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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缓缓挣脱开他的手,朝前走去了,步伐竟有几分失魂落魄的感觉。隆绪呆愣了片刻后,匆匆跟了上去。
弥天大雪中,几棵古树银装素裹,嫣莞抱着一堆纸钱来到了树下,确定此地人迹罕至,方点燃了纸钱,她有好多话想要跟已故的亲人说,只能以这种方式了。纸钱燃起来,火光随风窜动。
她跪在地上,眼睛里水汪汪的,“哥哥,当年亡国北上之时,我们大家一起分担,我不觉得有多痛苦。可是现在,你们都离我远去了,我流离失所,在这世上孤苦无依,我觉得自己好可怜啊!”
她哭得伤心难过,丝毫没有察觉身后出现了一个身影。
隆绪正撑着伞,默默地站在她身后,见她悲伤如斯,又知她现在不想见到他,便停滞不前,继而又听她说道:“洛轩,我好想念你啊!我对不起你,我对不起你。”停顿片刻后,她又哭道:“我觉得我好脏,我好脏好脏,哥哥,我玷宗辱祖了,我觉得我没有颜面活在这世上了,我是不是应该一死了之?”
隆绪皱起了眉头,一股怒火猛然冲上心头,他很快迈开步子走到她面前。
嫣莞一惊,抬起头见是他,眼中的惊惧更加浓重。
他瞪着她,愤怒道:“你觉得我临幸你,是玷污了你?”
她惊惧不语,他勃然大怒道:“昨天是你自己默许的,怎么能说是我玷污了你?”
空气宛若冻住了。
她跪在地上,颤颤巍巍。他凝视着她,目光灼热而逼人,好似要瞪穿她。
良久,没有人说话。
半晌后,嫣莞方小心翼翼地抬起头,痛哭流涕道:“昨天的事情,你没有任何过错,我就是那种不要脸的女人,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圣上万金之躯,被我一个贱婢玷污了,都是我不好,请圣上责罚。”
她现在虽这么说,但隆绪刚才听得是清清楚楚,她说自己好脏好脏,不就是认为他玷污了她吗?故而怒道:“你不用骗我,我刚才听得是清清楚楚,你心里就是认为我玷污了你。”停顿一刻后又道:“既然你厌恶我,那我日后再不碰你便是。”
她不语,心头百感交集,片刻后又听他说道:“别在这儿寻死觅活的,我警告你,你若是敢死,那你奶娘和灼灼都不会好过。”言罢,就愤怒地离开了。
嫣莞流着泪,默默收拾了一番就回去了。
她不能死,奶娘抚育她这么多年,她又岂能丢下她不管?还有灼灼,没了爹如若再没了娘,让一个孩子如何生存下去?为了奶娘和灼灼,她也一定要活着。
而隆绪回去以后,将御帐里弄得一片狼藉,东西丢得四处都是,他感到恼怒,只能以此来泄愤。
一直以来,他那么尊重她、爱护她,恨不得把她放在心尖尖上疼着宠着,她怎么能认为他玷污了她?说得他多么十恶不赦一般。
小太监们不知道他这是怎么了,侍立着面面相觑,无人敢上去问话。
好久好久后,他的怒气终于散去了,又感到很难过。
其实说实在的,昨天她如若稍稍做点反抗,他是一定不会碰她的。她没有反抗,他就认为她默许了,加上他一直有想要占有她的念头,也就没有顾虑太多。
早知道这样,他昨夜应该扭头就走,不搭理她,就不会弄成现在这个样子了。
可是一切都已经发生了,说什么都晚了吧!思及于此,他忍不住想要流泪,看到小太监们在一旁,只好又忍住了。
坐了好久好久,他突然心想呢!听说有些汉人把贞洁看得比生命还重要,一旦失去贞洁,都不愿意活了。一想起她适才寻死觅活的场景,他只觉得毛发悚然。
隆绪立即站起身,匆匆朝外走去。
他不可以让她有半点轻生的念头,他绝对不会让她做傻事的,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那么只要她心里头好受些,让他拿什么去补救都可以。
可是走到一半,他又停下了步伐。她现在一定很不愿意看到他的,他这会儿若是过去,必定会惹得她不悦,还是别去了。
思来想去,他派了几个婢女过去,轮番守着她,坚决不给她做傻事的机会。
*
接下来,隆绪好几日都不来见她,两个人也从未在路上碰见过,如此甚好吧!他有那么多妃子,会渐渐忘掉她的,而她也会忘了他的,那一夜,就当是一场梦,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闲暇之时,嫣莞会翻翻诗书,陪老嬷嬷说说话,好好照顾着灼灼,过着淡如流水的日子。即便有什么非见不可的事情,她也是派手下过去见隆绪。
她以为,两个人可以就这样,慢慢变得不熟悉,慢慢形同陌路了。可是她没想到,隆绪还是找上门来了,他来的时候,那般风轻云淡,好像之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大姐姐,你在做什么?”隆绪坐到她身侧,笑容柔和温暖,宛若春日里的一束阳光,继而又说道:“大姐姐,你在看诗书啊!我也很喜欢吟诗作对,我们说说话吧!”
嫣莞抱着书籍,转过身去,不搭理他。
隆绪见状,唇畔笑容一凝,随即又道:“大姐姐,都过去了好几天,你怎么还这个样子?我们还如过去那般,好好过日子,好不好?”
她冷笑不语。
他真觉怒火冲天,但还是使劲压制住了,回不到过去了?再也回不到过去了吗?
两个人安静地坐了一会儿,他低声道:“大姐姐,我给你一个名分,好不好?”
见她依旧不语,他失了耐心,怒道:“说话啊!”
嫣莞不去看他,冷冷道:“前些日子你都说了,日后不会再碰我,那我要名分做什么?”
什么名分,她根本不稀罕,总有一天,她会离开这里的。
望着她这副伤心的样子,他更觉心痛,悲叹了口气后,哀伤道:“对不起,我知道我错了。”
听着他对自己道歉,嫣莞觉得诧异,细细思量,也想不出他究竟错在哪里。
片刻后,他望着她的背影,低声道:“以前,你愿意与我说说话,愿意陪着我狩猎,那个时候我竟然不知道满足,竟然还想着让你做妃子,想着占有你,我真是错得离谱。”
听着他这番出自肺腑的话语,嫣莞蹙了蹙眉头,也始终没想明白他怎么就错了。其实这件事情,错的人不该是他,而她不愿与他说话,也实在是心里头难受而已。
望着她的背影,他继续道:“你告诉我,我到底要做点什么,才能让你心里头好受些?”
嫣莞仔细想了想,其实她真的不需要他做什么,因为他根本不欠自己什么。昨夜的事情,确实是她默许的,她以为唯有这样才能保住绍庭的性命,所以当时就没有抗拒。
不过现在,她这心里头倒真是有一个心愿,于是神色平静道:“我只有一个心愿。”
“你说,不管你有什么心愿,我都会满足你。”他望着她的背影,目光炯炯有神。他心想呢!别说只有一个,便是有一千个,他也愿意满足她的。
只要她心里头好受些,便是让他把自己的心掏出来给她,他也会毫不犹豫。
下一秒,却听她道:“我希望往后的日子,我们见了面,也要当做素不相识,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隆绪蓦然一愣,“你”
嫣莞没有看他一眼,只是淡淡地瞥着别处,神色沉静,继续说道:“我们之间所有的一切,都一刀两断。往后的日子,你将我视作普通的婢女便好。”
嘴上说着这样的话,她这心里头却很快想起了灼灼。如若他将她视作普通的婢女,那么灼灼也必然没有这么好的待遇了,灼灼也必然要被人当婢女使唤了,这样一来,她倒真是舍不得。可是说出去的话,已经收不回来了。
而隆绪想了好一会儿,心里头分外难受,他不希望两个人弄成今天这样,可他已然无法挽回这一切了吗?
片刻后,他问道:“一定要这个样子吗?”
嫣莞不语,只是点了点头。
半晌的时间,她听到他叹了口气,终是有些无奈地与她说道:“如若一定要这个样子,才可以让你好受些,那我成全你。”
这语气,满满的都是不情愿。想来,他一定是不愿意的,但是他还是做下了这个决定,选择成全她。
起身离开前,他难过道:“大姐姐,如果我早知道会这样,当初就绝对不会碰你了。”然后,他走了。
好一会儿后,嫣莞才转过头去看他,不知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