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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步步走来她们都是无心之下做出的选择,每一步都没有刻意做什么,但就是如此,最后却是如同宁云泽所“预言”的那般,萧昇得到了天地玄黄诀。
这一刻清宁心中升腾而起的巨大惶恐和惊惧,让她甚至升腾不起反抗和背叛宁云泽的念头,她根本不敢与他为敌,那个男人,太可怕了!
清宁神思恍惚在发呆,萧昇可没有,他将膝盖上铺着的金色布匹转了过来,仔细辨认其上的小篆:“天、天地玄黄诀?这是什么?”吃了文化的亏,萧昇根本不认得这至高无上的武道秘籍。
清宁回过神来,脸上露出毫无破绽的温柔微笑:“我也没听过这个名字,大概是哪个前辈自创的武功秘籍?”不等萧昇继续研究,清宁就掩唇打了个小巧的呵欠,“我有些困了,刚才花了好些功夫才找到那些果子呢。”
萧昇此时还不知道天地玄黄诀到底是何种存在,此时自然是美人更加重要,所以很快温柔的看向清宁,柔声道:“之前一直都是我照顾你,现在你好好睡吧,我守着你。”
清宁信赖的点了点头,在萧昇清理出来的干净地方合衣睡下,一副全然没有防备的模样,而萧昇则是任劳任怨的开始给清宁守夜。
当夜色深沉,萧昇也有些扛不住了,可此时他也不可能出言叫清宁起来,就继续硬扛着,但还是昏昏欲睡,快要支撑不下去,后来萧昇想,这里根本就没有什么危险,他睡会儿应该没问题吧?
这样想着,萧昇就再也支持不住,整个人倒了下去睡着了。
“呵呵”在睡梦中,萧昇仿佛听到了一阵清灵娇媚的笑声,带着些微的不屑和冷意,紧接着他便觉得浑身一凉,彻底失去了意识。
等到第二日清晨萧昇再醒来的时候,就发现山洞中已经只剩他一人,而清宁不见踪影,连他昨日发现的前辈遗泽的武功秘籍也不见踪影。
他们落下的玄渊有数百丈高,但是以清宁的内力完全可以攀登而上,她在拿走天地玄黄诀后就运起轻功凌空飞渡离开了这处山谷,东西已经到手了,她才懒得继续陪萧昇做戏。
而在清宁赶到白骨宗的驻地,得到宁云泽已经收服合欢派,另外两派也有合作之意的消息时,她真的是一点都不惊讶,同时臣服的念头更深了,再也没想着背叛。
白骨宗传来的消息是宁云泽去了燕京找杨玄之,清宁想着天地玄黄诀关系重大,便也决意赶往燕京,尽快将天地玄黄诀交给宁云泽。
至于她为什么没有选择开始习练天地玄黄诀中记载的功法,她还未进入先天境界,距离天地玄黄诀的境界太远了,何必在这种事情惹怒宁云泽呢?
以他的性格,如果她事情办得好,他绝不会舍不得赏赐之物的,这一点,清宁很有把握。
而此时,玄渊正站在燕京国师府门前。
反派大师兄14()
夜凉如水;月明星稀。七层楼阁高耸入云;披着一层轻薄的银白月纱;仿佛能触及云端和天边的月。
在这座七层塔最高一层上;凭栏坐着两个身影;其中一个宽袍大袖、姿态狂放不羁;月空下夜风习习;吹动他如鸦羽般的长发,却正是玄渊。
他正依靠在栏杆上仰头望月,俊逸出尘的面容在这清淡的月光下仿佛都温柔了些许;探出栏杆的右手食指勾着一个白玉酒壶,随着右手晃动酒液摇曳出些许清脆响声。
此时他似乎已经微酣,唇角勾出似笑非笑的弧度;语气里含着浅淡的笑意:“真是好酒;谁能想到,天底下最好的酒;竟是一个从不喝酒的人酿出来的。”
“如此美酒被你埋在地窖里;真是糟蹋;美酒就该月明星影繁时;与知己好友对饮;方才不辜负此情此景、此酒此心。”他侧头看来;微熏的凤眸中泻出一抹肆意来,“你说是不是?”
被他问话的人与他相对倚栏而坐,与慵懒随意的玄渊不同;他正襟危坐、姿态端肃;一身蓝白道袍肃然整齐,神情平淡,不惊不扰。
这人外貌看上去二十五六左右,容貌清隽,凤目疏眉,端的是虚静守柔、清净高远。
他眉目年轻,但鬓角霜白,眼神更是苍凉旷远,仿佛沉寂着几十载岁月的风云变幻,真实年龄绝非外貌这样年轻。
这个身穿道袍的男子便是大燕国师杨玄之,是在玄渊来到这个世界之前,此世唯一的一个大宗师。
他镇守大燕已经数十载,之所以外貌如此年轻,全因武者进入先天境界后,外表便会衰老得极慢,而成为大宗师后,容貌衰老就更慢了。
面对玄渊的问题,杨玄之语气清淡的回答道:“正因相逢恨晚,故以美酒待之。”
他抬头望了明月许久,缓缓说道:“我也曾纵横江湖、快意恩仇,然二十年前,我踏入大宗师之境后,便再难逢敌手,只觉寂寞至极,红尘已破,无甚牵挂。”
皓月当空,清风如潮,从着七层高塔上看下去,只觉天地渺然,杨玄之的语气是极清淡的,但他语气中的寂寥和叹息却如同清冷的月光一般,如此清晰的显现出来。
玄渊唇角的笑意淡去,他故意笑道:“如今你已声名远传,是如今江湖中所谈论、所崇拜、所向往的传说,便是这样,你也觉得寂寞至极么?”
杨玄之神情淡漠:“没有对手和站在同样高度的人,江湖于我而言,已经是不一样的江湖了。”他转头看向玄渊时,漆黑深沉的眸中有某种光华在闪烁,“今日见到你,我很高兴。”
玄渊笑了起来,笑声疏朗,他懒洋洋的依靠在栏杆上,右手拎着酒壶高举,直接将壶口倾下,醇厚琥珀色的酒液便倾倒出来,落尽他口中、洒在他领口的衣襟之上,狂发恣意、潇洒随性。
对于杨玄之话中意味,玄渊很是明了清楚,甚至可以说是感同身受,因为当年他也是如杨玄之一般,站在整个修真界之巅,遍寻不到一个敌手,只觉修真界无聊至极,再也无甚牵挂。
修真界那么多年无人成功飞升,其实许多人都猜测可能是仙阶出了问题,一旦飞升很可能就会陨落。
玄渊明知道这一点,为什么还冒着大不违飞升?实在是“天下第一”太过寂寥了,会当凌绝顶确实风光无限,可若遍寻四下,无一敌手,又是何等寂寞。
酒壶渐轻,在一滴酒也倒不出来后,玄渊便随手将这价值千金的白玉壶从七层高楼上掷了下去,然后动作随意的抹了一把沾满酒液的唇畔。
此时他已经完全打消了杀掉杨玄之的念头了,正如他所说,相逢恨晚的知己真的太少,而若是能遇到,实在是叫人开心的美事一桩。
“我这次来,其实是打算试探一下你的态度,不过么,我没想到你会是我的知己,所以现在我改注意了。”微醺的凤眸中含着几分笑意,玄渊懒洋洋的看向杨玄之,直言道。
目光清淡的注视着玄渊,杨玄之神情淡淡,示意他继续说。
“我打算一统邪道,覆灭正道六派。”玄渊笑了笑,就干脆无比的说出了自己的打算,他一手撑着头,含笑瞥向杨玄之,“你打算阻止我吗?国师大人?”
杨玄之微微挑眉,有片刻惊讶,但很快眉间便舒缓下来,只微抬下巴,示意玄渊去看天边饱满的圆月,淡淡道:“正邪便如这明月,今圆别时缺,说到底,又有何区别。”
是正是邪,这江湖还是一样的江湖,又有什么分别。
他这便是不打算阻止的意思了,杨玄之略有些好奇的看了玄渊一眼:“你出自邪道吗?”他的语气自然平静,对于玄渊出身究竟为何并不在意。
“不是哦。”玄渊抿唇笑了起来,又伸手从栏杆旁的桌子上勾过来一壶酒,“我是宁云泽,乃东华派弟子。”
杨玄之目光清淡扫过玄渊的眉眼眸光,淡淡点头:“原来如此。”却对他出自正道六派,反倒想统一邪道覆灭正道的计划半点也不惊讶。
他不问,玄渊反而凑上去笑道:“你半点都不好奇么,我为什么要这样做?还有,你明明替大燕镇压江湖正邪两道多年,为什么如此轻易的答应不阻拦我。”
“你总有你的理由和原因,有甚好奇的。”杨玄之是修道之人,行事皆随心而为,此时他眉眼波澜不惊,语气平淡,“不管你是为了什么,既然你想,那便去做。”
玄渊先是微微一愣,然后唇角勾起,露出笑意来。可不就是这个道理,哪有什么为什么,又何必去好奇去做的理由,只因为我想这样做,所以便去实现,仅此而已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