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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徒然跪地,抱着给遗体鞠躬的决心,对赢驷磕了一个头,万分诚恳地说:“大王,小人不是魏人,更不为魏国效力,小人和墨翟师叔路过此地,就是为了告诉大王伏击消息已经走漏,魏军已经做好周全准备,若再不撤退,秦军得不偿失。况且威武如秦王,若败在衰微的魏军手下传出去也不好听。请大王看在小人不畏生死,直言进谏的份上,务必听取小人之言。”
旁人都被能屈能伸的琴玉震惊了,前后判若两人,但句句切中要害,不听也得听。赢驷心明如镜,立马看出这丑女是在给他找台阶下。虽说其貌不扬遭人厌,但心思敏捷到这份上也是难得的可爱之处。
赢驷瞟了眼趴在地上的琴玉,唇角一笑,迈着方步过去扶她起来,用比她还真挚的情感说:“寡人何德何能,劳烦二位圣贤一同劝说?若再执迷不悟,寡人就是不知好歹。琴玉姑娘说得极是,寡人不日必定撤军。”
琴玉幽幽地看着少年王,心下一片叫好――戏演的不错,而且这么快就明白了她的用意,挺聪明的嘛。
赢驷把琴玉扶起来,胡垂一甩,叫上来一个尸鬼――“诚心,你领这二位贵客到处参观参观,再叫人备上等酒食,寡人今晚要设宴款待二位。”
秦王要请,仍谁也推却不掉。琴玉和墨翟出了中军帐,诚心尽职尽责地到处指点,配上简短说明,可是他的语气里有丝心不在焉,眼睛总在琴玉身上,好像有什么要紧的话要问。
墨翟临去方便,诚心抓住机会问琴玉:“琴玉姑娘,听说圣女在魏国,是真的吗?”
又是这个问题。琴玉警觉。不明白为何秦国对圣女这么感兴趣。她不露声色地问:“你问这个做什么?”
“我想去找她。”尸鬼老实回答。
找简玉语?难不成是她的故人?没听她说过认识尸鬼啊?还是不承认吧。谁知道尸鬼找她干嘛?寻仇怎么办?
“这个传闻最近我也经常听到,但还没见人真见到过。”
诚心的神情明显黯淡下来,低声说,又似自言自语,“是吗我找了她六年,真的以为这次就要找到了”
看来和简玉语有很深的仇恨啊。琴玉默默感叹,装作没听见。
二〇 诚心出没3()
尸鬼嘀咕完,又看向琴玉,温柔一笑,“她的名字里也有一个‘玉’字。om”
“叫玉的姑娘不少。”琴玉也回他一个笑,心想可能不是仇,而是情债。
“的确不少,但她的名字特别好听。”诚心笑得更开心了,绿眼睛忽闪忽闪的,完全一副沉浸在美好回忆里的样子。
琴玉最不擅长应付这种场面,因为不干她的事,她也没兴趣知道。幸好墨翟回来了,尸鬼也变回了一本正经。到了夜里,赢驷大摆宴席款待贵客墨翟,琴玉则被安排在边边角角,他眼不见心不烦的地方。琴玉落得清闲,只顾埋头吃肉,不用像别人那样逢场作戏,一顿下来没吃什么,都给少年王溜须拍马去了。犬戎人爱肉,也会烹肉,不过都是整块整块用嘴撕着吃的肉,琴玉虽然是女子又是中原人,但手撕肉是她最爱的吃法。
宴后,墨翟找到琴玉,说秦王赢驷邀请他去秦国小住一段时间,问琴玉要不要同往。琴玉想都不想就谢绝了,她要留在这里等简玉语和熊光,而且肯定赢驷不会喜欢她跟去。墨翟知道这个姑娘很既有胆量又主见,所以没再强求,只嘱咐了几句小心。om
两天后,秦军撤退。墨翟事先将琴玉送到最近的镇上,他估量魏军撤退途中一定会路过此地,随后又嘱咐几句,便去和秦军汇合了。然后琴玉在镇上闲了十几天,才等到垂头丧气的魏军。
琴玉早就知道魏军打了败仗,损失惨重,于是没敢上前直接询问,而是爬到最高的那座楼上,在行军队伍中寻找会发光的人。琴玉拥有君子之力,这连她自己都不敢相信,不过比起简玉语是圣女要合理得多,因为她压根不认为,一点都不端庄内淑的简玉语能和“圣女”沾上边。
败将残兵过去了一大半,琴玉终于看到,一辆拉起帷幔的马车,在大白天发出蒙蒙白光,像长了毛一样。她于是跑下楼,冲进队伍。侥幸活下来的兵卒没有生机,除了想快点回家,对什么都没有兴趣。他们对突然冒出来的姑娘不闻不问,仍其在队伍中穿梭。琴玉没费多大力气就跑到马车边上,撩起帷幔钻了进去。
简玉语和熊光都微微吃了一惊,看清是有段时间没见的老朋友,便热烈欢迎起来。简玉语时刻惦记着交给琴玉的任务。琴玉起初想卖个关子,但全军氛围甚是颓丧,连总是乐天的简玉语都带着一股浓郁的哀愁,于是直接揭了谜底:“早就劝退了,我都等你们十几天了。”
简玉语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不禁感激地看看琴玉,挨过去紧紧抱住她。琴玉对如此反常的简玉语怪不适应的,犹豫了半天才伸手拍了拍她的背。片刻之后,简玉语的身子明显软了,像挂在琴玉身上一样,一动不动。琴玉觉得不对劲,扭头看看――原来她睡着了。
“败得很惨吗?”琴玉小声问熊光。
熊光凝重地点点头。
“姜秀呢?”
“别找他,会被骂的。”
琴玉指指挂在身上睡着的人,“怎么累着了?”
“这些天一直忙着照顾伤员,没睡好。也惦记着你,怕你被秦军欺负。”
“你怎么不累?”
“我要是累趴下了,她去哪里休息?”熊光看着简玉语的眼神不是滋味,对琴玉打了个噤声的手势。
队伍在离镇上不远的地方驻扎,等第二天再走。简玉语中途醒过一次,吃了点东西又睡了。熊光和琴玉围在篝火边调侃,没想到姜秀提着一壶酒过来,兜里又揣着让人垂涎的好菜。
“师父说喝酒伤身,让我不要沾酒。”熊光对姜秀递过来的酒壶连连摆手。
“那是因为你当时还小,现在长大了就不伤身了。”姜秀郁闷,迫切想找个人一醉方休。琴玉在他看来还是小丫头,自然不能碰酒,就只能找熊光了。
熊光心里也有很多烦心事,从小到大都人说“借酒消愁”,踌躇片刻,索性今天豁出去,也来个“借酒消愁”。烂酒使人醉,好酒人上瘾。姜秀拿来的便是好酒,于是熊光在尝过第一口后就没再停下。经过这番酒力测试,确定熊光没有“千杯不醉”的酒量,五口下肚就醉得晕晕乎乎的,但继续讨着酒喝。
姜秀看他觉得好笑,同时自己也没喝尽兴,便起身说再去弄点。临行前忽而想到几天都没去见简玉语了,虽然是装出来的侍妾,但也要装得像点,一直不打照面,旁人若是知道了,会不会说他没有男人雄风?
他侧身朝停在十米之外的马车走去,掀开帷幔前还犹豫了一把――要是看到不该看的东西,顾弄白会不会弄死他?可惜这个想法并没有起到警示作用,反而勾起了狼心。他伸手猛地一掀,登时傻了眼――车里没人。
简玉语不见了。
二一 出现恶女配1()
简玉语第二次被偷走了。om圣女之光表示很无语,真不是自己没有弄醒她,而是这个家伙只要睡着就很雷打不动。至于第一次被偷走之前她为什么醒了,圣女之光很谦虚的表示不是自己的功劳。
简玉语在这种状况下照样睡到自然醒,然后劈头盖脸的一股馥郁异香,把她熏得像喝了咖啡一样精神。房间当然和车厢天差地别,不用脑子想就知道换了地方,用脑子想想就发现又被拐了。可是看着这房间的氛围,又不太像。
这是间富贵人家小姐的闺房。她躺在一张床上,或者说是“胡床”上,身上一件衣物没少,盖着轻薄丝衾,头下是花鸟木枕。下床两步远便是室内隔断——精美繁复的花罩。屋主人似乎特别喜欢鸟,罩上满饰千姿百态的趣鸟,有站住的、有振翅的、有飞翔的、有成双成对的、有衔果子的、有沾花惹草的,无一重复,栩栩如生。
下了花罩的小阶,就是正厅。面积挺广,古香摆设,从天花板悬下来的画灯还亮着,灯壁上也是玲珑可爱的小鸟。om简玉语满怀新奇地四处张望一番,半晌之后才觉出怪异——门窗紧闭。不是随手掩住,而是锁上了。简玉语赶紧去摸贴身藏着的匕首,还在,就放心了一些。
刚放心,前方的房门便响了,“咔嗒”一声锁开,明亮的日光悄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