宇如山,双目如炬,我猜你不难看,甚至还很好看,也不是不能商量。不过,那也得等我吃完了再说。”
噗!男子憋不住大笑起来:“有趣有趣真有趣!果真不是寻常女子,看来今天真是。。。。。。遇。。。。。。到。。。。。。”话说到一半,那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