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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用肉干跟她换的,她高兴还来不及。”为了宽慰颜槿,林汐语只好继续解释。
“是吗?”颜槿将信将疑。于柯被林汐语算计走所有的储备食物,看得出恨得咬牙切齿,她很怀疑于柯怎么会轻易就放过林汐语。但林汐语既然一句带过,她再问也问不出什么东西。
而且林汐语看上去真的安然无恙,大概是近来经历的太多,她想得也太多了。
“行了,吃吧。”林汐语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试了试杯子的温度,递给颜槿,“温度还有点高,慢一点。”
刚刚还在喊饿得要命的人接过杯子,却没有专心开吃,而是学着林汐语的样子有一勺没一勺地把半液体挑起又倒下。
“汐语。”
“嗯?”
“我想问你一件事。”
梦里的情景始终折磨着颜槿,让颜槿难以放下。现在气氛是难得的融洽,两人间的隔阂仿佛淡化了很多,薄得或许只要她主动去戳,就能从此撕破。
“你说。”
“那一年我第一次参加竞技赛的那年,发生了什么事?”
“”
颜槿的心脏急促地跳动起来,在林汐语的沉默下又缓下去。
“汐语,当我没问过。”颜槿嘴角挑起僵硬的笑,低头把勺子举到嘴边,借以掩去脸上的失落。
“不是意外。”
堪堪递到唇边的勺子停住,颜槿诧异地抬起头。
“我爸妈的死,不是意外。”林汐语几乎刻在脸上的笑容消失无踪,表情很淡,甚至有些漠然,如同在谈论跟她无关的事情。
“什么?”颜槿难以置信地看着林汐语,“可是他们是”
“不是意外。整个联邦里,能反复从废墟里全身而退的没有几个人,我的父母绝对是其中之一。”说到这,林汐语脸上现出显而易见的骄傲,“纬八零二废墟不是一个陌生废墟,出事时是他们第三次进入。”
颜槿拧着眉,觉得有些不忍,但还是忍不住劝说:“汐语,废墟里变异生物那么多,不是第几次进入,就可以保证一定安全的。”
“我知道,所以刚开始时我也接受了。”林汐语眼眸转动间,不经意露出寒意,“如果不是我家里被翻过不止一次的话。”
颜槿皱了皱眉:“什么意思?”
“你知道我爸妈在普罗读书时就致力于治疗早衰症。”林汐语半垂下眼眸,“我父母出事前已经有了初步的成果,只是没来得及公布。有人——在找相关的数据和记录。”
“谁?”
“具体的人我没有查到,不过肯定是研究组的一员。”林汐语的语速平缓,颜槿却能听出里面蕴含的恨意,“医疗署公布早衰症的初始医疗方案的时间,你不觉得太凑巧了吗?”
颜槿:“”
她历来生活简单,沉浸在自己的三环世界里,每天不过在竞技学校、家里和林汐语家之间转换。林汐语所说的一切在她看来都如同天方夜谭,而且林汐语的推论听起来也太过牵强,牵强到她连安慰或追根究底都不知道该怎么做。
“所以那时候,是你发现——?”
“醉心学术的人,通常会有比较特殊的习惯,包括作息、思考的角度、甚至摆放东西的顺序。”林汐语习惯性地弹动手指,“他们以为滴水不漏,但是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事能真的做到完美无缺。”
颜槿:“那你当时为什么不告诉我?就算我还小,你至少可以告诉我爸妈!”
“即使说了,然后呢?”林汐语静静看着她,“阿姨告诉我,颜叔叔去废墟查过,什么都没查出来。”
“可是!”
“没有可是,他们可以对我父母动手,你们也一样。”林汐语玩弄着自己手指,“槿槿,我当时很害怕。”
“汐语”颜槿心脏微缩,是混合锥心和怜惜的疼。她捏着杯子的指尖泛出煞白,恨不得再回到梦里,把当时的自己好好抽打一顿。
林汐语在痛苦和害怕的时候,她却以为林汐语只是因为父母的突然死亡而性情改变,但那时候还小的她却忽视了,林汐语的改变是在林家叔叔和阿姨死后两个月才开始的。
她没有去寻找真正的原因,没有帮上任何忙,只是一厢情愿地想对林汐语好,让她从伤痛里走出来。
“别说了,都过去了,那些人——无论是谁,现在是死是活都不知道。”林汐语浅吸口气,绽出温柔的笑,刚才的淡漠仿佛只是幻影,“把东西吃了,你再睡会。”
“好。”颜槿后悔自己提起林汐语的伤心事,听话地把已经微凉的糊状物重新抬到嘴边。她隐约还是觉得哪里不对劲,这种异样感和在梦里时如出一辙,却找不出缘由。
只是当杯子里的半流体倒进嘴里时,颜槿就再也没有多余的心思去思考其他了。
这是什么鬼东西?!
林汐语看到颜槿的表情,误以为她喝得太急被呛到,赶紧把杯子抢过来,拍着她的后背帮她顺气:“都叫你慢一点的。”
颜槿:“”
那口流体包在嘴里,诡异的味道在味蕾上不断徘徊,让她吞也不是,吐也不对。
现在的食物这么珍贵,她如果吐出来,未免暴殄天物,还辜负了林汐语的好心。
用堪比忍耐于柯那一拳的忍耐度咽下嘴里的玩意儿,颜槿奄奄一息地看着林汐语:“汐语,这是什么东西?”
“肉汤,糖鱼丸。怎么了?”
颜槿犹豫着不知道该不该点头。糖鱼丸她知道,用合成肉、糖和鱼粉混合做成,甜咸鲜,是小孩子很喜欢的零食。肉汤又是什么?她带回来的肉不是都做成肉干了吗?
林汐语主动解释:“我看监控里有人把肉放进水里过一遍,一个个把汤喝得干干净净,好像很好吃。所以我泡了几片肉在热水里,你现在不适合直接吃肉干,单吃零食不够营养。”
颜槿:“”
难怪又甜又咸又腥还有股冷油味,尤其零食渣子被油水泡软了,一喝进嘴里马上散到各个角落,不挑食如她想囫囵吞下去都不可能。
颜槿的嘴角扭曲一下,艰难地扯成笑容:“这几天你都是这样吃的?”
“嗯,零食泡过水,可以增加饱腹感。”
“”
“很难吃吗?”
“没挺好吃的。”
杯子里的流体被她一股脑灌进嘴里,颜槿努力活动咽喉肌肉把东西快速咽下去。
林汐语一直以来都很优秀,优秀得如同无所不能,除了体能。颜槿从来没想过她会味蕾缺失到这种程度。
她以前一个人的时候,到底是怎么生活的?
以后绝对不能让她进厨房。
不过再难吃终究是食物,大病一场醒来后吃过东西,胃里暖洋洋的,身体也生出了倦意。
颜槿躺回床上,半眯着眼,临睡着之前才想到一件重要的事情。
“我发烧昏倒的时候,怎么不绑着我?万一——”
“你是感冒,绑你干什么?”林汐语把头发解散,也准备好好睡一觉,“还是说——你有这种嗜好?”
颜槿不太能听明白林汐语在说什么,但林汐语的语调却成功的让她的耳根发热,两颊滚烫起来。
她总觉得林汐语的态度有哪里变得不太一样了。
颜槿的呼吸变得平缓,林汐语一下下的梳理着自己的长发,唇角的笑始终没有卸下。
而被微笑封在更深处的,是她不想让颜槿看见的冰冷。
第106章()
于柯的步伐不疾不徐;鞋子踩在已经不复干净的地毯上,连灰尘都没有压起半分。一根合金棍被她握在手里;随着步伐规律前后摆脱,角度不曾稍移,整个人看上去是种和年龄不相符的沉稳。
唯独紧握住合金棍的手背青筋毕露,每一个指关节都因为绷紧显出煞白,泄露了她的真实情绪。
于柯很生气;相当生气;气得恨不得把那扇看上去冰冷又厚重的门拆下来,揉成团,把里面那个女人砸成块肉饼!
这些当然都只是她的想象,事实上;那扇合金门牢固得她连到一条痕迹都划不出来;更别提拆开揉烂砸人。
今天是她和林汐语完成交易的第八天。无论她再怎么节省,颜槿和林汐语拿过来的肉干总量就那么一点,终究还是见了底。她的心情也从从容到怀疑、到焦虑、再到急迫。
她倒不是真的就死心塌地地相信了林汐语关于合作的说辞;当时两个人之间更多的是一场你情我愿的公平交易。但愈来愈混乱的外部环境让她的危机感呈几何倍爆发增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