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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遇眉间微怔,见她眸中多有不屑,转念嘴角微扬,伸手端过两杯酒,起身与她相对而立,将其中一杯递与她,笑道,“好一句只争朝夕!李某预祝付姑娘旗开得胜!”
说罢自顾将酒一饮而尽,既然她如此执著,品性坚韧,那他便放眼瞧上一瞧,在这江湖乱世,一介女子,如何主持公道。
“多谢!”明月接过酒杯,豪迈地一仰头,没料到这酒竟烈得烧心,呛了好大一口在喉咙里,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顿觉浑身都烧得慌。
“咳咳…咳咳…咳咳…”明月捂着脖子和胸口,异常难受,恐是酒中有毒,早该留个心眼儿的。
突然,后颈传来一股清凉之力,沿着脊柱一段一段源源不断地灌入体内,将酒的烈气冲散,独留余香,在心间经久不散。
020 借棋论道()
五指指腹的柔软与温度明明是落在颈部,加之又有衣料相隔,竟丝毫不减对明月心脏的拿捏。
若不是在这四面环水的扁舟之中,怕是早就落荒而逃了。
而今,想逃也是无法,只得硬着头皮挪开一步,忽地似是想起了什么,便道,“英雄大会上,李公子搭救之恩,未能言谢,今日有幸得见,明月无以为报。”
李遇将手拿开,轻轻一笑,坐回到原位,寡淡地望向远方,道,“付姑娘今有要事在身,若想报答,来日方长。”
明月本应欢喜,那天救自己的果然是他!可不知为何,登时身上冷了半截,嘴角发苦,见他眸色无喜无悲,无期无望,定是将自己看成光说不练之人,口口声声说要感谢,至今也不曾有所表示,只觉惭愧。
“我看那莫道老儿定是躲起来不敢见我了。”明月话锋一转,也坐回原位上来,笑嘿嘿道,“不如我们再下一盘如何?”
李遇闻言转过头来,迎面光色照人,见她一脸灿漫笑若桃花,杏眸清澈如水,一派傲娇天真模样。
谁又能想到,不久前,她刚历经一场浩劫,在这理应备受父母师兄弟呵护的妙龄年纪,却成了众矢之的,没有自暴自弃倒也罢,不想竟是这般坚强不屈。
日头渐渐西斜,夕阳醉卧,绿洲上粼粼波光也渐被披上了薄薄地一层金色流华。
明月右手拈着一枚黑棋在指尖把玩,虽是凝眉苦思,但左肘撑在桌面左手托腮,好一派轻松惬意身姿,全然不见对弈本应持有的庄重严谨。
“付姑娘还未想好?”李遇轻言提醒道。
见她如此洒脱不羁,一身倔强隐于心,也可以是一位无忧无虑的少女。
只怕这样的时日不多矣。
明月又想了一会儿,竟捡起方才李遇落的那枚白子递与他,随性道,“这步你先退回,我上一步不该那样走。”
“……”李遇只知她棋品差,但也不至于差到让对方悔棋的地步,真真是差出了更高深的境界,看来那莫道前辈该要拜师了。
见李遇并未接过白棋,又将手指朝他推送半寸,不耐烦地催促道,“赶紧拿着啊!磨磨唧唧的…”
“……”李遇怔怔地接过白棋,看了两眼,也罢…
付明月浑然不觉,将上一步落下的黑棋拿起来重置了地方,这才笑脸盈盈,得意道,“李公子,请罢?”
“……”李遇只得低眸,见棋盘之上黑棋已被白棋团团围住,哪里还有什么路可走,手中拈着那枚刚接过来的白棋,不禁笑了。
“付姑娘此招实在高明,李某认输。”李遇将白棋放入棋碗之中,道。
“嗳~~”明月豪情万丈,一副不拘小节地派头,道,“是你说的,不必在意输赢,咱就图个乐,所以啊,你大可将我这枚黑棋退回,再改前路。”
说着已自顾拿回黑棋,又捡起一枚白棋递与他,笑吟吟道,“是也不是?”
李遇不明,道,“如此,只需另开一盘即可,何必费此周折将一盘已尘埃落定的棋局打乱?”
“……”明月无语,这叫情趣好么!到底懂不懂啊真是!
“将尘埃落定之局打乱重置,李公子难道不觉实则回味无穷?”付明月道貌岸然道。
李遇轻笑着摇头,道,“恕李某愚见,人生如棋,每一步都无法回头,正如人死不能复生,强求不得。”
此番话落,明月只觉一阵酸楚,想到自己的身世,不由苦笑道,“人死不能复生,如若有死而复生的机会,不知李公子会作何改变?”
“我便是我,不管置身何处,前世、今生、后世,皆是我,何来改变一说?”李遇悠然道来,但见她一张娇脸黯然失色,怔怔地望着远方,困惑不已。
021 此间情趣()
明月心头大震,不想一介古人竟有如斯造化,先前一直耿耿于怀的心事就这样被他轻而易举破开一道裂缝,清泉沁入心,释怀之感又如滔滔江水迎刃而来,覆满全身。
虽然早已认命,也知当前肩负重任,更懂在这异世该如何过活,然,正如大道理世人都懂,可又有几人能做到坦然对之。
她的内心深处藏着的不甘不愿,怕是连自己都忽视了。
一番寻常的话竟让她呆愣许久,容颜煞白,眸中光影闪动,想起初次见面那日…
“付姑娘?”李遇轻唤。
明月回神,见他正面不改色地望着自己,脸上一热,轻笑道,“李公子方才一席话,令明月醍醐灌顶,受益匪浅。”
李遇颇感意外,但并未道明,抬手指了指棋盘,“是否再来一局?”
“自当奉陪到底!”明月意气风发道。
许是一直都处于精神高度紧绷的状态,如今一身轻松,才觉腹中甚空,饥肠辘辘,不时便“咕噜咕噜”叫了出来,明月此时只顾专心致志的下棋,倒也没怎么在意,只揉了揉自己的腹部,稍做安抚,继续落子。
忽闻一阵桂花飘香,入鼻便见得一块桂花糕置于唇边,未做多想,张口就吃,手上还不忘顾着棋局,痴迷地步苍天可鉴,是以不知不觉间胃已填饱。
可桂花糕还在不断地朝自己嘴边送,明月是吃不下了的,便挪开了嘴,哪知这块桂花糕竟不死心,非得让她吃。
颇不耐烦地皱眉,抬头,竟迎上李遇玉面含笑,并未有取笑之意,道,“吃罢。”
呃…难不成刚才食入腹中的桂花糕皆是他送喂的?!
苍天啊!明月老脸一红,差点儿要从舟上跳下水,淹死算了!
桂花糕已至眼前,吃了那么久,这次更没法儿拒绝,伸手便要接过来,忙慌道,“我自己来。”
“无妨。”李遇手臂微动,手上的桂花糕离她更近。
明月心尖儿发颤,险些嘴抖,却故作平静地优雅地将最后一块桂花糕从他指尖含入口中,细细咀嚼,竟有一股药味儿,正是李遇身上特有的,此味闻之沁人,哪知食之辛辣,哪里受得了这般刺激,“噗”的一声将口中残渣全喷了出来,紧接着又是一阵剧烈咳嗽。
“付姑娘,这里就只有你我二人,不必拘谨,大可放开怀来吃。”李遇递过来一杯茶水,道。
放你妹啊!明月暗骂,被你送食也就罢了,还被盯着入食,一想到方才自己吃东西的每一个微小动作可能大概也许已被他尽收眼底,心中便是大大地委屈,看看看!本姑娘吃东西有那么好看么!
明月将茶水接过来喝完,好不容易将口中的食物全部咽下,却发现棋盘上布满一堆桂花糕的残渣,连他浅蓝色的衣衫上都溅了些许,难为情道,“明月自小都不习惯被人看着进食…是以…”
“那李某背过身去。”李遇道完竟真的转过身,留以背影。
“……”明月扶额,这家伙到底能不能有点情商啊!!真是让人好不抓狂啊啊啊!
更让她抓狂的是,眼前正下方又递送过来一块桂花糕,明月掉了下巴,无语之际,再见他,仿佛后脑勺生有一双眼睛。
李公子啊李公子,你让本姑娘该说你什么好啊!
这桂花糕与你有仇还是与我有仇啊啊啊!
当然,明月心知他此番好意一片,实在不便拂掉,只好硬着头皮又吃了两块,赶紧道,“多谢李公子,明月已经吃饱了。”
他这才转身过来,轻拂衣袖,棋盘上的残渣顿时消失不见。
明月双目圆瞪,早在英雄大会上,他借桑阙之手救了自己一命,而后绿洲耍得一手水中捞珠,自知他武功与他这人一般深不可测,但每见一次还是免不了景仰一次。
“那我们开始罢。”李遇道。
现在的明月哪还有什么心思与他下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