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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有要事这回儿啊!且放了她!”说着又用帕子揩了嘴角,笑道:“你去看看少爷做什么,若是无事,便唤过来陪我们看戏去!”
实则是遣了周妈妈去一探究竟。
一屋子太太妈妈们哪里注意到了这主仆二人之间心思百转的暗示。
周妈妈接了旨意颔首退去。
这边晏九九却是逃一般几乎跑着出了书院,初晴被她远远的甩在后面。
像那断魂的路人,只是那纷纷细语早已落尽成洼。
她走的飞快,干净的裙角浸透了水渍,早已看不清原本的颜色。
以至于她甚至无法察觉身后隐匿的尾随。
那细密的声音,像小偷一样小意紧张。
消失在水珠迸溅、在花草窃窃私语之时。。。。。。
乌云掩盖了一切。
掩盖了她的眼睛和耳朵。
“啊!”
她拼命想逃出的地方,她拼命想找到的出口。。。。
晏九九找不到,她甚至不知道自己走到了哪里,而千担心万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浑浑噩噩踩进不知第几个水坑之时,她失了重心,踩进一个淤泥奥塞的深坑,她崴了脚,一股脑跌坐在地上。
这下却不再只是裙摆。
她甚至不想去仔细打量自己的衣着,不管那泥水顺着脸庞缓缓淌过,尝试着小心翼翼的站了起来,比她想象中的糟糕,扭伤的脚踝无法正常站立。
她拖着脚走了几步吃痛不已便再也无法前行,这时她开始环顾四周,在她所处的位置可以远远地眺望上房那边碧瓦朱甍的建筑,视线水平处是看不见尽头的红柱朱廊,她依稀记得自己是从这曲曲折折的抄手游廊过来的,可这通向何处她却无从知晓,眼前只有葱茏茂盛的植被和不远处一个不大的池塘。
这地方看起来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样子。
想来是一处过道罢。
正想着,那蓬茸的草丛窜出一道闪电般的黑影。
还没待晏九九看清,那道诡异的黑影蹭蹭蹭的在地上点了两下便窜到她身前。
她站在原地,还没来得及反应。
那是一个男子,通身赤黑的行衣,用黑巾遮了口鼻眉,只露出一双犹如鹰鹫般黑白分明的眸子,身材平平,若是放在人堆是绝对的掩人耳目不易辨认。
连手都包裹住。。。。。
好缜密的心思。
那架在晏九九脖子上的一把短刀寒光逼人,散发着银白色的光芒,那雪亮的颜色十分压人。
“别动!今天就是你上黄泉路的日子了!”
那阴鸷的眸子满布杀气。
反应迅敏,杀伐果断,想来是名杀手。
晏九九可以清晰听见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那种熟悉的感觉挥之不去。
难道是他?一直在暗中窥探她的那双眼睛。。。。。
“你到底是什么人?”她咽了咽嗓子,“好歹让我死个明白!”
“哼!死人向来不需要知道这么多。。。。”
“小姐。。。。。。。”
“表小姐。。。。。。。!”
那九曲回廊传来断断续续的呼唤声。
初晴!
有人来找她了!
“你到底是谁!”她目光炯炯的逼视着那黑衣男子。
“该死!”只见他低低咒骂了一身,目眦尽裂,飞快的抽走挟持晏九九的短刀,翻身跳进了隔墙的院子。
她细细去听却听不见一点响动,这时廊子那边三三两两的人正往这边快步跑来,她松了口气,跌坐在了地上。
浑身发软。
第三十二章 阴谋(6)()
晏九九醒了。
可她满脑子都是在景府戏剧性的一天,盘旋在她眼前的不是周妈妈和初晴带着一堆丫鬟婆子找到她时她的洋相百出,也不是于娓娓与她不露山水的交锋。
而是那名想要她性命的男子。
她不明白。
顾家要她的命不过是为了给景家这条肥鱼的喉咙里塞一根致命的鱼钩,不管蝇苟是否,景家这条鱼是注定上钩。
景施琅果然如了顾家的心愿。
可这到底鹿死谁手却还是它话。
她的心思又转到了那短兵相见的男子身上。
他到底是谁?为何要置她于死地?
“小姐!您若是醒了只管拉下铃便是,我和陈妈端了洗漱的用具和早餐上来即可,您就乖乖躺着修养便是!”
初晴端着银盆,单脚轻轻顶开了门,探头进来,看着晏九九只盖了肚子,露了修长洁白的大腿出来,不免心疼的责怪道。
她依旧软绵绵的趴在床上没动静。
景施琅又给她放了假,无非些稀奇古怪的理由,不过是崴了脚跌入水洼弄的一身泥泞罢了,他倒好,说她是先天不足,体质羸弱,这种常人眼里的小病小痛对她来说却是徘徊在生死边缘。
鼻尖飘过一丝油炸的酥香味道。
她轻轻嗅着,翻身坐了起来,揉揉惺忪的睡眼,接过初晴递过来的热毛巾。
揩了脸她猫着腰蹑手蹑脚的下了床,莹润的指尖散发着健康的光泽,哪里像是半点病症的模样?
她拈了一只油炸的金灿灿的油条,又端了一杯豆汁,窝在窗前的沙发上开始小口小口的吃着。
她确实有些饿了。
“小姐!说了多少次了!您总爱打着赤脚下床,幸好当时铺的是这俄斯图的羊毛地毯。。。。俗话说,百病从脚起,本来您身子就弱着呢,这上等上的药材用着都得一点点的调理,这些年虽未好全但至少是分毫在涨,这俗话说坏事儿总比那好事儿来的多,您好不容易一点点积攒的元气,若是再因着这稍微不慎的走了凉气。。。。。。那可是功亏一篑!”
初晴一边收拾着东西一边时不时回头一本正经道。
“是是是。。。”晏九九含糊不清道,“你真是肚子里墨水多,哪里来的这么多俗话说。。。。。”
“我在书上看的!”
“哪本书?不会又是你杜撰的吧?”晏九九笑眯眯的将最后一点油条丢进了嘴里。
“小姐。。。。。。”
晏九九莞尔,她揩净了手,坐在沙发上看窗外的风景。
初晴不一会儿拾掇了残局便轻手轻脚的出了门。
偌大的起居室又只余晏九九一人。
昨日之事她只字未提,她是娘亲的亲血肉,看着她泪眼婆娑、满眼心疼的神情她还是强忍下脱口而出的冲动,只说了前半篇崴脚的故事。
后来,一行人簇拥着她去了正厅,景施琅和姨母早已正襟危坐等候多时,一见她那副狼狈的模样,姨母当下慌忙起身摒退了所有的男丁,包括景施琅,还严厉的责罚了一众丫鬟婆子,就连周妈妈都受了教训。
可也怪不得他们不安排自己洗漱净身。
可她不能,她怕她一旦踏进那安逸的环境她就无法抵制母亲的嘘寒问暖,她怕她眼泪夺眶,告诉母亲一切的一切,关于哥哥,关于她在景府被行刺之事。
晏九九换了妍姡囊路�
她依旧记得当她从内室出来时景施琅看她的眼神。
像踏雪而来的腊梅,暗含笑意的冷眸像蜜蜡色的花朵,轻黄啜雪,是透明的,是澄澈的,是冷冽的,是幽香彻骨难以忘怀的气魄。
她怔忪了一会儿,丫鬟就抱了披风来,那突如其来的温暖将她拉回现实。
晏九九省得以景施琅的早智,必然会有所猜疑。
只是当景施琅步步紧逼的诘问着,她看着这景家正厅高悬的宣德牌匾,她依旧面不改色心不跳的正视景施琅咄咄逼人的双眼,一字一句的否认。
她知道这是他的伎俩,给人以高压,即使不说出事情,如果心中兜不住事的人必定会败露。
可她兜住了,但这并不能代表她说服了景施琅。
她绝对相信他会想方设法以各种方式来证明她的猜想。
这场游戏还没有结束,真凶和主谋还没有大白于世,她不能就这样离开洛城,这里是生她养她的地方。
洛城,是她的家。
“小姐!阿丁来报了!”
初晴噔噔噔的上了楼,推开了晏九九的房门。
只见一张笑盈盈的小脸。
“可是宛平的傅家小姐到了?”
初晴点点头,又摇摇头,忙关上门走近道:“阿丁照着您的吩咐已经出城迎接,只是沿路走了这三天才遇着富察氏的小姐,那小姐见了您的手书还尚有戒备,再看到你将她所书之信的一半和您的玉佩,当下就应了阿丁,此时大概还有一天的路程,阿丁便叫身边的六角快马加鞭的回来给您报个准信。”
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