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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前方的水流有明显扰动,显然一个分支管道入口即将到来。
‘进去。’
林汐语用头轻磕颜槿,下巴稍仰。两人在这段行程中已经形成良好默契,颜槿心领神会,点头表示明白。
进入分支管道口后,颜槿附在水管壁上闭目大口喘息,林汐语检查了下颜槿衣领的呼吸器含氧量,眉头微皱,揽紧颜槿的腰,腾出一只手帮颜槿戴上新的。
她们的余量还有三个,她自己衣领上的也快见底了。
林汐语没有打扰颜槿休息,把戴着腕表的手伸出支管道口,不断挥舞。
至少等了十来分钟,于柯才带着光涵到达颜槿和林汐语所在的支道口。林汐语有些焦躁地往内挥动手臂,在确认于柯看到后,收回手把自己的呼吸器也覆盖了。
还有两个。
于柯的情况比颜槿还糟糕,一进入支道管,整个人就委顿在地。林汐语向光涵打了手势,光涵比划了一个数字:二。
她们也只剩下两个呼吸器。
林汐语顾不得怜香惜玉让于柯多休息,拍了下于柯肩头,手指向内:进入支管道供水区。
颜槿不会有异议,林汐语怎么说她怎么走。于柯回望主水管道,有瞬间的怀疑——她跟颜槿的不走心不一样,为防途中被撇下,两天里有时间就在默记地图。林汐语绘制的构建图专业有复杂,于柯很多地方看不懂,死记硬背的结果是细微处全部懵懂,但大的轮廓架构却是有的。
主供水管道里举步维艰,她们耗时不少,走的路段却不长。在于柯的印象里,林汐语计划的主管道路线远不止她们走过的这一段。
可是颜槿和林汐语走得头也不回,于柯对自己的记忆力显然没有太大自信,犹豫再三,还是决定相信林汐语,跟了上去。
这一段支流是顺水而行。顺水比起逆水而言,既省时更省力,几乎不用自己用劲,只要随水漂浮,其间不时用水球贴壁降速就行。
相比之前的路程,这段堪称天堂。于柯早就精疲力尽,一旦放松下来,整个人昏昏欲睡。而光涵的毅力惊人,换句话说就是一根筋,发现自己手上的节拍能安抚于柯情绪后,就再也没停过。
在逆境能安抚人心的节拍,在困倦交加的时刻就成了深渊旁的最后一脚。于柯挣扎着又一次掀开沉重的眼皮,用意志跟身体相抗争,然而她背后那位却一点不明白她的艰难,在水流不是那么急后,拍得越来越起劲。
于柯再也忍不下去,恨恨地横了光涵一眼。上次陷入短暂浅眠的结果是她在水管转弯时没及时吸附降速,一头撞在水管壁上,也亏得她皮糙肉厚从小挨打习惯了,竟然没晕,可是额头上火辣辣的,不用摸也知道肯定起了个肿块。
光涵显得很莫名,不知道为什么先前显得很享受的人转眼间就翻成另一张脸。
好在经过水管道里短暂的磨合后,光涵发现于柯好像离穷凶极恶还有段距离,只要她乖乖的逆来顺受,于柯一般不会有进一步的举动。
于柯不知道她们究竟顺水漂了多远,只知道自己和光涵上衣领上别着的是最后两个呼吸器,并且呼吸器氧气存储量已经降至黄线。于柯忐忑起来,却始终追不上颜槿,连一问究竟的机会都没有。
终于,在又一个弯段后,于柯发现颜槿和林汐语停了下来,望着她,似乎在等待。
于柯差点要泪流满面,为终于能脱离地下管道欣喜若狂。
颜槿的表情从始至终一直淡淡的,即使到了终点也没有太大变化。这一段的水速已经不算湍急,她闭着眼睛双手后背吸在水管壁休息,两条腿伸出踩在管道另一边,充当临时的凳子,拦住林汐语。
林汐语不客气地坐在长腿凳上,面带微笑看着于柯。
于柯被林汐语笑得发慌,刚才的欣喜冷却少许,抬头往附近看了看,双手比划:‘到地方了吗?’
林汐语回以比划:‘有点小问题。’
于柯的欣喜瞬间凝固——有问题你们两还能这么好整以暇?
不过转念一想,问题估计是真的小,否则林汐语不可能还笑得出来。
于柯:‘什么事?’
林汐语:‘我们走的路不是计划的那一条。’
于柯:‘’
有那么一秒钟,她很想冲上去掐死林汐语。走错路是小问题?林汐语不是信心满满的说不会出错?
颜槿察觉到什么,睁开眼冷冷瞥了于柯一眼。于柯牙关紧咬,知道颜槿在她动不了林汐语一根汗毛,何况她太累了,再没有多余的精力再去跟林汐语计较。
于柯:‘所以?’
第116章()
所谓的表决根本不具有选择性:人在水里;没了氧气还能活?
林汐语的头顶位置就有一个通往外界的管道出入口;四个人鱼贯爬上去,蜷缩在管道和地面之间狭窄的空间里稍作喘息。
不用再在水里行动;人当然也不用再绑在一起。于柯情绪极其暴躁,强自按捺着去扯腰上的绳结;却无论如何都扯不开,结反倒越缠越紧。
林汐语关闭呼吸器,体外包裹的呼吸器隔离膜开始溶解。林汐语露出口鼻后,对于柯说:“你解不开的,待会让光涵来。”
于柯气结。林汐语话里话外的意思再清楚不过:她比不上一个智力有缺陷的女人!
累积到临界点的怒气就此爆发,于柯拍下自己呼吸器开关;当隔离膜刚从口鼻脱离;立即质问:“你什么意思?!”
林汐语:“字面上的意思。还有你最好小声点;我们现在不是在水里,上面这层隔板未必完全隔音。”
于柯:“我们现在在哪里?”
林汐语:“安宁区第三区一街面827段;具体名称需要出去看。”
于柯噤若寒蝉地闭上嘴。她长期生活在城市边缘居民区,林汐语念出的一串数字代表的具体地址她不清楚;但肯定位于居民住宅圈里。
这就等同于可能一打开维修盖;上面就站满了虎视眈眈的吞噬者。
她拼命逆水来到这里;究竟有什么意义!
怒气总要找地方发泄;既然不能发泄在林汐语上;于柯只好退而求其次拿绳结开刀。
偏偏腰上的绳结颇为识趣;知道林汐语才是队里中坚;不能违逆;于是死缠在于柯腰上,一点都没有要松动的意思。还被绑在于柯背上的光涵被勒得疼了,小声哼哼个不停,可怜兮兮。
跟林汐语绑在一块的闭目假寐的颜槿听不下去了,睁开眼睛:“别弄了,你解不开的。”
于柯:怎么的,我看上去会连个绳结都搞不定?
颜槿:“这叫磐石结,一般在荒原探险才用。你没学过,只会越扯越紧。”
于柯:“”
林汐语慢条斯理地补充:“而且绳索泡水会膨胀,所以湿透的绳结尤其难解。你不累吗?好好休息行不行?”
于柯指尖一颤,有股寒意从心底升起。林汐语的话于柯十个字顶多信半个,但颜槿似乎还没被传染上这种坏习气,她的话还是值得相信的。光涵当然不可能出去荒原探险,但于柯记得林汐语说过她父母是外域研究组员,而颜槿的父亲曾是后备军,她们两会一些探险人员的技能不奇怪,奇怪的是为什么光涵会会?
除非林汐语对她的打算了如指掌,并嗤之以鼻。
回想细节,不仅仅是绳结。在出发前林汐语以避免呼吸器隔离膜被尖锐物品戳破为由,把所有人身上的尖锐物体全部要走,连她用来防身的那把小小的玻璃刃都没能幸免。
林汐语刚才的话,是意有所指的在警告她吗?
这种被人扒光看透的感觉相当糟糕,冷得人无所遁形,会不由自主地生出畏惧。于柯看着林汐语的脸,想判断一切究竟是真如自己揣测,还是自己多心,可是腕表光线幽暗,林汐语表情不甚分明,只有一双眼瞳深沉发亮,盯着自己。
于柯掌心突然湿透,坐在地上,终于老实了。
这个检查口不知道有多久没人打开过了,空气混浊,混合着水的潮气和挥之不去的霉味,底面冰冷,弧形的管道表面坐卧艰难。不过再恶劣的环境对于刚从水管里爬出来身心俱疲的人而言,都是奢侈的安稳,一旦安静下来,整个人迅速陷入沉睡,无法抗拒。
黑暗里的睡眠不知时日,于柯浑浑噩噩,觉得从肋到胸都压着重物,憋得她呼吸困难,随手一摸,是只冰凉的人手。
于柯瞬间惊醒,翻身坐起,手肘后击。搂着于柯睡得正香的光涵哎哟一声,惨叫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