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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樱记得这位邻居,小时候经常见她织布。“大娘,是我,大娘现在还织布吗?”
“不织了不织了,手脚不利索织不动了。”大娘笑容很亲切,转头对着门内中气十足地喊了一嗓子,“宁柱家的,你们家樱樱回娘家了,带了好礼物来,快出来接接。”
“樱樱回来了?”门内婶婶应了一声,不一会儿,叔叔婶婶和堂弟都出来了。
熟悉的面孔勾起了宁樱许多回忆——小时候婶婶给做过花棉袄,穿上去暖和又漂亮;给剪过头发剪成了假小子,她不高兴地撅了半天的嘴;给炸过她最喜欢的莲夹,又香又脆;给发压岁钱一直发到不上学,即使她早就开始赚钱了小时候叔叔给做过弹弓,给捉过麻雀,给捉过泥鳅
叔叔婶婶那么多好,像亲生父母一样好,她为什么会只记得那年他们离开时说的话?
记忆中的婶婶爱美爱打扮,长长的辫子又黑又亮,喜欢穿裙子,现在婶婶脸上有了皱纹,头发夹杂了银丝,她围着围裙站在不远处绞着手眼圈红红地看着自己,想上前又不敢的样子
宁樱蓦然觉得心头发酸,眼泪几乎要漫出眼眶,她睁大了迷蒙的双眼,微笑着说:“叔,婶儿,我回来了。”
叔叔点头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婶婶疾步上前抱着宁樱拍打她的后背,哽咽地骂道:“你这没良心的死丫头,终于舍得回家了,嫁了人就不回来了,混丫头”
宁樱弯腰嗅着婶婶身上暖暖的油烟味,撒娇道:“婶儿,可想你了。”
“傻丫头,想婶儿了还不回来,想了就回来看看。”
宁樱对卓宁麒招招手:“叔、婶儿,这是卓宁麒,您外孙。小麒,给姥姥姥爷拜年。”
卓宁麒笑出一口白牙,乖乖喊道:“姥姥姥爷,新年好。”
“好,好,新年好。”婶婶连忙掏出一个红包塞给他,“这是姥姥给的压岁钱。”
卓宁麒接过装进口袋,大大方方地道谢:“谢谢姥姥。”
卓沛宸走上前打招呼:“二叔,二婶,过年好。”
二叔情绪有些激动:“好,过年好。别在外面站着了,进家吧。”
婶婶抹抹眼泪,紧紧拉着宁樱的手:“走,回家去,婶给你做好吃的,炸你最喜欢的莲夹,给你做鱼吃”
卓沛宸和堂弟拎了礼物跟上。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四十二章 娘家()
婶婶张罗了一大桌子菜,都是宁樱爱吃的,两人边吃边聊其乐融融;卓沛宸陪叔叔喝了几口小酒,听叔叔谈这几年村里的发展;宁磊(堂弟)不是外向的人,安安静静地吃饭;卓宁麒则是支着耳朵听听这边又听听那边,也不知道听懂了没有。
午饭后,宁樱帮婶婶收拾碗筷,叔叔微醉,倒头便睡,卓宁麒在一旁玩拼图,宁磊作为主人不得不独自面对卓沛宸。
堂姐夫气场强大,宁磊不知道该聊什么,拘谨地把茶推过去:“喝茶。”
“谢谢。”卓沛宸抿了一口茶,“小磊读高中了没?”
“还没有,今年六月中考。”要被讲大道理了!受好好学习之类的名言毒害过深,宁磊如坐针毡。
“哦,是这样啊,小磊有女朋友吗?”
“噗——咳咳咳。”宁磊被这种直接的问话方式惊着了,一边擦桌子一边回答:“咳,没、没有。”
“哦?居然没有?”卓沛宸遗憾地摇摇头,“平时玩游戏吗?”
宁磊坐得端端正正的:“不怎么玩,我妈说紧要关头得好好学习。”
卓沛宸再次摇头:“啧,你可真闷,在学校不讨女孩子喜欢吧?”
宁磊下意识地反驳:“谁说的?我这种学习好长得帅的才最受欢迎,连校花都对我有意思!”
“校花啊”卓沛宸感叹,“没看上校花?那是要好好学习了,考上高中就有更广阔的天地了。”
宁磊:为什么觉得姐夫说的是考上高中就有更漂亮的妹子了?姐夫这么斯文俊秀怎么会是这种意思?一定是错觉!
“嗯,我会努力考上高中的。”去看看有没有更漂亮的妹子。
“现在流行什么游戏?”
“问道玩了好几年了,lol估计是最火balabala”提起游戏,宁磊仿佛有说不完的话,兴致勃勃地开始讲述。
宁樱洗个碗筷的时间,卓沛宸已经和宁磊混熟了,并且套到了一些秘密。
“你们两个说什么呢?”
“姐,你喝茶,我出去玩了。”宁磊奉上一杯茶,一溜烟跑没影了。
宁樱挑眉:“还不好意思了!你跟他说什么了?”
卓沛宸卖了个关子:“这是男人之间的秘密。”
宁樱翻了个白眼:“嘁,谁稀罕!”
“二婶呢?”
“带着小麒出去串门了。”
卓沛宸露出蜜汁微笑:“就剩咱们两个,不如干点什么?”
宁樱:这男人要是敢做什么出格的事
对上宁樱危险的眼神,卓沛宸道貌岸然地说:“安安,你在想什么坏坏的事?在二叔二婶家不能乱来。”
宁樱脸皮一红,气得磨牙:这男人越来越恶劣了摔!
老婆要炸毛了,卓沛宸低笑:“呵呵,好了不逗你了,带你去个地方。”
宁樱被卓沛宸牵着来到隔壁第六户。看着眼前熟悉的一砖一瓦、朱漆鲜亮的大铁门,宁樱露出迷茫和怀念:“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卓沛宸拿出一串老旧的钥匙,轻松地打开大门:“带你回家看看。”
宁樱瞪大了眼睛看着他:为什么他手里的这串钥匙还能打开这扇门?为什么他说回家、看看?
“阿宸,你、这是”
院子里没有铺地砖却一棵杂草都没有,院子左侧的老槐树越发粗壮了,枝丫伸到了房顶上,想来今年若是想吃槐花不会那么为难了;放眼望去,窗明几净,鲜红的对联喜气洋洋这里,与之前相比一般无二,完全不像是没人居住的样子。
卓沛宸拉着她进门:“当初你要我把这院子和田地一起卖掉,我都送给二叔了。二婶有空就会来打扫,每年都涂新漆贴对联,想着若是哪天你回来了不至于连家都没了。每年过年都会打电话问你回不回娘家,我都说你身体不好一直拖着。安安,他们在等你回来,你不是没有娘家的。”
宁樱握紧了卓沛宸的手:“那,他们当年为什么会那样急着撇开我?阿宸,为什么?”
卓沛宸转过身来,亲吻着宁樱紧张到痉挛的手指:“安安,他们没有撇开你。他们不懂什么是抑郁症,他们只知道你精神出了问题,你那天的表现,像是无理取闹的——”
顿了顿,他还是把那两个字说出口了:“疯子。他们急匆匆地离开,是为了给你筹钱治病,嫁出去的女儿手头没有钱容易吃亏。二叔和岳父一样,都是要强的性子,那天那样说真的只是怕你给别人添麻烦,要我看好你只是怕我嫌了你弃了你。况且,他们所见的只是我的安抚你的吵闹,他们没办法理直气壮地向我提要求。也许那时的表述方式不当,却没有恶意。
安安,你那时候太消极,想岔了。后来你终于好转,咱们两个的关系又降到冰点,根本不能交流,你不愿意与我说话,我为咱们两个的事忙得焦头烂额也忘了解释那件事。再后来,咱们两个一年也说不上十句话,更没机会解释了。安安,你是有娘家的,一直都有娘家。”
宁樱靠在卓沛宸怀里,一**热气涌上心头,沾湿了眼眶,将他的胸口的衣服**出一片深色。她几度张口,微微哽咽:“阿宸,我好蠢,我怎么会这么蠢?”
卓沛宸搂着怀里脆弱的人儿,劝慰:“安安,你不蠢,你只是胆子小不敢真正面对,害怕见证更难堪的事实,你只是有些傻而已。”
宁樱啼笑皆非,锤了他一下:“你总是不会安慰人,傻跟蠢不是一样的吗?你才傻!”
卓沛宸轻啄她的额头:“好,我傻,刚好跟蠢蠢的安安凑一对儿。”
“谁要跟你凑一对儿。”宁樱抵着他的胸膛,一下一下轻轻撞着。
童雅曾经说过,安安的这个小动作代表着信赖,最近有好几次享受到她独特的撒娇方式,卓沛宸只觉得岁月静好,别无他求。
“阿宸,我们进去看看吧,你有屋里的钥匙吗?”
“有的,进去吧。二婶说你原本的卧室重新装修过了,还装了空调,你什么时候想回来住都可以。柜子里有新花棉被,她晴天的时候经常拉出来晒,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