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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理寺丞林忠清的府如此气派。
门童前去回了话,果然片刻不到,大门徐徐敞开。还未见人便听其声“真是有失远迎啊银菊行首。”然后便看一个大腹便便身穿华服的中年男子迎了出来,那男子身着浅蓝软缎脚踏丝云靴,一条宽宽的黑色镶金边的腰封正好将突出的肚子遮挡起来,眼睛虽小却目光如炬,从上到下的先将她二人扫视了一遍,可是不变的是,脸上仍堆满了笑容。“真的是盼了好久才能盼到了当时名冠京城的魁首银菊啊,多年未见,现在已经是行首了,可是这风采竟丝毫未变,动人依旧啊。”
行首银菊的脸上早就换上了一抹浅笑,妩媚动人却不轻浮。之微在旁也不仅感叹,虽然行首年龄已快近四十,但是举手投足仍然风华绝代。
银菊手轻轻的抚着颈下衣边的花纹,深深弯身行礼“林大人这是折煞银菊了,这次我们从偏远的乡野到京上,能到大人府上本就是小的求之不得的幸事。”
“来来来别在门口站这里,快进来说话。”林大人带着她们进了府中。
府里的景儿果然也是极好的,典雅辉煌相辅相成,也颇显出这林大人平日也是个风流雅士,宅内的摆设也都十分讲究。
“不知这位姑娘花名?想来是不曾见过的。芍药姑娘没来吗?”这位大人回头看了看低着头的之微问道。
行首稍稍干笑了下“这也是不巧了,芍药这孩子估计是不适应这京城里的金贵气,竟不争气的病倒了,小的有罪未提前告知大人,但是小的今日也带了位妙人儿来,这姑娘也是个出众的,算是将功抵过吧。花名嘛。。。。。。。”银菊左右看看,心下想着,总不能将之微这两字当成花名吧,突然看到宅里挂了一副莲花图,右侧写着,采莲南塘秋。莲花过人头。莲为花,可未免落于俗套,便说道“怜,这个孩子花名怜,大人叫她小怜便好。”
之微倒也不在意,心想着不过就这一次与她出来,她爱叫什么随她好了。但还是规规矩矩的俯身行了个礼“在下怜儿,见过林大人。”
林忠清一见到她便惊了一下,这孩子看起来也不过才十一二岁的娃娃模样,却出落的如此清丽温婉,面容也是精致的像是画似的。真的是稀奇银菊何时调教这样一个好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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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闲聊后,之微被安置在后院的一处厅堂中稍作休息。因为林大人本就是要今晚设宴邀请一些官员,顺便让行首与她曲舞助兴。她听着前厅也是极为喧闹,想是现在客人们也都来了。
之微端坐在厅堂中的方桌前,一手支着头,一手拿着茶盅,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环顾四周,这个厅堂就像是一个扩大的凉亭,四处都是通透的,用纱帘做隔断,但是隐约还能直接能看到外面的花园。
她低头拿出琵琶,调了调音。说来也奇怪,她虽然以前从没碰过琵琶,可是拿起来却是毫不陌生,行首只教她不过一天,她竟然就能将曲谱弹得顺畅万分。她又练了两遍,觉得已是烂熟于心,于是便放下了手里的琵琶,站起来活动一下已经疲乏不堪的筋骨。
她看着周围花园的假山湖水,想四处看看,于是掀开纱帘走下台阶,踱步在花园中,深吸了一口气只觉得空气十分清新,看着池里小鱼来回游荡,心情莫名也好了起来。她继续往前走着,假山层叠出一副山水好景。抬头看,月亮今晚也是十分皎洁明亮。
想起小时她娘经常唱的歌,于是凭着记忆也哼了出来:“明月何皎皎,照我罗床帏。忧愁不能寐,揽衣起徘徊。客行虽云乐,不如早旋归。出户独旁徨,愁思当告谁!引领还入房,泪下沾裳衣。”儿时不懂为何意义,只觉得娘亲的嗓音温柔好听。而在东柏巷的那些年也未曾有人教授她诗书,所以她如今也似懂非懂,只是经历了这么多事情的她明白,这歌讲得并不是什么开心的时光。当时娘,其实并不快乐吧。
“哈哈哈真是有趣,一个十一二岁的小丫头也知道何为思夫?”静谧的夜晚后花园,一个声音冷不丁的传来,吓得之微一抖。
之微一回头看,只见一个比她大概高了一头的少年正玩味的笑着看着她。
【作者有话说:文章两处古诗摘自《古诗十九首》】
第五章:忆初逢(下)()
在这幽深静谧的花园中,之微着实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回头一看,之间一个比她大约高一头的少年正玩味的看着她。
这少年身材高挑秀雅,头发墨黑,月光照耀下更衬托出他发髻下珍珠白色脖颈的光泽。身着一身浅青色缎袍,绣着团纹的滚边和他头上的羊脂玉冠交相辉映,佩玉斜挂在身侧,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再定睛一看,脸庞也是俊美绝伦。一双如月般弯弯的笑眼,英挺秀美的鼻子,再配上相当完美的嘴唇的弧度,使他似乎随时都带着浅浅的笑意。
“喂,我说你呢,听不见吗?,你是谁啊?”那个少年似乎有些不耐烦,下巴微微天气,慢慢朝之微走近了几步。
“那你是谁啊,为什么我要先告诉你我是谁?”
“哈哈哈哈哈”这个少年好像听到了世界上最好玩的事,浮夸的捂着肚子开始大笑,眼睛更弯的像月牙一样。“来,我告诉你我是谁。”那个少年停止了笑容,慢慢的走近她,用手指指了指下面,“你现在站的地方,是我家。”
之微愣了一下,随即便意会到了,他就是林大人的第三个小儿子,林若宗。因为听行首说,林大人长子和二儿子已经二十出头,如今已在京中担任官职。只剩这个十五岁的幼子仍处学堂之中。
之微随即便想到了自己刚才的话语未免太过粗鲁,顿时脸羞红一片,可是又碍不过面子,只得硬着头皮说:“我是你府上邀来的客人。”
“哦?家父今日的确邀请了几家大人来府上,不知你是哪家的小姐?”林若宗似乎故意要看她笑话一样,斜眼看着她。
之微觉得这林若宗虽是个少爷,可是言语举止也是一点贵公子的样子都没有。觉得他玩笑甚是无趣,便转身跑开了。
林若宗仍看着之微跑开的方向,回想起她刚才唱歌的样子,明明是一个小女孩却偏偏唱的什么思夫怨妇曲,想来大概确实是不懂词的意思吧。又想起她涨得通红的小脸,林若宗不禁嘴角微翘,眼睛又变成弯弯的样子,笑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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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灯初上,林府宴席也已经摆好,之微抱着琵琶在侧席垂头等待。
“今日我林某有幸请到各位大人与我府小聚。为了助兴,我特意请到了邺南教坊的银菊行首和怜儿姑娘来我府上为大家歌舞。”
之微默默地站在银菊身后,深深行礼。随后银菊便又浅笑道:“妓身今日将给大家带来袖舞,怜儿姑娘也将奏琵琶为大家助兴。”
说罢,之微默默退回到席中。这时的银菊已换上一身白色舞衣,跪坐在地,裙摆散开在四周,如同白莲花瓣舒展开来。裙边皆以细密针脚镶以青丝线显得雅致精致。银菊将一袭长发用一根长长的玉簪干净利落的盘于脑后,粉面上只一点朱唇,额头上菊花瓣开依旧,显得清雅而庄重。
随着乐师的一缕萧声,银菊缓缓起身,呼吸与动作相辅相成,眼神所到之处即是舞袖舒展之处,动作一气呵成,脚步看似轻盈却步步准确踩在舞点上,抬腕低眉,轻舒云手,动作精准却不飘忽,一举一动皆稳重典致。忽的萧声骤然转急,银菊以右足为点,脚尖立于地上,娇躯旋转,长袖舒展似流云飘过,真真是飘若惊鸿宛若游龙。箫声渐弱,银菊也亦缓缓归于尘地,动作愈发精细,直至结束。真是舞转回红袖,歌愁敛翠钿。满堂开照耀,分座俨婵娟。
银菊跪坐在地,双手伏地深深献礼。满座宾客皆拍手称赞。
之微也看的呆了,银菊虽已年过四十,可是真的如同凌波仙子一般,舞姿神韵惊为天人。那萧乐的节奏甚快,银菊的点却一个不差,动作精准而不显呆板,舒展却不显轻浮。
“不愧是曾经的京城第一名妓,袖舞果真是曼妙精彩。”林大人率先开口。
“小的年岁也渐高不比以前了,谢谢大人夸奖。”银菊脸上又挂上了她那特有的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