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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娘一手推过锦盒,正经地说道,“公子,锦盒你先收好,待会唐家小娘子坐定后,面前会摆上两盏酒盅,待你二人话过三巡,我自会上来,听得我问你,‘意下如何’?你若相中她,便可行插钗之礼,将这金钗插于小娘子冠髻,定不要忘了。”
陆公子凝神问道,“那要是不中意呢?”
“嗯?”陆公子这话让大娘愣住了,刚刚还笑意盈盈的面孔,这会儿却如冻住了一般。
陆公子又说道,“大娘莫要不悦,相亲既有中意,自然就有不中意。我也略知一二,那压惊的锦缎可有带来?”
“这等事情公子也知晓?”何大娘有些疑惑,又有些不悦地问道。
陆公子果真是读书人,缺了点识人辨事的本事,这会儿真当大娘问他这些所为何故,便回道“论经验,我自当不可与您相比。不过,书中有千锺粟,有黄金屋,自然也有您说的‘这等事情’。”
何大娘毕竟是拿人钱财,替人办事,怎么会真跟眼前的这位小财主过不去,便接了他的话说道,“孔夫子还管这么多?”。
陆公子说道,“大娘又说笑了。这书何止孔夫子之书,门类可多着呢。大娘你要听,我便给你细细说来,不过那可不是一时半会儿能说得完了。”
何大娘道,“罢了罢了,我也只是随口一说,我要真想听书,自会掏了钱去听那说书先生好好说一番。”
陆公子见大娘老是说些风马牛不相及的话,本想再做些解释,又怕再引得大娘说些莫名其妙的话,便问道,“且不管这些,锦缎备着了吧?”
何大娘见他还是这般执拗,语气里竟有些不耐烦了“有有有。我的陆大公子,都带着的。不过,大娘我敢拍着胸脯说,你今天八成是用不上的。”何大娘边说,边张罗锦缎,嘴里的话也没断,“公子,不是我说,这做买卖不着,只一时;讨老婆不着,是一世,况且,这一般男子,年过十五便可张罗家计,您也近弱冠之年,婚姻之事该上点心了啊。”
陆公子只敷衍道,“大娘,我懂。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可婚姻乃终身大事,终究马虎不得。您说成了那么多桩好事,想必更了解这点。”
陆公子这副严肃的态度倒惹得何大娘乐了,“公子说的是。只怕待会儿见了唐家小娘子,你这话又要往回收了。”
陆公子听了也未回话,只是微微一笑,继续喝着茶。何大娘忙完了手头的事情,点了点摆着的一桌点心,“花生子···桂花糕···甜心枣,咦?这个···小二,这是怎么回事,上来一下。”何大娘中气十足,几声叫唤楼下的掌柜、店小二听得一清二楚。王掌柜不知是何事,赶紧从忙碌的柜台上脱了身上去看看情况。
何大娘一见他道,“王掌柜,你来了更好,菜上错了吧,怎么两份枣?”
王掌柜往桌面上定睛一看,果真如此,这个粗心的店小二,一遍又一遍的交待,竟然还是出了问题,不过转念一想,何不来个将错就错,于是赔笑说道“大娘,好兆头,好兆头啊!”
这句话说得何大娘、陆公子都觉得莫名其妙,明明是店小二上错了菜,怎么到了王掌柜嘴里就变成了“好兆头”?这“兆头”是好在哪儿了?
王掌柜见他二人神情,又接着说道,“陆公子,何大娘,您二位听我慢慢说。这多出的一盘自是有我店小二的不是,不过依我愚见,这其中也有几分天意啊。您说我们丰乐楼上上下下七七四十九桌,另四十八桌无此情况,独独您这桌多出一道菜,这不是天意啊,是什么?何大娘,您也知道,有句话叫什么?···好事···”
凡是说媒之人就喜欢讨个好彩头,这会儿听王掌柜这么一说,何大娘也觉得很有道理,便脱口说道,“好事成双!”
“对,对,对,何大娘说得对。”王掌柜难道真不知道道“好事成双”这四个字,不过是生意人的小伎俩罢了,借了客人的口道出这句话,既化解了问题,又捧得客人开心,果真是一举两得啊。
何大娘毕竟不是今日之主,不能自作主张,便回身转向身边那位做得了主的陆少爷,问道“小公子,您看怎么说?”
陆少爷一个文绉绉的读书人,哪会在这些繁文缛节上操心,自是一切随了何大娘安排,一件尴尬之事便就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且说陆少爷与何大娘,茶饮了一壶,话说了一堆,那唐家小娘子始终未出现。急性子的何大娘竟有些按耐不住了,临着小窗往街上眺望了几下,一直未见小娘子踪影。
陆少爷倒显得气定神闲,宽慰她道,“大娘莫急,还未到时刻,怕是正在路上呢。”
第三章 卖卦先生道天机1()
丰乐楼内的何大娘陆公子等得心急难耐,这条街的另一头也有一伙人赶路赶得是脚底快生风了,难道是那唐家小娘子?暂且搁置了丰乐楼内的这桩喜事,来看看是怎么一回事?只见几个壮汉正抬着一顶暖轿匆匆赶路,这不是女轿,看来不是唐家小娘子。且看这轿身,甚是华贵,岂是寻常人家乘得了的?看来轿内必定非一般人物。
轿子行了不多远,便被街上嘈杂的人群挡住了去路。
“赵乐,怎么回事?”轿内一清脆的声音传出。
轿旁跟着的藏青色衣着小童多半就是“赵乐”,听了话,赶紧凑近了轿子,从窗户口向里回道,“公子,街旁一位卖卦先生做生意,引得众人围观,堵了个水泄不通,怕是一时半会儿过不去了。”
轿内人又急道,“怎么偏偏在这个档口发生这种事?你可确定陆唐两家定的是今日见面?”
赵乐回道,“确实是。”
轿内人又问道“你可确定是在这条街首的丰乐楼?”
赵乐回道,“确实是。”
轿内人估计是思量了一番,隔了好一会才又问道,“如今此路不通,我们从左右小巷穿过去如何?”
赵乐说道,“公子,依我看那样恐怕会耽搁更久时间。倒不如与这位先生商量一番,暂行个方便借道而过。”
轿内人道,“你这主意可行。”
赵乐忙说道,“公子您稍候,小的马上去办。”
轿内人道,“罢了,赶紧落了轿,我亲自来与他商谈。”
几个轿夫得了令赶紧落下轿来。只见轿身前倾,前帘卷开,走出一位年轻公子,干鞋净袜,朱冠玉带,一身白色锦衣更衬得他玉树临风。都说宋玉、潘安乃千载难得一见的美男子,怕也不过如眼前这位公子一般了。
小童赵乐在前为公子拨开了人流,径直引到了卖卦先生面前。只见先生微眯双眼,口中道着,“不用五行四柱,能知福祸兴衰。”
人流中一个声音说道,“先生到底准不准,不要是口出狂言,惹人发笑啊。”“就是,就是。”
先生心无旁骛,自顾自的摆着卦。赵乐一行人哪顾得上这些看热闹的人,口中说着,“麻烦让一让,让一让”,只上前与卖卦先生打了招呼,“先生,我家公子有一事相商,请先生予以方便。”
白衣公子随即敛袂走近,拱手说道,“先生,今日行至此处。不巧,先生卜肆兴旺,人头攒动,堵了去路。可否暂停了生意,方便我过一下。”
卖卦先生无动于衷,不仅没有回应,连头抬都没抬,只是眼珠子隔着半眯着的眼帘转了几转,大概是打量眼前这位公子。白衣公子见先生不做任何回应,心里自然明白了,生意人最看重的就是位置,卖卦的自然也不例外,今天这卖卦的占的地正是整条街上最好的位置,这会儿怎么会轻易挪开呢,看来不补偿补偿他,他是不会同意的。于是白衣公子又温言说道,“误了先生生意,自是在下不对。这里取两锭银子予先生,以做补偿,先生您看如何?”公子说完便命小童赵乐奉上银子两锭。
在白衣公子说道“两锭银子”时,卖卦先生眼睛微睁,这会儿赵乐拿出真银摆在他面前,微睁已明显变成了全睁,一双手立即伸出去领了银子,揣进怀里,眉开眼笑,口中直道,“好说,好说。”真是有钱能使鬼推磨,先生拿了好处,便对着集聚的一干人等高声喊道,“大家散了吧,散了吧。”
待人群缓缓散去,卖卦先生却喊住正转头欲走的白衣公子,“公子,且慢。今日也算你我有缘,这里赠你一卦。”说完便铺下卦子。
赵乐已看出他是个贪财之人,白拿了银子还不满足,这会儿还想再多赚点钱,于是回他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