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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娴心口冷飕飕的,仿佛猛地被挖了个口子,她忍不住抬起头,用眼神静静看着颜诩,想要从他脸上看出什么端倪,是不是自己猜测的那个意思?
可是下一秒,却听颜诩淡淡开口:“你十六了,若是在宫外,是嫁人的年纪了。但是这宫内,最忌讳的便是勾|引主子,心怀叵测的奴才,我劝你与大皇子接触期间把握好尺寸,须知男女授受不亲,这宫里主子一句话便能让你得道升天、改头换面,但活得最久的,却仍是安守本分、小心低调之人。”
说到这里,他清冷的目光静静的对上阮娴,“我说的这道理,你可懂?”
阮娴怔忪的看着他,说不出自己心里是什么滋味。
就仿佛刚才还凉飕飕透骨的寒冷在瞬间消散,心里那个口子被什么东西猛地堵住,上一秒地狱下一秒天堂。
她抿了抿嘴唇,有点干干的。
莫名的,心头有些怨愤,他一面指使自己去接触大皇子,一面又让自己把握分寸,自己就像他手里一个玩偶。
可不是,就是玩偶!
她突然不想伪装了,突然不想小心翼翼了,嘴角忍不住的想要往上翘,她脸上难以遮掩的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她听到自己的声音清脆响亮,“主子,你说的奴婢都记住了,奴婢懂的!”
这样一个灿烂的笑容,颜诩犹不及防,小姑娘的双眼亮的吓人,仿佛整张漂亮的小脸都在发光,他心头莫名一跳,飞速的挪开眼。
明明很是大胆无理,自己却生不出一丝怒意,反而反而有一丝隐蔽的愉悦。
愉悦?
颜诩眼神微怔,瞬间反应过来,他深深的望了阮娴一眼,声音清冷,“如此便好。”说完,面色一冷,突然从软塌上起身,不待阮娴开口,便大步绕开她离去。
阮娴看着他挺拔的背影,脸上的笑容消失无踪,眼神沉沉的。
回到司苑局时,阮娴还有几分闷闷不乐,她脑子里不停地将今夜发生的事情回想,几番猜测,最终得出的结论,颜诩是在自己笑过之后突然翻脸的。
这样的结论真让姑娘不开心。
接下来几日。
就如颜诩所言,阮娴外出办事时遇到皇子殿下的频率增大了,紫颜亦对她无比亲近,几次外出办事都有她陪同,因此几次都是二人一同撞上皇子殿下。
为此阮娴明显感觉紫颜对她愈发亲近,阮娴面上表现如常,心里却暗暗竖起了方便,她可没忘记颜诩所说,小心突然对自己亲近其他之人。她从不会主动害人,但她也绝不会放松警惕来自他人的算计。
随着二人之间的亲近,春燕明显开始对阮娴争锋相对,紫颜三番几次来和稀泥,春燕的态度却越来越差,对于这些情况阮娴面上不说,心里却门儿清。
与此同时,不说司苑局,甚至其他部门都在私底下传言,阮娴与紫颜得了大皇子青眼,二人与朱瀚允的偶遇正大光明,有了目睹着与有心人推波助澜之下更是纷纷扬扬,对于这些谣言阮娴避之不及,紫颜却甘之如饴。
杨嬷嬷近日来在司苑局更是意气风发、走路生风,东院人碰到南院人也强势了几分,后者无力招架,就在所有人都胸有成竹、信心饱满地认为杨嬷嬷的副管事之位应该毫无悬念的时候。
王总管突然将司苑局所有人召集到一起,当众宣布,花嬷嬷调升成为了司苑局副管事!
晴天霹雳!
杨嬷嬷和东院的人瞬间面色大变,几乎所有人都不可置信地瞪着王总管,眼睁睁地看着他将作为副管事的令牌亲手交到花嬷嬷手中。
杨嬷嬷面色灰白,花嬷嬷脸上挂着得意、眼底是毫不掩饰的讽刺,二人视线在空中交汇,仿佛带着噼里啪啦的火花。紫颜等人不甘的接受了现实,站在花嬷嬷身后的柳苏眼底带着闪过得意,视线穿过人群,隐蔽地落在了人群之后的阮娴脸上。
第四十九章 皇后娘娘()
花嬷嬷升为司苑局的副管事,成了司苑局除了王管事之外,说一不二的二号人物。
原本众望所归的杨嬷嬷,反而败了。
东院众人不敢置信,却只能不甘的接受了事实,杨嬷嬷这一气之下却是病了,第二日躺在床上下不来。请医官看了,诊断出肝气郁结、气血流通不畅等症状,再加上年纪大了,本身就有偏头痛,这一气之下引发了多重病症,麻烦全来了。
为此王总管和花嬷嬷特意来探望,杨嬷嬷虚弱的躺在床上,连下床行礼都不成。
碧珠每日在杨嬷嬷身旁忙里忙外,精心伺候,连熬药之事都不假他人之手,着实让人叹服。反倒是紫颜,与柳苏走近不少,柳苏如今当仁不让成了司苑局宫女之首,如今却放下身段接纳了曾经争锋相对的紫颜,她这一番作风,着实无形中博得了大多数宫女的叹服。
“阿娴。”
又一次送走太医署的杨医官,阮娴刚转头,便见紫颜伴着柳苏笑容满面地走过来。
阮娴避无可避,只得笑着迎了上去,“紫颜,柳苏姑娘。”
话刚落,便听柳苏手里拈着一块绣帕捂嘴娇声一笑,嗔怪的看了她一眼,“哎呀,阿娴你可真见外,唤紫颜便叫名字,唤我却还要加个姑娘,真是好偏心呐。”
她笑容满面、态度热忱,身上穿着精致细腻的云锦宫装,头戴名贵朱钗,手上拿对金镶玉手镯更是色泽饱满通透、一眼便知价格不凡。不知为何,阮娴感觉她似乎更漂亮了,美丽娇艳的脸上带着笑容,肤色极白,仿佛一朵怒放的海棠,整个人充满着一股难以形容的魅力。
“柳苏姑娘如今可是咱们司苑局宫女之中第一人,你是极特别的,自然称呼不同。”阮娴对于她突然的热情很不习惯,笑着四两拔千斤。
她可没忘记自己与柳苏之间的过节,这柳苏一向目中无人、心比天高,怎的今日这般温和?
如今花嬷嬷干翻了杨嬷嬷,他们南院扬眉吐气,不是应该各种欺压各种报仇吗?为何反倒这般友好?事出反常必有妖,阮娴脸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暗暗升起戒备。
柳苏闻言脸上笑容更深,“没想到阿娴这般会说话,以前倒是我误会了。”
说着一边热情的邀请道,“好在有紫颜劝我,没让我一直误会阿娴。阿娴,御花园梅园的腊梅开了,今日天色不错,我与紫颜打算去折几支腊梅,不如一块儿去吧?”
紫颜笑着一把拉住阮娴,“是啊,阿娴,一块儿去吧,反正这会儿也闲着。折几支腊梅咱们摆在杨嬷嬷的房间里,杨嬷嬷看了心情舒畅,想必对病情也有帮助。”
这二人态度这般热情,且自己都手都被抓着,阮娴到嘴边的拒绝一下子不知如何开口了。
看了看四周,宫人太监来来往往,不少人都看见她们三人在一块儿说话。
当着这众人的面,她也不能拂了二人面子,柳苏话都说到这个份上,自己若是拒绝怕是真的要将她得罪到底了。推脱不了,阮娴只得满心无奈,脸上还得做出一副乐意之极的样子,“好啊,可是现在就去?”
柳苏展颜一笑,“可不是,走吧!”
于是,三人便相携一块儿去了御花园北的梅园。
浓冬时节,地上的草木都不如春夏那般翠丽,带着几分发黄。
一路上,柳苏似乎真的冰释前嫌、对阮娴毫无芥蒂的样子,与紫颜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还能不忘时不时惦记着阮娴,一时看似仿佛其乐融融、欢声笑语。
到了梅园,果真满目都是美丽动人的傲梅,纯粹的冷梅香起在四周空气里氤氲,入眼所及皆是梅树,着实景致逼人。三人也不着急,先有说有笑地在梅园里走了一圈,途中也偶尔也和其他宫殿和主子身边的太监宫女打个照面。
大概个把时辰后,三人终于挑了一株开得最茂盛,花朵开了一半的梅树,每人手里折了一捧,满怀梅香,一时叫人心旷神怡。
正当三人折的正高兴,突然,前方一群宫人太监簇拥着一座轿辇缓缓而来。
三人动作一停,顿时反应极其敏捷的低头走到路边,恭敬的低头弯腰行礼。
是皇后娘娘的凤辇。
阮娴等人站在路边,低眉顺目的等待着皇后的凤辇过去,凤辇缓缓而来,走得极慢,周围随行跟着四个大宫女和嬷嬷,以及一群蓝衣太监,其中走在最前方的老太监一脸皱褶的老皮,面色阴沉,手中执着拂尘,气势威仪,一副不容挑衅的样子。
皇后娘娘前段日子不是病着么,连冬祭都未主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