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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眉点点头,表示知道。阿桃见她如此知情识趣,也不便再横眉立目,腰身一扭,便转出了门去,屋内只留王眉和一盏油灯。
“难道这谷中就只有这一节养魂木吗?”
王眉坐在这间厢房的床上,心里想的却是另外一个问题,她不想打扰这已经成精的养魂木的生活,难道就没有尚未成精的养魂木吗?
“你难道不知道,所谓的养魂木,便是万年槐树的主根?”回答她的,自然是已经融入她神魂的浑沌。王眉现在的主要讨论对象,也是这只活了不下万年的凶兽。
虽然玉兔也已经和她有了契约,但是王眉总是感觉与玉兔有着距离,也许,不是靠她一刀一枪地降服的兽类,王眉还是心有所拒吧。
“主根?图鉴录上并没有提过。”这里的图鉴,自然是九清给王眉的,为了让她能够对养魂木有个大概印象的图鉴录。
不过……
“你那图鉴录,不过是养魂木被采后的样子。”浑沌对于能够给王眉普及知识,显然显得很是兴奋,不等王眉催促,便接着道:
“槐树通鬼,能够生成养魂木的槐树主根,大多数都已经有了自己的灵智,会舍弃一部分主根,暴露在你们这些修者面前,以保自己的老命,这跟壁虎断尾是一个道理。只不过,这断魂谷内的所有鬼气能够滋养出一棵有心智的古槐来,就已经很吃力了。想必你所谓三棵千年的养魂木,也就是这棵老槐树,才能给你提供了,不过,她自己自断这么多主根,能不能活……还是一个问题。”
王眉听到这里,也总算知道了,为何之前阿桃如此敌视自己,断生了灵智树妖的根,就如同断高级修者的手脚一样,即使这身体发肤都可再生,然而一下去了太多,也有可能伤及根本,失血过多而亡。
换句话说,还是量的问题。虽然说,妖族与人族并非同类,而非我同类,其心必异的论调,也并不是第一天就在人族之中流传。但是王眉却依旧内心觉得不安,毕竟,这槐树要木姨,已经修炼出了心智,还能化作人形。
甚至,就今日看来,她甚至还有了夫君,孩子,朋友,建立了自己的社交圈,这样同一个活生生的人,又有什么区别?要她还是心无顾忌地将木姨当做一段材料带走,王眉心下是很矛盾的。
也许是心事太沉重,王眉翻了一个身,试图将这抹负罪感抛掉一些,然而很快,玄丘良静心指导她炼器之术,最终化作玄玉的图景又浮出来……
两种思绪不断在她心中对撞,令王眉内心很是挣扎,这挣扎,就这样持续了一夜……
第二天起床,王眉虽然没有凡人眼睛浮肿,萎靡不振的困扰,神色上多少还是带了一次倦意——倒不是因为休息不好,而是因为带走木姨,和不带走木姨这两种想法之中,她至今还没有做出一个决断。
“喂!出来吃朝食!我家小公子听说来了亲戚,非要见你,你赶紧过来吧!”
阿桃可不管王眉是否纠结,她的传音大清早便传进了王眉所在的厢房。而这里赶紧过来,自然不是让王眉从后院过来,显然是让她过来“串门”,顺便赶上早饭。
答应一声,王眉暂时放下心底的矛盾,一个除尘诀,将自己打理干净,便去赴小公子的邀请了。
“娘,你说的那个姐姐,真的像你和阿桃一样好看吗?”
王眉刚刚绕到院门口,便见到一个五岁的稚童,正一边咬着手指,一边抓着木姨的襦裙,一张白净的小脸上,粉嘟嘟的还带着刚刚睡醒的红晕。
“小公子,你快放开夫人的裙衫,表小姐已经来了。”
阿桃见王眉已经出现在门口,便赶忙催促道。而随着王眉进门,那小娃娃果然转过头来,一双葡萄珠一样的眼睛里,清晰地倒影出王眉的样子。
“姐姐比阿桃漂亮!可是没有阿娘美!”
“哼!”娃娃的童言童语只招来王眉一笑,却惹得阿桃再次冷哼一声。
不过现在王眉在名义上是客,而阿桃却是丫鬟,她也没再挑衅,只是给王眉摆放碗筷时,本该轻拿轻放的餐具,却被她叮叮当当弄了个满屋响,直招得木姨警告地一瞥,她才罢休。
见到这样的娃娃,王眉纠结一夜的心思,突然就想通了——师父还可以等,然而若是这家中没有了木姨,这娃娃,还有这娃娃的父亲,恐怕会终生痛苦吧……
“木姨,我今日便是来告辞的。”
待朝食完毕,王眉便提出告辞。她的意思木姨自是听懂了,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却是一笑,她摇了摇头:“你这孩子,待见了我相公,再提此事吧!”
王眉刚要再开口说什么,却听从门外传来一个男声:“娘子,我回来了。”
这声音……王眉扭头,在见到那人的脸庞时,原本平静的面色倏然变化了起来……
第二百九十五章 真相()
门外的人依旧穿着一袭打着补丁的布衣,这一身装扮,甚至还不如阿桃的丫鬟装扮来的体面,如果他不是口口声声叫着“娘子“,眼睛也一直盯着屋内的木姨,王眉真的以为是这院内的下人了。
顺着衣服向上看去,这人的脸却令王眉明显一愣。这张脸……和玄丘良几乎是一模一样……只不过玄丘良从来没有像这个男人这样灿烂地笑过。
王眉印象中,自己的师父虽然也可称作温润如玉,但是心内的算计,可一点儿也不会配不上他万年的岁数;虽然也算的上是为人正直,但是其一双眼睛里,能够让人看出情绪的时候,几乎没有。
像眼前这男子这样明明白白的欣喜开怀,那就更不要说了。王眉想象了一下,如果这人的表情真的出现在玄丘良的脸上,恐怕整个玄丠门上下,从九清道长到看门弟子,甚至连玄念,恐怕都会觉得明天玄丠山要塌了。
王眉的想法显然已经飘远,然而却挡不住这男子的脚步,他几乎是三步并做一步地走进了院中,他抬起手,众人才看见他提在手中的一尾草鱼,还在甩着湿淋淋的尾巴。显然是男子刚刚才捕到的。
“老爷!您这是……快将鱼给我吧!朝食已经好了,夫人等您很久了,您还是赶快进屋吧。”
阿桃是最先没有忍住开口的人,她甚至略带尴尬地看了一眼坐在客座上的王眉,心中暗自叹息:真不知道姥姥这是什么眼光,怎么会看上这样一个粗鲁倔强的凡人的?!这一身破衣烂衫,跟他相识的时候,姥姥就曾说过给他换衣,这人呢?非僵着个脖子说什么,农家子弟,配不上锦衣玉食,若是不能和他守这清贫日子,还请姥姥离去。
当时,阿桃就差一点儿教训他一顿,谁知,听了这男人的话,姥姥竟然噗嗤一声笑起来,还应了一声好。从此竟然也穿起了布衣荆钗!!
心中一边腹诽,阿桃一边将杜篆生手里的活鱼接了过来,正准备拿到厨房去,就被一个小小的身子撞到了腿上:
“阿父!!我去帮阿桃好不好?”
小娃娃乖巧听话地问询声,也脆生生地传到了阿桃耳朵里。那男人自然没有说不好,于是,阿桃便认命地将这小公子带了下去。
那男子处理完儿子的请求后,大步迈过正午的门槛,这才看见端坐在一旁的王眉,他急忙后退几步,极其有理地行了一个陌生人之间的见面礼:
“小生鲁莽了,未见到这位姑娘在屋内,娘子,你既有客,我便去后院吃这朝食吧。”
说到最后,他已经抬起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坐在主位的木姨,其中的爱眷,王眉自认并非目盲,自然看得出来。
倒是木姨被他这样看着,脸上一红,略带嗔怪地叫了一声“相公”,才让对方如梦初醒一样逃出了正房。
木姨看着杜篆生匆忙离去的背影,久久没有回神。直到院内不知是什么动物碰到了篱笆,发出了一声脆响,她才骤然回神,看着坐在客位上,眼观鼻,鼻观心,仿佛动都没有动过一下的王眉,温声道:
“现在你知道,为什么我会随你离去了吧?”
王眉这才抬起头,看着木姨一双温柔的眼睛,咬了咬唇,欲言又止。反而是木姨回她一笑:“有什么,就说出来。我也好就没有和人这样交流过了。”
王眉知道,她这里说没有和“人”交流过,却是事实。甚至她现在才明白,也许,这里,不过就是木姨为了给自己圆梦创造的一个幻境罢了。自己带,或者不带走她,其实对于她来说,梦都已经倦了。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