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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决绝()
昨晚晏九九耐不过傅婉容,收了她的光面翡翠玉镯,那镯子通体碧绿剔透,成色极好,又无任何雕饰,就像是一整块天然的原石打磨而成,她怎么看都不像是平日里装饰的东西,待傅婉容走后,她越想越不对劲,唤了初晴来将这翡翠玉镯另行装好,只待择个时机还回去。
到了深夜,这义结金兰才将近尾声。
晏九九几乎一夜未眠,太多的疑惑和思虑堆积在心头,大清早初晴上来见她顶着青黑的眼圈,一边放置着梳洗的物件儿一边咋咋呼呼的数落着她。
她心中却是没由得温馨。
这会儿在车上她有一遭没一遭的跟傅婉容搭着话,却没想景施琅的车在后面滴滴的按着喇叭,她被吓得一个激灵,困意瞬间消了五分。
晏九九心里低声抱怨着,下意识去喊阿辰瞧瞧所为何事,刚张口才发现副驾驶上空空如也,阿辰还在庄子上打理庶务,傅婉容也转头从后车窗伸了脖子瞧去。
她转头问晏九九道:“那人可是昨日送你回来的人?今早怎的又随在我们后面了?”
晏九九苦笑道:“他就住在金公馆斜对面,天天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不知道的。。。。。以为我们多亲近似得!”
傅婉容笑容旖旎,她看出几分不同来,却不再多言。
这时后面那车的副驾驶下来一名男子上来扣了扣她们的车窗。
晏九九摇下窗子,那男子伏下身子她才认出是远山,便问道:“可是有什么事?”
景施琅一般都是比她走得早一会儿,今日却是落在她后面,她思想或许是什么事情绊住脚,不禁多问了几句。
远山却笑道:“承表小姐挂念着,这几日阴雨霏霏,夜里少爷总是睡不好,因此起晚了罢。爷要小的禀了小姐,爷与小姐一同前去,只是这时快快行进莫误了剪彩的吉时,设计师和其他赞助的企业已经先行到了。”
晏九九说好,怔怔出神时傅婉容轻轻唤了她,温婉的女声她脑海突然闪过那张与她几近相同的面孔,她松了一口气。
景施琅起晚与她何干?她作甚紧张兮兮的?
那于娓娓是他变着法养的姨太太不假,假使真的是被温柔乡绊住了脚跟又与她何干?
简直是先吃萝卜淡操心!
汽车缓缓行进着,一如她小心翼翼的心情。
“婉容,你说爱一个人究竟是什么感受?”
“爱一个人吗?”傅婉容没想到晏九九会突然问她这般问题,却还是认真道:“我若是爱一个人,定是茶不思饭不想,恨不得天天能见着他,日日能与他相伴,事事能想到他的音容笑靥。。。。。大抵是痴呆木讷了!就。。。。”
傅婉容盯着晏九九瞧了好一会儿,细白的脸上露出戏谑的表情来,她忍俊不禁道:“就如同你这般魂不守舍!该不会!你喜欢那少爷吧!”
她笑着推搡了晏九九一把。
晏九九虽呆滞却听得认真,傅婉容一推,她犹如跌进黑洞一般,脑子混沌不清起来。
她?
怎么可能!她怎么会喜欢那个狂妄自大的家伙!
绝不可能!
晏九九觉得口干舌燥,讪笑道:“怎么可能。。。。。我才不喜欢他那样的纨绔子弟,我可是有喜欢的人。。。。。。那样温文儒雅的君子,世间仅此一人了。。。”
说着她像是陷入美好的回忆一般。
傅婉容瞪大了眼睛,又惊又羞,又羞又喜:“不是他?”
她心中对晏九九所说的君子生出几分憧憬来,这样的男子多少会令娇羞的少女生出几分脸红心跳的想象来。
傅婉容默默想着,她这一生,何时才能遇见她的心上人?额娘总说,所谓天造地设说的就是此事,人生下来便是配好了的,有时候不是人没到,只是时间未到。。。。
她心里勾勒出一个模糊的身影来,儿时的记忆是微甜泛苦的。。。。
她或许再也想不起来那背影的名字。。。。。
汽车行过了三个街道路上的行人渐渐多了起来,街上咖啡店、服装店、银楼等应有尽有,时髦的女士小姐挽着西装革履的先生在繁华都市里穿梭,人多的地方聚集着黄包车夫,等活的时候,三五个车夫凑成一团说着街头巷尾的轶事,他们自有消遣热闹的办法。
景泰商贸大门口空旷的广场人山人海,锣鼓喧天,一派繁荣的景象,晏九九看着一个个喜极的脸庞却因着鞭炮声听不清前来接应的人说着什么,只端庄的出了车门一路跟随着。
她早已被这嘈杂吵得头昏脑涨,眩晕袭来怎样都挡不住,还好傅婉容在身后顶了她一把。
她感激的神色一晃而过,与傅婉容在记者面前合了影,与景施琅汇合一同走向正门口站在红绣球前的几人。
晏昌旭!
晏九九眉心一紧,胸中的一口气差点背过去,他还是来了!
她曾是千不听万不信,结果景施琅还是对的!
指尖、鼻尖儿。。。。微微冒了汗珠。。。。。
她该怎么办?就这样走过去微笑着跟他打招呼?
以什么身份?
他的妹妹?还是金家大小姐和法租界巡捕房总督?还是金氏与顾氏。。。。。。
晏九九心乱如麻。
“佩格,你怎么了?可是身体不适?”傅婉容上前挽了她,故作亲昵耳语似得在她耳边小声关切道。
晏九九仿若吃了定心丸,她看了眼傅婉容,步子有些虚浮,“无事。。。。我们前去打个招呼吧!”
她看着走在前面的高大背影,景施琅自从下车就没有看过她一眼!
他到底在回避什么?
回避她吗?
晏九九此刻早已汗透背心,若是没有傅婉容带给她的真实感,她此刻只怕早已支持不住。
没有傅婉容。。。。。
景施琅也不会理她。。。。。
他要她一人独自面对这一切,面对晏昌旭。。。。。
她牙齿大颤,努力压制着心中翻江倒海的情绪一一与剪彩的人握了手。
那只手还如记忆中的一般,掌心柔软厚实,指腹却粗糙多茧,那是常年筛米的原因。。。。
该来的总会来!
她握住那只熟悉的手,蓦然收紧,抬头对上那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一如蓦然一瞥,冷漠淡定,他是顾氏的人。
自此以后,了却前尘,她和他,再无兄妹之情。
第五十六章 娶亲()
这几日终于守得雨过天晴,连绵不绝的雨势再没好意思不依不饶,匆匆退场。
旭日东升,惠风和畅,晏九九心情大好,只是娘亲感染了寒气导致风湿复发,膝关节犹如万只蚂蚁啮咬般是噬骨的痛楚,这几日不常走动,更别提出门。
晏九九万分忧虑之时,心中又显露出狡黠的庆幸来。
这样。。。。。娘亲与那奸人就不会碰面了。
前几日剪彩时的场景她记忆犹新,那黑发黑眸的男子一席赤黑色立体剪裁锦缎西装,羊皮皮鞋,从手工上看应是意大利的一流工匠所出,金玉装饰她只一扫而过,心中暗自掂量一番,应当价值不菲,这顾家对他不错,好在认祖归宗了,只是那日在法租界被他挟持的画面又窜了出来,看来他是十分听顾心慈的话。。。。。。。
晏九九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酸涩,窗外的白荼花大有零落的趋势,果子早已让初晴和丫头们采摘了去,那新鲜的果脯还要经过四五道零零碎碎的工序方才做好,这几天娘亲因着病痛寝食难安,到时候奉了这果脯尚能开解她的胃口。
早在她出生之前已经民主,这洛城又是主要城市,虽保留了租界的原建筑但其余位置都被化为大大小小的方块以方便管理,方块之间又是长短不一的街道,只是这街道分繁华与萧索罢了。
至于奥莱酒店所在的淮海路是甚为繁荣的中心主干街道,车水马龙,鲜衣名车,应有尽有。
“启璇,我瞧着洛城这边只有比宛平更热闹的了!”傅婉容喜从中来的样子,“你应是省得的,这几年宛平城乱的紧,爹爹本就对我的出进极为严苛,这下好了!彻彻底底给我颁了一道禁足令!”
晏九九本想安危她一番,可看傅婉容正高兴着却不想说些子扫兴的话,附上柔荑的酥手迟疑间又覆了上去。
“要不是今日要去吃酒席我很不得带着你逛逛去,近日来据说有耍把戏的到城里来了,我打小就喜欢那些稀奇玩意儿。。。。。”
说到这里她有些犹豫,傅婉容是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