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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掀开帘子,刘挷却一脑袋凑过来,“需要帮忙吗?”
我被吓了一跳,刘挷什么时候在这里,不声不响的,一路上,可没见他啊。
我调整好自己的心绪,正了正衣襟,“王爷怎么在这里?!”
“皇嫂可真是贵人多忘事,皇嫂忘记了吗?刚刚皇兄可是当着皇嫂的面说要本王帮忙的!”刘挷嬉皮笑脸,我憋了一肚子气,这个人怎么这样!
“不必了,本宫有金铃,再说,王爷毕竟是男身,男女授受不亲。”
金铃伺候我这么长时间,虽说不方便,可还是很熟练,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总算是把我弄下了车。
金铃推着我,徐徐踱步在热闹的街上。
“金铃,我们去那边看看!”我指着不远处一个卖冰糖葫芦的地方,那酸酸甜甜的东西,我记得金铃最喜欢以前每次出门都要馋嘴的买上十几串,如今她为了我这样辛苦,理应让她吃个够。
看见糖葫芦,金铃立马健步如飞,“老板,多少钱,我全包了!”
金铃出价痛快,老板也巴不得生意赶紧做完,很爽快的答应了。
我从上面捻下一串糖葫芦,细细的品尝着个中的滋味,金铃一边吃嘴里一边模糊不清的说着,“还是……小姐心疼……奴婢,知道奴婢就喜欢……这……酸甜的东西……”
“你这个馋嘴的丫头!”我笑道。
“你喜欢这东西?”刘挷从架上拿出一串,看着我疑惑的问道。
我瞥了刘挷一眼,才不理他。
刘挷尝试着舔了一口,尝到是甜的,才放心吃下去第二口,谁知他那么大口正好全部咬到里面的酸山楂,“呸……呸……”
刘挷一把丢掉手里的糖葫芦,“酸了吧唧的,也就你这怪丫头喜欢……”
我只看到刘挷将糖葫芦扔到地上,却忽略了刘挷说的话,“你不要吃,就不要浪费!”谁知道,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不讲道理的人,是他自己偏要吃,又没有人逼他!
“金铃,我们去那边看看!”
“真是个怪丫头!”刘挷在原地嘀咕着。
“王爷,您在说什么?”肖芜傻傻的问道。
“本王没事,还不赶紧跟上去,出了意外怎么办!”刘挷咂咂嘴,好像嘴里还有一股酸的要死人的味道。
“是!”肖芜说完,立即跟上。
我和金铃兴致勃勃的看着小摊贩售卖的各类簪环首饰,金铃正为手里的糖葫芦架子苦恼不已的时候,注意到了在一旁的肖芜,喊道,“喂!那谁!”
肖芜愣了愣,傻傻地往四周看。
“看什么看,就说你呢高个!你,过来!”
肖芜走过来,金铃一把把手里的糖葫芦架子塞到他手中,“哎,拿好了啊!”
“你这丫头,什么时候学会起使唤人了?!”我打趣金铃道。
“哎呀!小姐,反正是多余的人,不用白不用!咱们上那儿看看吧……”
于是,在逛完整条街的时候我发现肖芜已经完全沦为了金铃的跑腿小厮。
“喂,我们家小姐累了,你去那边买点叶子茶去给我们家小姐解解渴!”
金铃终于到目前为止发完了她“最后的”命令,此时我们已经快来到城西的郊外了。
在城西的郊外有一处凉亭,每逢文学盛事,总有文人在此聚会,引流觞曲水,吟诗作赋,很有意味很清净的一处地方,没承想,我和金铃竟然来到了这里。
金铃为我找了一处干净宽敞的地方安置好我的轮椅,看着肖芜跑前跑后的忙着。
刘挷倒也不嫌弃,正了一下袍子,便坐在了我的对面。
“金铃,我想吃胡老爹的面团子,你帮我去看一下,胡老爹还在不在这!”记得胡老爹的家就住在这里不远,以前和金铃偷跑出来的时候经常会到胡老爹的家里吃面团子。
“我就知道,小姐一定会想胡老爹的面团子,早知道啊,就不让那个家伙离开了!”金铃嘀咕着,早知道就不让那个什么大高个去买叶子茶了!
“啧啧,可怜的肖芜,被你的丫鬟这样使唤,不过,你这主子也不见得有多心疼你的丫鬟,这样冷的天,竟然也舍得让她跑动跑西!”刘挷顺势倚在亭子的四角边上,玩世不恭的唏嘘道。
“我的丫鬟当然是任由我的处置!王爷这样说,也没见得王爷有多心疼你的侍卫!”按照以往,我对刘挷这样的言语定是不会予以理会的,可是今日,或许是能够出宫,心情太过兴奋,我竟有些赌气般的与刘挷争论起来。
“肖芜?他可不是我的人,真是难为皇兄,为了你的安全竟然出动他身边最得力的人,看来,皇兄很心疼你啊!”
刘挷或许是在和我开玩笑,但我心里对刘珩和整个皇室还有相府的恨意却一点点的攒聚着,我握紧了手指,避免着颤抖,以前从未想过要去恨别人,即使在相府过着奴婢一样的日子,即使入宫也还是避免不了受人欺凌,即使我双腿被废,这些事,虽然挣扎,却不曾恨过……
直到将瑞洵从我的身边推开,那是多么残忍的一件事,我的心里竟会有这么深的恨意……
我僵硬着身体,竟然陷入魔障之中,察觉到我的不对劲,刘挷起身走到我身旁,“好了,好了,就当我说错话了……”
突然,“你在恨谁?”
刘挷猛地一句质问将我从魔障之中拉了出来。
我快速的回过神来,对这样的情况,我也是没有想到过的,“我没事。”我恢复着神色,尽量避免着不要让刘挷看出什么。
“你在撒谎。”刘挷的声音平静中透着一丝震慑,“你的眼睛骗不了我,你在恨一个人,而且,恨的很深,深入骨髓。”
“我没有。”在不确定这今后的两年会发生什么事情之前,我不想让任何人看穿。
刘挷瞥了我一眼,转身在我身旁的石凳上坐下,看似随手的倒起一杯茶,放在嘴边慢慢的品茗着,“没有便是没有。”刘挷说完这句话,将手里的那杯茶放下,“你太焦躁了,心里所想的一切,透过你的眼睛一展无遗。”
他这是什么意思?刘挷的话里充满了触击,却晦涩难以言明,我搞不懂,刘挷的心里究竟在想着些什么,他和刘珩是一母同胞的亲生兄弟,可是性格和刘珩却截然相反,刘珩的心思虽细腻,处事谨慎,步步为营,但他的目的简单而直接,而刘挷,表面上虽然玩世不恭,暗地里他却是刘珩不可缺少的左右手,刘珩的许多事情,他都有参与谋划,我不会相信一个能够左右帝王想法呼风唤雨的人物,表象会如此的简单。
“听闻皇嫂的琵琶很好,不知道本王今天有没有这个荣幸,能够听到皇嫂的琵琶?”刘挷的话音一落,我才发现,石桌底下竟藏着一个长木盒子。刘挷伸手将木盒取出,打开,里面赫然躺着一把琵琶。
这里面竟然早就事先藏着东西!我心下一惊,如此说来,引我来城西是刘挷所为?那他究竟有什么目的?
“前朝的旌宇,不知道皇嫂可还喜欢?”刘挷将琵琶拿到我的面前。
旌宇,相传为前朝最优秀的器乐匠人末孚为她心爱的女子妩邑所做,妩邑是一名歌姬,她的声音和美貌让所有的歌姬都黯然失色,末孚曾发誓要为妩邑打造出一把能够配得上妩邑声音的乐器,于是末孚日夜不眠不休,埋头扎进了为妩邑打造乐器的工坊,末孚说,等成器之日便是她迎娶妩邑之时,采集材料,制作模具,经过了许多年,末孚终于打造出惊世的乐器旌宇,可就在成器的当日,末孚却被告知,妩邑在半年前被皇帝看中,皇帝强行要妩邑入宫为妃,派出的人马紧紧地追着妩邑,一直追到了泭水江边,妩邑誓死不从,一头跳进了泭水江里,
末孚追悔莫及,带着旌宇马不停蹄地赶到泭水江边,看着苍茫的江畔,早已没有了妩邑的身影,只有日夜川流不息的江水,从高崖上奔泻而下,仿佛是妩邑在唱着未知的歌谣。
“妩邑你走了,末孚有怎么能独活呢……”末孚只留下这一句,便追随着妩邑的影子,一齐跳下了泭水江,而那把惊世的名器旌宇从此也不知所踪,或许,它正在妩邑的手中,在末孚的面前,安静的弹奏着他们之间最熟悉的曲子。
“旌宇早在几百年以前跟着末孚陪同他心爱的人去了,王爷这把,又是从何而来的呢!”这世上只会有一把旌宇,而我宁愿相信,是妩邑拿着她在心爱的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