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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风平浪静地过了一个月。
学府里的生活平淡也安逸,适合她在法国时的生活方式。她和凌昊枫在一个班级,座位也靠得近。凌昊枫品质兼优,温和有礼,虽然出身世家,但很招人亲近。于是两个人在相隔十多年还能够很快亲密起来。
毕竟在国外生活太多年,蓝清川对于故土文化及国情总会有些生涩,她常常会请教凌昊枫,因而接触也多了。凌昊枫发现,蓝清川虽然表情淡漠甚至有些冷漠孤僻,但是异常聪慧敏锐,很多东西她能一点通透,短时间就跟上了进度,让他很是吃惊叹服。
闲暇时她经常会去市区的私人会所打一打网球。这天司机刚接她到家,刚一下车,便有一辆亮红色的法拉利险险擦过车身驶过去,刺耳声后随即又忽然停下。
蓝清川和司机都吃了一惊。
那车里出来的却不是寒洛宸,而是一个浓眉大眼的少年。他一脸着急,衣服上沾着血迹,狼狈不堪地朝她跑过来。
蓝清川皱起了眉,目光也变冷。
那少年气喘吁吁喊道:“帮帮洛宸,他快不行了!”
骗得管家和一帮佣人震惊不已,还不等蓝清川说话,都急急冲了过去,从车里抬出了昏迷不醒的寒洛宸。毕竟是人命关天的大事。
蓝清川扶额,示意将人弄进去。又转眼盯住那个少年,语气冷淡:“他怎么了?说实话。”
这小少年被她看得脸一红,支支吾吾才吐了实情。
上星期寒洛宸的赛车基地被人砸了个稀巴烂,寒洛宸自然是咽不下这口气,揪出了那一群混混的头目便打。这群混混不清楚他背景,又恨极了他平日嚣张,占了他们的地盘,便挑了个空子趁寒洛宸旁边无人时狠狠围殴了他一顿。但又顾虑到他身份,只浅浅教训了一下,至少没有打断他的手脚。
蓝清川听罢,心里冷笑一声,果然是个大麻烦,三天五天犯事。
“自作自受,怨不得别人揍他。”她蹙眉命令道:“看下他伤在哪里,若是不严重,就扔回他自己家里去!”
那少年一听怎么肯,连忙赔笑,“若让他回别墅,他父母立马就知道了,到时候他不死也得掉层皮啊!”
蓝清川冷漠之余,又觉得他说话还挺有趣,再配上那浓眉纠结的表情,又动摇了些。叹了口气,“把李医生叫过来给他检查一下吧。”
少年便缓了口气,守去了寒洛宸旁边。
第12章 纷纷扰扰()
次日傍晚,从青潭学院回家,刚沐浴完换了身衣服,就听见女管家说寒洛宸已经醒过来了。歇了一天,精神还可以,只是有些阴郁沉默。
寒洛宸虽不受父母喜爱,但也是养尊处优惯的,哪里受得了小混混不识好歹的拳头棍子。出了几口血,受了点皮外伤,就吃了顿教训。
估摸着他正气郁着,蓝清川也没有要去看他的意思,只吩咐给他做点素食,就进了房间。
寒洛宸确确实实是在气郁着,反反复复想着怎么去扒了这群混账的皮。又想到他刚刚建好的基地毁了,又是一阵抑郁,也不管是在谁家了,脾气仍是照发,半夜时就吵醒了蓝清川。
跟在他身边的那个少年叫骆杰,是寒洛宸的发小,也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赖在这里一晚上,嘀嘀咕咕和寒洛宸商量着怎么去报复这群混混。声音大了,蓝清川直接推开了门,脸色不愉,让他们连夜赶紧走人。
寒洛宸正懒洋洋倚在床头,眼睫毛也懒洋洋地垂在眼睑上。他那件满是污垢血迹的T恤早就扔了垃圾桶,现在套着一件宽松的衬衣。寒洛宸很不喜欢穿它,只在腹上系了两个纽扣,身体倾斜,露着白皙却带着淤青红肿的胸膛。
他见她来,依旧是那副懒散的模样,甚至对她扬了扬竹叶一般秀挺的眉毛。原先樱花颜色的嘴唇因为受伤破了口子,加上缺水干裂,这样微微扯了扯,就牵动了伤口一下子又抿住不动了。
一双茶褐色的眼睛极为漂亮,眼角飞扬,弧度优美,眼线似乎是画笔精心绘出的,覆着长长的落着灯光的睫毛。此时一抬眼,眸中亮过一丝戏谑,还有不知从何而来的沾沾得意。初见时那窒息的冰冷恣肆也不知藏去了哪里。
果真是个欠揍的。
那少年骆杰一见她来,立即笑眯眯地凑上去,很是亲近地望着她。先前没有留意,在这样的灯光下也看见他眼眶下带着和寒洛宸一样的伤,已经肿得看不起眼睛的形状了。偏偏他还有精力吵闹嬉皮笑脸,也是个欠揍的。
蓝清川只看了眼就转开了视线,淡黑色的眼睛看了看屋内的挂钟,已是凌晨一点。
她目光隐忍地走到窗前,一把拉开了那浅金色的帷幔,映着夜色的窗户也打开来。一阵寒气让人顿时一悚,两人还来不及说什么,便听她冷漠道:“都这个时间了,干脆大家都不要睡了。”
少女站在窗旁,薄薄一层帷幔在寒凉的夜风中漂浮到她的长裙上,她披散的头发也微微浮动。一双眼睛暗沉如夜,又像深井的水,眼睛下一层乌青,显然是疲惫得很。
骆杰脸色一僵,也觉得是过分了些,正要道歉,就听见她喊道:“管家,将他拖回自己的房里去。”
“蓝小姐,抱歉抱歉啊,我们不是故意……”管家哪里敢拉他走,只得做了个“请”的手势,“哎哟,疼死小爷了。”总算还是龇牙咧嘴地回了为他临时收整出来的客房。
第13章 不得消停()
客房里便剩下了两个人,一时间安静下来。
寒洛宸没了可说话的人,沉默着躺下去。眼睛转了转,又看向她,就是不闭上。
因为睡眠不足,她语气不好,神情也不耐,“看什么?”
寒洛宸的脸上还有着错落的伤痕,尤其嘴角边一块鲜红,也不知是磕破还是被抡的。这样安静下来,也倒是无辜清俊的模样,不过他原本性子恶劣放肆,嘴里也吐不出什么好话。
“看你。”
蓝清川觉得自己是疯了才会理他。
可少年并不觉得自己说错了什么,肆意的眼神将她从头到脚转了个遍。灯下观美人,他倒是少见这样冷淡又这样好看的女孩子,也不知道自小是不是吃那天山的雪水才长成如今的样子。
浓密微微鬈曲的长发。
上好美玉雕刻的眉眼。
嘴唇玲珑优美,像胭脂染成的颜色。
身段修长纤细又倨韧,并无柔弱。
唔。处处都是自己喜欢的。他十八年来,统共就遇上这么个处处满意的姑娘。在这种十分恰巧又恰当的时机下,让他遇见了她,简直是上天的安排。
在这样毫不掩饰的目光下,她原本冰冷的脸更加冷漠,薄薄的玉白肌肤似乎穿进了夜风,整个人冰凉沉静。她再也没有看那肆佞的少年,连窗幔都没有拉上,直直走了出去。房门边的女仆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再有什么动静,就回你自己家去吧,我忍耐到此。”背影渐渐走远,看也看不到了。
根本不受她威胁,寒洛宸支起了脚,收回视线,眯着眼睛望向窗外。
说是夜色,却黑中带着光亮。沉美寂静,又不可触摸,像方才那个人。怎地身边尽是这样冷淡让他接触不到而生出抵触的人,纵是距离多么接近。就如他的父母,他两位年少有为的哥哥。无人在乎他心里那方愈加黑暗孤独近乎塌陷的岛屿,无人在意他微不足道在他们眼中极其幼稚可笑的反抗。他有什么,不过是寒家老幺的身份,一个无足轻重的身份。望着望着,莫名之中,他又烦躁了起来,指挥女仆道,
“去,把窗帘拉上。”
寒洛宸在她家别墅吃好睡好躺了一个星期。伤好之后,骆杰过来接走了他,两个人一阵风似的,很快没了影子。
走的时候,他恢复以往的睥睨傲慢,容颜凌厉又秀净夺人。女管家看着他勾起一抹逼人的笑,“替我谢谢蓝清川。”说罢跳进了他那张扬的法拉利里,又回头挑了眉说,“我会再来的。”
这十七八的少年,青春而鲜活,嚣张而肆意,像从来没有将世界纳入眼里,你想不通他究竟想着什么,又想干些什么。
蓝清川知道后,也不再去管他,谁知道他会做什么,他总是有无穷的精力。很快,这少年便被她抛在脑后。
谁能知道,这生活中小小的插曲,后来逐渐掀出了多大的巨浪。多少年后回想起来,只不过是两个人都太过年轻。蓝清川也不会想到,她会这样自由肆意地活过,如同夏季盛放的樱花,与这个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