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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玉,我知道你出宫,定是会回乌延山,等我。他在心里呐喊,马鞭抽了一下又一下,抱怨这马怎么跑得那么慢。其实,如果是旁人,一定会以为刚才经过眼前的是一个一晃而过的影子,绝想不到是一人一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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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往乌延山的官道上,一辆灰色布衣马车正缓缓的前行,垂在两侧的帘子已经被雨水打湿,侧身的车壁,敞开着一个小窗口,斜斜的小雨正温柔地落在靠在窗檐的人的脸上。
墨玉靠着车壁,望着窗外渐渐后退,也渐渐模糊的景色,往事一幕幕重现。小时候,她住在北贫街的巷子里,和同龄的孩子一起玩耍,一起吃饭,一起抓弄人;在乌延山上,她与夜天喝酒,与她切磋武艺,吹着曲子,看着杜鹃花盛开;在纪府里,她与纪仲庭谈笑,与纪刚杨和老夫人斗智;在皇宫里,她被迫替皇上挡了一箭,性命差点了结;潞州解围,怀孕生子,一切的一切,恍若隔世。
她这一生,从不做过伤天害理之事,从不随意伤害过一条人命。八岁之前,她不知道为什么而活,乌延山上的十年,她活得随性,从不为任何人任何事。她进宫,是为一个谎言而活,谎言没了,她为夜天而活,夜天消失了,她为孩子而活。她二十岁之前,都是在为自己而活,足够了。
太后说的对,世间有些人,是能活的,有些人是不能活的。这个天下最有权力的男人让你活着,你未必就能活着,因为除了这个男人之外,所有人都容不下她。她间接杀了太后最爱的人,破坏了她一桩桩的计划,甚至还以宗翊皇子的事情威胁她,她岂还能容忍她还能活着。
她曾问过太后,“您让巫祝说谎,难道就不怕神明迁怒于你吗?”
太后冷哼了一声,说:“哀家这一辈子除了自己,谁都不信,不信佛,不信命,哀家只相信人定胜天,只有你有了说话的权利,你才是胜利者。但你不同,你是一个早已经死了的人,该去你该去的地方。”
对,她两年前就该死了,“既然墨玉今日必死,太后可否能答应我一件事?”
“说。”
“墨玉已被废去封号,不过是一个普通的人而已。墨玉希望,在将来的史书上,不要提到墨玉的只言片语,所有与我有关的故事,就让它随着清风而去,随着这雨水而消失,随着时间的变迁,渐渐被遗忘在这满园的春色里,消失在众人的记忆里。乌延山上的杜鹃花应该已经开了吧,若太后仁慈,就让墨玉魂归花丛,坐在乌延山上的某一处,笑看百花烂漫,日升日落。”
太后倒是很爽快的就答应了。“哀家也不希望你葬在皇陵中,污了先祖的名声。这酒,不会立即要了你的命,你有一个时辰的时间,好好看看这个世界最后的风景吧!”
一个时辰,过了一秒,就少一秒,看过一眼,就少一眼,这是她最后的期限,死神已经在慢慢地向她靠近。可她不害怕,唯一的遗憾,就是没能在闭上眼睛之前,见到孩子最后一面。夜天,世上任何事,有欠就有还,有罪就要赎。即便皇上仁慈大度放过了她,可是老天爷并没有打算放过她,前世因今世果,但愿今世我赎完这罪,来世,咱们能有一个善果。
这雨下的细细绵绵的,并不是她喜欢的季节。可是今天,她才发现,其实,能够这样吹着风,享受着雨滴散落在脸上的感觉,也不错,至少心里很平静很享受。
好像有鸟叫的声音,又好像有马蹄的声音,好像有人在叫她,可是好累啊!她好像听不到声音了,视线越来越模糊,就像每次心疾发作的一样,周围一片安静,一片黑暗。万幸的是,这一次,她的心口不再疼了。
“娘娘,是皇上,是皇上来了。”
帘外好像想起了碧月的声音,墨玉听得不真切,仔细听去好像又没有声音了。她努力的想睁开眼睛,再看这个世界最后一眼,却是再怎么努力也睁不开了。
皇上,柴荣。也许此生,她爱过他,只是那份爱太过于浅淡了,浅淡到只是一时的心动而已。她把皇宫当作家,把他当作她的归宿,将他视为自己的依赖。只可惜,在他不懂得什么是爱的时候,他伤了她,等他明白了什么是爱的时候,她已收了那份浅淡的爱,不再给他机会了。
柴荣,我们此生,终是错过了。不早不晚,在你掀开车窗帘的时候,我永远闭上了双眼,不早不晚,在你触摸到我的时候,我结束了最后一口微弱的呼吸,也不早不晚,在你将我拥入怀中的时候,我的双手自你手中无力的垂下,也不早不晚,在你叫唤我的时候,我的头无力的后仰。
你的呐喊,留不住我身体的温度,你的撕心裂肺,也改变不了我渐渐冰冷的手心。你滚烫的泪水,低落在我的脸颊上,瞬间凝结。周围安静的一切告诉你,你为我所做的一切,到头来,终是一场空。
时间是一个可恶的东西,也是一件可怕的东西。你希望它停止,那是永远也不可能的事。它会无声的告诉你,什么是世事无常,什么是生死离别。
时间告诉你:柴荣,墨玉已经死了。
“啊。。。。。。”
这一声嘶声裂肺的呐喊,来自抱着她身体的那个男人。这个男人,说不上恨,也说不上爱,人世匆匆,不过是她的一个过客而已。墨玉毅然地转身,不再留恋丝毫,往天空中飞去,飞进雨中,飞进风中,飞进云中,飞向混沌的梦境中,飞向奈何桥畔,飞向来世。(。)
第一百八十章 相约来世()
♂,
三月的乌延山,雾霭蒙蒙,万物像是笼罩在云雾中。登上山顶,望眼看去,你会觉得整座山像是悬浮在半空中一样。山间随处能听到鸟叫的声音,缝的声音,树叶摩擦的声音,泉水流动的声音,还有,杜鹃花开的声音。
归园的主卧室里,古香素雅的楠木床上,安静地躺着一个美丽的女子,双手交叠,平放于胸前,鬓边的两缕发丝柔顺的触摸着身下的真丝锦被,穿着一身月牙白的回纹纱群。安静地脸上,没有一丝生息,就连肌肤,也是冰冷的。
榻边坐着一个人,素色的袍子,腰间配着一块古墨色的玉佩,邪飞的桃花眼下,瞳孔已经有些混沌,正目不转睛地看着床上的人儿。他在等,等她醒来。等待的时间是漫长的,这一等,就是三天三夜。三天三夜里,他未合过一眼。
有人端茶进来,放在放中间的桌子上,疑惑地问已经问了很多遍的问题,“夜公子,碧月和阿强他们是怎么了,从回来到现在,他们就一直跪在佛堂里,怎么叫都叫不起来?”
身后没有回应之声,说话的人只好无奈地放下茶壶之后,又走出去了。这样的情况已经发生三天了,自娘娘回来的那一日就一直这样,这两天她也习惯了,整个乌延山上就她一人还会说话。她独自一人来到观景亭上,郁闷地看着脚下的雾气发呆,为什么所有人都变了。不吃,不喝,不说话。
三日前,碧月给她喝了一杯茶,不知道怎么的就晕了过去。等她醒来之后,就发现自己身在乌延山上了。她正纳闷这是怎么回事的时候,就看见夜天夜公子抱着她家娘娘出现了。娘娘好吓人,一动不动的,没有了温度也没有了气息,就好象。。。。。。就好象死了一般。可是夜公子当即喝了她一声,说娘娘只是睡着了,三日之后就会醒过来。
她不明白,可是看着夜公子的脸色,她也不敢多问。于是跑去问跟进来的碧月和阿强,谁知道他们两人理都不理她,直接走进佛堂里,跪在那里,一跪就是三天,一个字也不说。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申时就快过了,就快到三日前墨玉饮下那杯酒的时辰了。
可是床上的人,一点醒来的迹象也没有。
三日睡,三日假死,死后复活。墨玉,你该醒来了。
坐在床边的夜天终于做出了这三日三夜来的第一个动作,他持起墨玉的小手,轻轻贴在自己的脸庞。冰冷的小手一触到他温热的脸颊,冷与热的相撞,触感是那么的明显。他有说不出的害怕,害怕这双手,再也暖不起来了。
“墨玉,你该醒了。我在等你,孩子在等你。你那么想我们,快睁开眼睛看看我们,好不好。算我求你了。”
床上的人,还是一点动静也没有。
“想容。”床边的人喊道。
没过多久,想容便匆忙跑进来,这还是自回到这里之后,第一个人跟她说话,这还是夜公子第一次跟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