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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筠心虚,小心地觑着母亲的脸色,王氏说这话的时候,眼神中并没有一点怒火,慈爱得出乎秀筠的意料。但秀筠还是注意到,王氏的嘴角扬着温柔的笑意,却隐藏不住眼角眉梢上分明的惆怅和失落。她的眼睛亮莹莹的,仿佛在闪着泪光,那是一种温和而有些凄凉的光芒,并不凛冽,却刺得秀筠心痛不已。
她鼻子一酸,泪水涌了上来,忙挣脱了王氏的怀抱,垂泪跪在母亲膝下,声音极低,有些哽咽地道:“娘,女儿不是有意瞒着您,是”
“这个主意是洛公子想出来的吧?”王氏伸手扶起秀筠,笑意温和,“娘心里明白,你和洛公子见面,娘也不拦着,你不必费这个事,一定是洛公子因为上次的事情,不好意思再见咱们家。其实说到底,是咱们连累了人家,帮了忙,反倒受委屈。”
秀筠惊讶地望着母亲,她知道母亲对她们一向慈爱,却没想到母亲可以了解他们、体谅他们至如此,不由得更加愧疚,一时说不出话来,只望着王氏低低叫了声“娘”。
王氏笑道:“我也是看你回来的时候神情不大自然,应答老太太的话也有些敷衍,这才存了疑心。刚才我这么一问,果然你就露馅儿了。”
“娘!”秀筠被母亲说的十分难为情,皱了眉,咬着嘴唇嗔道,“原来您故意考验人家呢,您再这样,我,我就不理您了。”说着便把头一扭,一副恼羞成怒的样子,逗得王氏忍俊不禁。
她笑了一会儿,复又叹了口气道:“你们见面可以,可你得告诉娘,你们两个去什么地方了?都做了什么?还有没有别人?怎么去了这么久?”
“娘!”秀筠很怕母亲又唠叨起来,忙打断一声,回答道:“我们哪儿也没去,就在东街的一个胡同口,和他在车里说了一会儿话。就回来了。”
王氏蹙眉道:“这位姑爷也是个不周全的,怎么大冷天的就在车里待着?”
秀筠忙为洛清鸿辩解道:“京城里说不定在哪里就会遇见洛公子的熟人,总不能去茶楼里说话吧。”她顿了一下,垂了眼睛,声音压得低低的,道:“再说,景国公府的马车宽敞的很,也隐蔽一些。”
王氏望着她,正色道:“见面是见面,规规矩矩的,一男一女单独坐在一辆马车里,叫人看见像什么话?还有,”王氏想了一想,似乎有些为难该如何开口,“我看你现在长大了,懂的事情也多了,也有我知道的,也有我不知道的。你们俩见面,可千万不能让他对你拉拉扯扯的,你们最早明年五月里才能成亲呢,万一出了点儿什么差错,你在婆家还做不做人了?”
秀筠这回可真是觉出母亲的厉害了,话虽然说的极尽婉转,可她听的是明明白白。不谙世事的少女经过了爱情的浸润,眼神的变化是骗不了人的,她没料到这样细微而隐秘的变化竟然都逃不过母亲的眼睛。她觉得自己就像是西游记里变化成人形的妖怪,母亲就像是那火眼金睛的孙猴子,早晚会看出自己的马脚来。她这才意识到自己终究是个冒牌顶替的李秀筠,到底是和原主不一样的,她本以为自己穿越过来三个月,已经完全融入这里了,没想到还是怎么都装不像。
她当然知道王氏吞吞吐吐的话里指的是什么,她懂的事情当然多了,不但懂,而且很富有经验。
此时秀筠心里慌极了,就好像是自己真的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一般。只垂着眼睛答道:“娘说的话,女儿记着就是了。他,他不是那样的人。”剩下的半句话被她憋在了心里:洛公子本来不是那种人,他是被我勾引的,现在恐怕已经不可收拾了。
王氏半信半疑,可是既然秀筠已经这么说了,她也不好再往深里说,点了点头,就算是相信她了。
自从李典承去世以后,王氏就离不开这个最贴心懂事的长女,什么事情总是要和秀筠说一说,心里就有主意。然而这几个月以来,她清清楚楚地感觉到女儿不再像从前那样依赖她了,而是一心扑在另一个人的心上。她有了自己的小秘密,有了不能对母亲说的话,有了只属于她自己的甜蜜与忧愁。王氏看在眼里,心里却五味杂陈,不知该欢喜还是失落。
她慢慢牵起秀筠的手,握在自己的手心里,柔声道:“筠儿,以后有空常来娘这里说说话,等你过了门,咱们娘两个再见面,就不容易了。”
秀筠紧紧咬着自己的嘴唇,拼命把眼泪憋回去,只怕再惹母亲伤心。她心里惭愧极了,她记得在自己穿越过来以前,原主是每天都要缠在母亲身边,陪伴母亲和妹妹的。可她来了,这三个月里,除了最初在母亲房间里养病那几天,就只在早晚请安的时候说说话,然后匆匆去忙自己的事情。她除了被禁足的日子,就忙着准备宫里的考试,忙着见自己的朋友,忙着和洛清鸿约会,忙着与三房四房斗争到底,却唯独忘了陪伴自己的母亲。
天底下每一个母亲需要的,都不是儿女带来的荣华,而是儿女绕膝的最简单的天伦之乐,是每天能看见她开心的笑脸,是随时有女儿坐在她的面前,耐心地倾听母亲的唠叨,是一声问候,是一句平安。然而这样简单的愿望,又有几个人能做到呢?
秀筠抬头望着母亲的眼睛,笑靥如花,声音甜甜的,撒娇道:“那么说好了,从今天起,我每天都来缠着娘,娘可不许嫌我烦!”
第一百零五章 棠媚()
十月初一,秀棠在中午之前刚好完成了苏婕妤宫里芙蓉翠鸟图的画绣,中午的时候,苏婕妤在春锦阁设宴,只请秀棠一人,又拉着她闲话半日。从春锦阁里出来已经是将近黄昏了,夕阳的光辉洒在朱红的宫墙上,那繁华的红色也染了一种清冷的色彩。
秀棠走出东华门,菊香忙迎上来,打量着秀棠身上凤穿牡丹的蜀锦褙子,惊呼道:“这衣裳真好看,小姐,这是宫里头的吧?呦,还有这步摇,真好看!”
秀棠笑着摸了摸发髻上簪的海棠缠枝纹鎏金嵌宝步摇,嗔道:“胡嚷嚷什么?没见过世面似的,叫人听了笑话。”
菊香笑道:“奴婢这不是高兴吗?”
秀棠一面扶着她的手上了马车,一面笑道:“皇上的那幅画儿我足足绣了一个月,今儿总算是把婕妤娘娘的差事做完了,这些都是婕妤娘娘赏下的。娘娘说了,还有好东西呢,明儿派人送到家里去。”
菊香挨着秀棠坐了,笑道:“东西多少倒没什么,只是这一个月您可累坏了,整个儿瘦了一圈儿,夫人可心疼了。这回好了,总算能歇一歇了。”
秀棠道:“是啊,好些日子没时间和母亲说说话儿了。娘娘给我休了半个月的假,天宁节之前不必进宫里了。”
菊香道:“太好了,娘娘也算体恤小姐。只是这半个月咱们就没机会见那个人了。”
秀棠笑道:“别急,你等着吧,咱们见不到他,他可是等着见咱们呢。”
马车刚走出街角,突然停了下来,秀棠和菊香没有防备,身子猛地向后一仰,重重磕在车厢靠背上。菊香忙扶住秀棠问:“小姐,您怎么样?”又向车夫骂道:“你这个人是怎么赶车的?停的这样急,要是把小姐撞个好歹,你十条命也赔不起!”
秀棠听着菊香骂车夫,伸手扶了扶头上的步摇,忽然又听车外一个人的声音道:“小丫头,还蛮厉害的嘛!不愧是三小姐调教出来的丫头,连骂人都是这么好听啊!”
菊香大怒,忙掀开车帘,跳下车去,刚要张口质问是何人如此放肆,胆敢挡着自家小姐的车架。
抬头一看,原来是肃王赵琦,穿着一袭白袍,正骑在马上微笑着俯视自己。菊香吓了一身冷汗,忙福身见礼道:“奴婢见过王爷,王爷万福。”忙又回头掀开车帘,一边向秀棠喊道:“小姐,小姐,是肃王来了,您快下车吧。”
秀棠早听出来是赵琦的声音,菊香跳下去的时候,她正忙着整理鬓发。这时候却不慌不忙,故意略迟一会儿,理了理衣襟,扶着菊香的手,缓缓从车里走下来,慢慢福下身子,向赵琦恭恭敬敬行了个礼,道:“民女见过肃王,王爷万福。”
赵琦早翻身下马,走上前来,亲手扶着秀棠起身,笑道:“秀棠小姐不必多礼,本王是特意来找秀棠小姐说话的。刚才是本王莽撞,当街惊了小姐的驾,这里给小姐赔罪了,不知小姐可吓坏了没有?”说着便向秀棠拱了拱手。
秀棠一双杏眼水盈盈的,只抬眼向赵琦一瞥,立刻又垂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