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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不再理会杨子建,与林逸、余冒好奇地摊开报纸,看上面的那首霜月的记忆组诗。
林逸双目放光,小声地叫道:“哇,真的是南剑一中杨子建,这就是样报信啊!我的同桌居然是诗人,发表诗歌了,太厉害了,子建。”
杨子建把钱收好,跟他们道:“我有事先出去一下,你们如果要回教室的话,得留下一人,帮我看着弟弟妹妹一下。”
谢小钦问道:“又有什么事?”
杨子建苦笑道:“我弟弟妹妹失踪大半天,我爸爸妈妈不知道要有多着急,他们现在肯定发动亲戚朋友疯了一样到处寻找,我得给当村长的姑父打个电话,否则不知道会闹成什么样子。”
林逸的父亲是村支书,比较明白事理,立即点道:“对对,你快去,现在已经八点半了,太可怕了。”
杨子建小跑着,冲下西坡,到小卖铺的收费电话,很快就打通了姑父家里的电话,接电话的是二表哥,姑父、姑姑和所有的亲戚都出去寻找弟弟妹妹了。杨子建立即把情况说明清楚后,二表哥松了口气,马上挂了电话,冲出去通知大家。
杨子建等了半晌,之后姑姑打来电话,吩咐杨子建照顾好弟妹,并说父母已经跑到深山里去找人了,要很久回来,然后约好明早8点再电话联系。
杨子建买了一些面包饼干,回到宿舍,看到林逸留守照顾弟妹时,有些意外,因为他不像是非常热心的人,但此时坐在弟妹的床沿,手里看着一本。
林逸见他进来,立即站起来,回到对面他的床铺。
杨子建站在自己的床边,首次这么认真地看着熟睡的弟弟、妹妹弟弟浓眉深锁,好像在做噩梦,脸上有些阴郁而小妹妹子珍天真浪漫,嘴里不时咀嚼着什么,脸上的婴儿肥显得非常可爱,他不禁从蚊帐开口伸进去轻轻捏了一下。
你们的命运,将由我改变。
“余冒说,他们只要休息一晚,就会没事了。”林逸安慰道。
“谢谢。”杨子建转头对林逸真诚道,今天说的“谢谢”真是太多了。
林逸低声道:“别客气,我们是同桌。”然后他拿出那张样报来,激动地问道,“在南剑日报投稿作文,发表容易吗?”
杨子建立即介绍了一下日报的副刊和编辑,然后说了一下自己的心得:“报纸副刊比起杂志发表要容易的多,因为它贴近生活,不需要多么高的思想。创作来源于生活,但生活所见所闻如同无数的细沙,风光、人物、古诗、事件,作者要沙子中找出贝壳出来”
林逸居然虔诚地做起了笔记。
杨子建不忍心忽悠他,转口郑重道:“但是,说一千道一万,文笔基础最重要,我走进文学,其实只靠三板斧:一是把小学生的新华字典背熟,从此再没错词错字二是不断模仿,不仅模仿名家,更模仿副刊的小作者,从此不会眼高手低三是庞大的量,我几乎什么书都看,历史诗歌等等,还背了大量的古诗和新诗。”
两人聊到晚上九点半,晚自习结束,五位舍友都回到宿舍,怕吵醒小孩,都安静地睡觉,杨子建躺在顾安军的铺子上,盖着条毯子,听着蚊子的声音,思绪万千,胡思乱想了许多事。
第二天周日早上。
杨子建照顾妹妹起床穿衣。
妹妹子珍的腿部仍然有些红肿,不过,她心情非常愉快,因为终于安全抵达哥哥的根据地,这一次艰难的长征终于获得最后胜利。
她时而在小床上滚来滚去,时而翻着哥哥床头上的教科书,咯咯笑道:“哥哥,你的房间好没有我们家大,这床铺好多啊,到处是蚊帐,可以玩捉迷藏”
弟弟子设一向皮实,身子骨不错,睡一晚就差不多恢复了,又显得生龙活虎,活泼好动。
“既然刷牙洗脸了,咱们吃饭去。”杨子建笑道,背起妹妹,带上子设,和谢小钦、余冒、林逸一起到食堂,吃稀饭馒头,谢小钦剩下的一点酸菜红烧肉都贡献了出来,幸好还没有坏掉,但仍吃得小弟妹俩舌头都快吞进肚子里。
吃完饭,杨子建背着妹妹,带着弟弟,在学校的几个景点游览闲逛。
妹妹看得目不暇接,惊喜道:“哥哥,这里好漂亮啊,就像是公园一样。”
杨子建鼓励道:“所以子珍要好好读书,以后也考进一中,在这里读书。”
“我原来就很努力的,”子珍不依地揉着杨子建的头发道,“贴在墙上的奖状,除了哥哥的,就数我最多了。”
杨子设不高兴地白了下眼,他的性子和想法都非常像父亲,随心所欲,缺乏耐心,过于自我,贪玩爱耍小聪明,成绩虽不算差,但与优秀无缘,还总能找到各种各样的借口为自己开脱。
走了半圈,杨子建背着小妹累得够呛,便带他们回宿舍休息。
这一个早上,数小珍最开心了,嘴里咀嚼个不停,有吃有喝,她口袋里装了满花生糖果蜜饯之类的零食出于怜惜,舍友们把珍藏的零食送她不少,还不断逗她玩,让她如坠天堂,乐不思蜀。
第19章 亲情,送别()
星期日,下午两点。
杨子建要带妹妹、弟弟离开学校。
“妈妈下午三点半会坐班车到车站接你们,到时你们就要坐汽车回家,明天还要学校上课。”杨子建跟他们解释道。
“我不走,爸爸会打我。”子珍鼓着小脸,两条小辫子甩在后面,双手紧紧抱着床铺的柱子,瞪着眼睛气呼呼道,“哥哥是大坏蛋,我不回家,我要住在这里。”
子设脸上阴沉沉的,紧紧咬着嘴唇不说话。他这次“拐带”妹妹离家出走,犯了大错,非常担心父亲会狠揍他。
杨子建劝着弟妹道:“放心吧,我早上打过电话,爸爸知道错了,不会再打你们了。而且我以后会常回家看你们的。子珍,等一下我带你去江滨公园玩,给你买气球、布娃娃、冰棒,好不好?”
“哥哥,真的去公园,买布娃娃?”妹妹眼睛一亮,态度松动了。
“当然。”
今天多云,秋风飒飒,天气稍稍凉爽。由于南风把南剑火电厂的烟尘吹进城区,整个城市看起来灰蒙蒙的。从城西到城南的主干道上,回来行驶的有一半是自行车。
江滨公园是一座开放性公园,位于南区,夹在江滨公路与闽江之间。园内有仿古的亭台、花坛、雕塑、喷泉等,还有各种观赏植物,如南洋衫、榕树、桂花、香枫、法国梧桐、黄金竹林等等,绿树成荫,优美凉爽。
杨子建背着子珍,后面跟着子设,三人走在江滨公园里散步观赏。
一路上,他给妹妹买了一个小气球、一个小布娃娃,一个小魔方,她嘴里还含着一条冰棒,高兴得小手乱舞,小脚乱踢,小身子还散发着红药水味,脚底的水泡伤痛也忘了。
弟弟杨子设仍然一脸阴沉,手里紧紧攥着哥哥给他买的崭新钢笔。
杨子建知道弟弟的心结,认为是哥哥上高中才害得家里一片惨淡,这也是父母为堵住他们买衣服零食要求的一个借口,弟弟心里一定在怨恨:现在家里那么穷,哥哥却还有钱给他们买礼物!
杨子建认真道:“子设,现在这些钱,是我自己写文章挣的,以后,我不会再向家里要钱了。”
“骗人。”杨子设不信,他低着头道,左右脚不断踢着地面的一块小石头。
杨子建从裤袋里取出样报,摊开报纸,把那首霜月的记忆的作者名字给他看,然后拍拍他的肩膀道:“你好好学习,以后读高中、大学,我挣钱了,会替你支付学费。”
“嗯。”子设看了报纸半晌,这才相信了,脸上、眼中泛出一层希望的光彩,“这可是你说的,如果我真的考上一中,你要不给学费,我就再跑来学校赖上你。”
“行。”子建笑道。
快三点半了,杨子建背着子珍带着子设,来到江滨公园附近的车站,等了五六分钟,班车到了,然后看到母亲惶急地跑了下车门。
“妈妈!”子珍在哥哥的背上,高高的挥舞小手上的气球喊道。
母亲是一个很粗壮的农家妇女,她激动地走到孩子们前面,摸了摸子设和子珍,然后目光复杂地看着子珍手上的东西,埋怨杨子建道:“别乱花钱,现在家里”
杨子建打断她的话,将样报信封递给她道:“妈妈,这是我挣的钱,我的文章在报纸上发表了,我成了作家,可以自己挣钱,以后家里不用再借钱给我了。”
母亲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