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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啊。”林明月很高兴云小宝能听进她的话,不过她刚刚应下来,想到一向不喜欢自己的堂妹,脸上露出紧张,再次试探的看向淳安,见她只是垂着眼皮安静的画着什么,忐忑问道,“蓉儿,你同意我来找你来玩吗?”
淳安可有可无的点头,并不应她。她虽然想补偿林明月,但是不可以表现得太过突然,一切要循循渐进才是。
同样她有些不解,为何林明月对自己这般锲而不舍。无论自己之前如何对她,她对自己这个身份依然一如既往的好。
云小宝果然不说话了,也学着淳安的模样,拿起笔来。但是他对画艺根本不通,看了淳安熟练的挥洒着笔墨,他像模像样的跟着描起来。
只是淳安无意往他面前看过去,忍不住差点噗嗤笑起来。
原来他在白纸上花了一只大乌龟。
除了课堂前头那几个稍微年长的,这节课对于这般大小的孩子,的确听不出什么名堂。
淳安浪费了几张白纸之后,有些不明白,上一世这个时候她到底在这课堂上怎么过的。
一旁的云小宝鬼使神差蹙了眉头,突然撞了她的胳膊肘子一下。
好在淳安并非以前的淳安,只是觉得这孩子特别好玩,才答应人不要上课说话,这会儿就按捺不住了。她只得转过头来看着他。
**岁的女孩有着和这个年纪不相符的妩媚。她的眉梢高高吊起,五官精致都不似真人。
云小宝好似还记得对林明月的诺言,赶紧捂着嘴巴,只是眼睛往外头看去。正值夏日炎炎之际,太学殿外花木浓密,蝉声不绝于耳。乍一听过去觉得杂乱无章,仔细辨认,竟然也能听到其中一长一短相互呼应,张弛有度之间,也有隐约带节奏的旋律来。
可惜云小宝的意思不是这个。他指了不知什么时候立在外头走廊上大柱子后的某个小小的人儿。
这是一个年纪极小的女孩,她身上穿着一件墨绿色渐变白色襦裙,头上挽着两个头包,用白中带粉色细细珠花固定起来,很是俏丽。手臂上还挽着和头花同色的长绦。她正向里头张望着,脸上露出焦急而生怯的神情。
宛如一朵梨花,微风带雨,我见犹怜。
淳安眼神不禁定在那里。还没有来得及回忆过去的事,一种恨意席卷整个身体,令她忍不住颤抖起来。
就是这个人,苏梨枝。就是这个人毁掉她的一生!
她那一刻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神色,但定然是扭曲着的。
1
八恨意()
苏梨枝已经看到淳安了,同样看到她眼瞳当中蚀骨的恨意,她有些不解,这个时候的她还附庸着淳安,没有做之后她做的事。这个年纪的她也想不到除了昨日因为多和太子殿下说几句话惹到淳安,自己还做错了什么。
她带着她特有的生怯来见淳安,目光当中露出楚楚可怜的委屈。
“淳安,你没事吧?夫子来了。”云小宝看着有些不妥的淳安,有些担忧,提醒了一句。他注意到刚刚夫子脸上的大惊失色。
四周窃笑声渐渐,不知什么时候一个阴影笼罩在上头,原来已经下课了。夫子立在不远处,若有所思的看着她,他白花的发髻一丝不苟,皱纹横生的脸颊上露出一丝冷淡。
他定然看到她眼瞳当中的恨意。
淳安的理智蓦然回归,她的母亲是位公主,但是这位公主与别的公主不同,却是立下赫赫战功的战神公主。因此淳安自出生就要比一般的公主之女更加高贵。再加上,战神公主与当今的皇帝是一母的姐弟,淳安自出生就享受亲王之女的待遇,并且有封的郡主,其品阶上相当于皇后所生的嫡公主。
但是太学当中来上课的学生多是贵族子弟,除了她,还有太子、五皇子、七皇子、八皇子、九皇子以及云溪、云锦两位公主。就是其他皇戚当中,也有长乐郡主、雅郡主、德郡主等德性出众的亲王之女。对于这些学生插科打诨,许多夫子乐于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乐于不得罪人。毕竟国策这类治国道理,主要是讲给太子以及诸位皇子来听的,其他人尤其是女孩多是陪衬,只要安分守己,不胡闹便可。
唯独这夫子和其他夫子不同,他是皇上唯一钦点的耳目。用来监视人的品行。他面上和其他夫子一般,但是私底下有一笔明确的记录。
在前世,淳安却多次和他在课堂上发生顶撞。到底是书香门第出身的清流,这夫子最终忍无可忍强烈要求将她逐出课堂。还是太学府的府监出面平息此事。原以为这只是小事,竟然为之后的事奠定了基础。再后来自己当街策马一案疑点重重,这夫子在朝堂之上说了一句“不明礼教者戏人命于玩物也”就此盖棺而论确定了她撞死人的事实,成为她一生当中最大的污点。
要说淳安恨这人吗?不,不恨。但凡事都是种什么因得什么国。若非她是桀骜不驯的人,世人也不会将罪名归结在她身上。归根到底,这是她自己种下的苦果。
那么这一世,她要彻底改变自己在别人眼里的看法。她知道这姓孔的夫子附庸风雅,所以在他注意自己画画的时候说了那话。
此时夫子冷着面,并不和她多言语,反而一甩袖子转身离开了。
这一动作令她如同跌入冰窖。但是也是这样,她才更加冷静下来。
苏梨枝已经走到她桌子边上,柔声开口说道:“郡主,你还在生我气吗?你昨天都打我了,今个儿气还没有消吗?”
说话间,泪水盈盈于睫,要落未落。
九争夺()
淳安根本想不起来这个时候发生过什么事。自从苏梨枝当了她的侍读,她对苏梨枝动手的日子多不胜数,可是每一次苏梨枝都能回头给她道歉。光是这份忍耐性就耐人寻味,也难怪之后能成为新皇的宠妃,坐稳相当于副后的贵妃之位。
但是如今到底年纪小,还没有完全成长为之后那个更加心沉如水的女子。苏梨枝的脸上终究带着不情愿。
淳安记得,这个时候的苏梨枝并非孑然一身,她常年卧病在床的母亲在年轻时被称为“女中诸葛”,少不了在她身边言传身教。
“郡主,你就原谅我吧。我再也不惹你生气了。”苏梨枝小心翼翼从袖子里掏出一个色彩斑斓的小玩意,放在淳安的桌子上。“昨日回去之后我心里很不安,我娘也训我了。说我能入宫成为伴读是我苏家无上的荣光。我要感激你。所以我连夜做了这个送你。你看你喜不喜欢。”
苏梨枝展出来的小玩意是用上好的蜀锦勾的香囊,上头串着彩色的珠子,又在下头压了一块晶莹剔透的美玉,虽然并非是特别稀罕的东西,但是对于如今的苏家,也是不少的支出。
至少淳安看到苏梨枝脸上是一阵心疼。
“想拿这么一个破玩意来打发我?”淳安为难她说道。
“你还想怎么样?”苏梨枝不禁睁大眼睛,本能想要伸手就要将那香囊收回到手中。娘连夜做了这个香囊,自己可是喜欢得不得了,偏生是要给这蠢东西的。
“谁说我不要。“可是淳安比她动作还要快,一把攒在手中,用一根手指牵着红绳把玩起来,引得苏梨枝顿时就着急起来:“你不是说你不要的吗?”
她跳起来就要从淳安手上夺过来。淳安是习过功夫的,比一般的小姑娘灵敏许多,轻轻松松的将香囊往高处抛出去。她只想趁机戏耍苏梨枝几次,看看她气急败坏的样子。
可是眼前的苏梨枝却是不逊于她的,竟然脚尖轻点,跟着跳起来,比淳安更快的速度一跃而起,一把拽过垂下来的流苏。
这一手令淳安的心徒然一跳,上一世的苏梨枝说她不懂功夫。到底苏梨枝还隐藏了什么?
在上一世的时候,淳安虽然和苏梨枝算是一起长大,可是她似乎一点儿都不了解她。
淳安只知道,苏梨枝虽然很倔强,其实很胆小,她总是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可是就是这样胆小的苏梨枝却极力劝自己过向往的生活,并大胆协助自己逃出公主府,甚至在自己没有下定决心的时就打点好一路的盘缠和行李。那个时候她就应该隐约觉得苏梨枝其实是不一样的。
淳安太向往自由的生活了,对别有用心的苏梨枝没有深思。
就那样,她过了一段普通人的生活,她在民间行走,和偷儿一起下古墓,和侠客一起喝酒,甚至还当过一次打更夫。她沉溺在这种完全的自由当中之事,没有想到她偷偷离开公主府“自甘堕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