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他下意识看了一眼,没有什么异样。
记忆中的那个小脸懂得紫红却依旧杏眼灵动的小女孩如今早已出落成娉娉婷婷的女子,稚气的面容已然张开,恰似清风吹散了云雾,终于识得那庐山真面目罢。
可他们早已毫无瓜葛。
他的思绪还在飞快的游走着,那只手的神经像井底之蛙想要突破深井的桎梏一般在他的肉身里左突右跳,在惶惑中,那只手作势要掐住面前女子的脖子一般。
“怎么?”指尖触碰到那羊脂白玉般的脖颈,冰凉的触感瞬间袭来,他的手指微微颤抖着,嘴上却在笑,“是像这样吗?”
晏九九向后一退,倒吸了一口凉气,“你。。。。。”
“我什么?”那只手还僵在板控制,顾一北眯了眯眼睛,“如果你对八月十五日的事情难以忘怀,我不介意再旧事重演一遍,只是你还有没有那时候的好运就难说了。。。。。。。金小姐。。。。。还是叫你晏九九?”
晏九九嘴唇发抖,他怎么能。。。。他怎么敢!
晏九九看着那只熟悉的手弓成锐利的鹰爪,她柔软的脖颈就如同暴露在敌人眼前的软肋一般,不禁下意识干干的咽了嗓子。
顾一北干脆收了手,那五指像是上了螺丝的散架,仿佛暗藏机关,寸肘间灵活收放。
他似料定晏九九受了惊吓一般,嗤笑道:“哦!我想想。。。。。。”
顾一北伸出一只手指摸了摸眉骨,他的眉峰微微拱起,像一座巍峨磅礴的小山,又因着眉骨高耸,到生出几分羡煞旁人的凌厉来。
“我记得在这洛城之中格格并非只身一人。。。。。”
“你什么意思?”晏九九眉色微凝,她很不习惯顾一北说话的态度,就好似站在眼前的是另一个顾心慈一般。
“嗤!”
晏九九耳廓一动,那声微不可闻的嗤笑就犹如夜半无人私语时,那花园中无数条幼小的蠕虫在松散的泥块里翻涌发出的摩擦声。
她的眼睛急的比兔子还红。
“我真是受够了!”
垂在手边的云水绉纱缎子在晏九九的手心里被她揉的像发酵的蕹菜,她松开攥紧的手心,鼻尖却划过腐糜的味道,可她却觉得身轻如燕。
“顾一北。。。。。”她状似喃喃低语,却在转瞬抬头,发红的眼眶盛着模糊的泪水,她看不清眼前的人,却依旧笑靥如花,“真是个好名字。。。。。可。。。。。。。”
一滴再不能承受生命之中的泪水从眼角滑落,她的视线定格在男子身旁的青花缠枝花卉梅瓶,白瓷细腻的光泽像是要把她濯清了一般,她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嗅到了泥土的芬芳,好似那细心雕琢的手艺人制作这短颈梅瓶时的匠心。
“也许这是我最后一次叫你晏昌旭,也是我最后一次叫你哥哥。。。。”她直视顾一北的双眼,一如眼前是梦虚幻境中极致的荒芜,“你可以针对我、伤害我,甚至以你自己无法领会的方式去伤害你自己,但请你不要伤害娘亲。。。。。”说完怕难以使他信服一般,“我记得小时候清苦,父亲只送了你去读那私塾,可你却偏偏要带着我,可先生却因着规矩不让我进去,我每每只有趴在那竹子做的窗边朝里面瞧。。。。。”
“格格,若你在窗边当真细听,应该知道先生曾教导我们王贞白的‘一寸光阴一寸金,寸金难买寸光阴’。。。。。我时间很紧的,今天是我妹妹的婚礼,我不想耽误她一生中最重要的时刻,我想你也不会这么不识趣。哦?”
顾一北单手插着西裤口袋,显而易见,晏九九的话他不为所动,他抬步准备离去。
“等一下!”晏九九拽住了他的手,“那时候我记得最清楚的不是这一句。。。。。。。先生说‘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晖’,你书读得最好,我想这句你应是不会忘记,即使如今你认祖归宗,应当是更为深有体会。。。。。娘亲虽然只是你的养母,我不指望你心存感恩,但哪怕你心中对晏家米行那小院仍然存有一丝怀念。。。。。就别让她知道你的存在!更别让她知道你的所作所为!至于你和你顾小姐兄妹团圆,我表示由衷的祝贺,至于令妹今日大婚,顾家邀我至座上宾,这点绵薄之礼敬请笑纳!”
说着晏九九从攀枝百花玄色金边手袋中拿出一只玉佩里,那玉佩是和田玉髓琢磨而成,盘云如意扣显得有些老旧,应是有些年头,只是玉佩小巧玲珑送给黄发小儿时正好的,象征着平安无事和持盈保泰,这玉佩是晏九九留学之前晏昌旭特地在古玩市场淘了来,不想却是撞了宝,这几年养在人气周边,这玉佩的光泽是越发盈亮通透了。
顾一北接过那玉佩,晏九九这时开始打量起他的神情,像是从未见过这东西一般。
“格格这份礼当真是绵薄了。。。。。”顾一北弯了弯唇角,划过一丝似有若无的嘲讽,“格格这玉佩雕饰精巧,只是心慈尚未生子,哪里用得上这赠小儿的玉饰。。。。。。”
咚!
“你。。。。。”晏九九未语凝噎,“你忘了。。。。。这平安玉佩是我离开洛城去日不落之时你送给我的吗?”
“哦?”顾一北摩挲着下巴,“在下愚笨,不知怎的讨女孩子欢心,更不知怎么让格格这样尊贵的女子满意,斟酌之下自然是不会唐突赠给格格玉佩之类的东西,格格好好想想,莫使贵人空费心。。。。。”
莫使贵人空费心。。。。。
“晏昌旭,你当真如此绝情。。。。。”晏九九字字诛心,眉心不自觉的颤栗起来。
“格格切莫悲恸,这事件虽再无晏昌旭,但至少。。。。。还有顾一北。”他的目光在花纹繁复的暗色地毯上停留了一会儿,视线在那平安玉佩上一扫而过,“格格暂且把这平安玉佩收好罢,莫叫赠玉的贵人寒了心。。。。。”
“你果真。。。。。不记得了?”
晏九九尚不甘心,拽着男子的手又收了几分力。
“格格还请自重的好。。。。。。”
顾一北甩开了晏九九牢牢攥紧的手,抖了抖发皱的衣袖,眉角飘颻的须眉透露出烦躁的心情。
“若是记得不错。。。。。格格应当是极为通晓事理的人,省得所有的事情还是不要步步紧逼为好,若是山穷水尽。。。。。。只得奋力一拼。。。。”说着他想起什么一般,挑眉笑道:“我记得格格的母亲总爱去西郊礼佛,格格还是多关心令堂的安危才好。。。。。。”
“你。。。。。。”
没由得心绞痛涌上心口,犹如针灸之时千万只银针同时朝一个地方狠扎下去,晏九九觉得全身的神经都在跳动,眼前的一切变得麻木起来。
为什么。。。。。数十载的兄妹之情说散就散,哪怕他对晏家没有一丝一毫的留念,但娘亲。。。。。。为什么。。。。。他还是要拿娘亲的安危存亡来威胁她?
他为什么不直接剖开她的胸口,挖出她的心肝大口咀嚼罢了。。。。。
眼前一黑,她仿佛听见有人在叫她。。。。。(。)
第一百一十九章 显露山水()
晏九九醒了。
可她满脑子都是五日前在景府戏剧性的一天,盘旋在她眼前的不是周妈妈和初晴带着一堆丫鬟婆子找到她时她的洋相百出,也不是于娓娓与她不露山水的交锋。
而是那名想要她姓名的男子。
她不明白。
顾家要她的命不过是为了给景家这条肥鱼的喉咙里塞一根致命的鱼钩,不管蝇苟是否,景家这条鱼是注定上钩。
景施琅果然如了顾家的心愿。
可这到底鹿死谁手却还是它话。
她的心思又转到了那短兵相见的男子身上。
他到底是谁?为何要至她与死地?
“小姐!您若是醒了只管拉下铃便是,我和陈妈端了洗漱的用具和早餐上来即可,您就乖乖躺着修养便是!”
初晴端着银盆,单脚轻轻顶开了门,探头进来,看着晏九九只盖了肚子,露了修长洁白的大腿出来,不免心疼的责怪道。
她依旧软绵绵的趴在床上没动静。
景施琅又给她放了假,无非些稀奇古怪的理由,不过是崴了脚跌入水洼弄的一身泥泞罢了,他倒好,说她是先天不足,体质羸弱,这种常人眼里的小病小痛对她来说却是徘徊在生死边缘。
鼻尖飘过一丝油炸的酥香味道。
她轻轻嗅着,翻身坐了起来,揉揉惺忪的睡眼,接过初晴递过来的热毛巾。
揩了脸她猫着腰蹑手蹑脚的下了床,莹润的指尖散发着健康的光泽,哪里像是半点病症的模样?
她拈了一只油炸的金灿灿的油条,又端了一杯豆汁,窝在窗前的沙发上开始小口小口的吃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