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扫了一眼坐在离他不远的一席,坐在初瑶身边一脸正经的商商,李世民不易察觉的皱了皱眉。默儿怎么还没来?
一旁的宫人们将一盘盘宫点端了上来,放在各人面前的长几上,李世民只略扫了一眼便看向了李治。
“治儿,朕将这曲水流觞之宴交给你安排,不知都有些什么节目?”其实问这些并不是他的用意,他现在最想知道的是李默到底什么时候会来。
“启禀父皇,儿臣将这些全都交由了府中詹事李默负责,不如就由李默来向父皇请示?”李治闻弦歌而知雅意,当下心领神会的将李默推了出来。
为了替李默想出一个合理的而不被众人怀疑的身份,李治可算是想破了脑袋了,纠结了一晚好不容易才想出了这个办法。
“哦!?那还不快命他上前来。”李世民假做感兴趣的模样,眼中的急切却藏也藏不住。
远远的看着这父子两人在众人面前作戏的商商差点忍不住的爆笑出声,她真没想到李世民和李治这两父子还真有些演戏天份。
不过也只能怪李世民自己,若不是他执意要弄成这样的大场面,他与李默何至于要掩人耳目至此?在太子府中关起门来,两父子多少体己话不能说?偏偏为了要给他挑什么门当户对的妻子,大张旗鼓的将事情复杂化到如此地步!反而生生的隔开了两人的距离。
不知李世民此时会不会有点后悔呢?商商在心底暗自揣测,一边观注着场中情势发展。
李默从一旁的桃林中步出,在宴席最尾端远远地跪了下来。一身简单的詹事官服,仍是那副戴了许久的人皮面具,完全的遮住了那张与李治一般无二的英俊脸庞。
饶是如此,李世民在看到李默的时候仍是满心激动。他有多久没有见过这个儿子了?好象是从他离开了昭阳殿便再也没有见过了吧?
起先是因为他忙,立国伊始百废待兴。待得他想起来回头想要弥补这个儿子时,一切却已太迟了!哪怕是观音婢的死也没能换来儿子的一次回眸!
“微臣李默叩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李默面无表情的倒身下拜。
对于李世民用商商来逼迫他参加这变相的相亲宴的事,李默在听到后没有做出任何表示。这让一向颇为了解他的李治也有些摸不准他的意思,不知他是高兴还是生气。不过,好在他并没有拒绝,这也是唯一能够让李治庆幸的事。
“好好好!平身!”
坐在主座的李世民强压住心头的激动,一迭声的叫着起。声音中隐含的颤音让坐得较近的武媚娘和韦贵妃面面相觑,弄不清这是闹得哪一出。
“谢皇上!”李默平板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眼睛更是目不斜视,木讷得让商商都有些诧异,她还从未见过李默这个样子呢!
“朕听得太子说,此次宴饮所有事宜均是由你安排,那你便同朕说说这次都有些什么节目吧!也让朕好生过个上巳节!”
李世民尽量的放缓了声音,对于这个儿子的歉疚让他始终无法以平常心来对待他,只得小心翼翼的接近着,唯恐一个不小心便又将这个儿子推得更远。
李默依言起身,抬眼时眼光似不经意般扫过商商的座位,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惊艳,轻轻的勾了下唇角,递给商商一个一切有他的眼神后便重又归于了平静。
“皇上!微臣将这曲江之宴分为了三节,第一节是共赏纸鸢,微臣令长安城中巧匠制了三十三只纸鸢,形制各异,栩栩如生,命宫人放上空中赌赛,皇上可依其所放高度或者在空中停留时间长短予以赏赐。”
李默微顿了顿,正要开口解说第二节,却见主位上的李世民伸出了一手制止了他接下来的话。
“来人!赐座!”
随着李世民一声令下,素衣宫人们忙不迭的抬了一张长几放在了李世民身侧的下首处,正好放在了韦贵妃那一席与皇上那一席的空处。
“朕听你说得有趣,这样吧!你就坐在朕身边,待会进行到何处你再随时为朕解说就是。那纸鸢之戏便让他们现在就开始吧!”
李世民一番话落,在场诸人除了李治与长孙无忌外都是一脸惊讶,武才人与吴王李恪脸上的更是精彩万分!
只不过是安排了一次流觞宴,居然就能得皇上青眼?皇上会不会太偏疼太子了些?
商商微张了檀口,讶异之余不得不低着头笑叹了一声:这个唐太宗!当真是会做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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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凭栏问东风()
天高云淡,春日暖阳伴着和风吹过蜿蜒碧波。曲江池畔,三十三只形态各异的纸鸢在空中竞相追逐,唯恐飞得低了让人取笑。
一时间各种花鸟鱼虫在曲江上空争奇斗艳扶摇翻滚,不时有一两只摇摇欲坠,便引来水边丽人们轻声娇呼。那些扯了纸鸢的宫人们使尽了浑身解数,都想在皇上面前露露脸,若是在这么多人面前得了皇上的赏赐,那可真是脸上也有光了!
“那个快扯扯!唉呀!”
李世民有了儿子陪在一侧,心情顿时畅快了许多,竟也出声指点起放纸鸢的宫人来,见那人手中的纸鸢放得快要跌下来,居然还在一旁摇头直叹。
同坐一席的韦贵妃同武才人也正扬起头观看着空中的纸鸢竞逐,只不过却是各有心思。
韦贵妃不时的观察着李世民的表现,武媚娘却不时的偷眼看向李恪。
坐在下首的商商远远看着一众人等的各色表情,不由得心中暗自好笑。
这场流觞宴还未开始,她就已经看到了不少的好戏呢!眼光滑过李世民身侧的李默,却在触到他漆黑的双眸时便顿住了。两人相视一笑,默契十足的各自低下了头去。
在这众目睽睽之下,实在不是个互诉衷肠的地时机,为了商商的名声和两人的将来,有所避忌还是必要的。
一众宫人们奋力拼斗了半天,最后空中只剩下了一只硕大的美人纸鸢还风姿绰约的翱翔在九天之上,胜负已分。
李世民龙颜大悦,当即便赏了这个放纸鸢的宫人一百金,看着他千恩万谢的下去了。
“李默!不知下一节又有何节目?”李世民转脸看向李默。
虽然李默的脸上戴着人皮面具,但李世民仍然可以看出他那双肖似长孙皇后的眼,心下不由一阵黯然。
由于曲江池水流多曲折,岸边放几案的地方并不如何宽大,李世民下令将李默的座位放在他身侧,宫人们还是有些犹豫的,但见皇上执意如此便只得搬了这长几来,现如今这长几几乎与李世民的长几靠在一处了。
“回皇上,此节便是曲水流觞,臣已经准备好了杯盏,皇上可以出言命题了。”
李默在几案后微一躬身,一位宫人便将一套细瓷杯盏拿了上来。
李默此言一出,水畔坐着的一众丽人们立刻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双眼灼灼的盯着李默。虽然并不清楚皇上会根据什么来选择,但是多表现些总不会有错吧?
“众位卿家可有好提议?”李世民看了看几案上的杯盏,抬眼一瞥跃跃欲试的众女,心里颇为满意。
韦贵妃看了看坐在第五席的侄女儿,微低着头沉吟了下道:“皇上向来喜欢五言律,不如以五言律为体,以春色为题,皇上以为如何呢?”
武才人微点了点头:“姐姐说的有理,只不知可要限韵?”
李世民想了想,若是限制太多,只怕这些闺阁女子会有些为难,不如还是宽松些的好,便道:“便不限韵了吧!若这杯盏流到哪里停下,便由席上之人吟一首五言律,需与春色相关,时限一盏茶,若吟不出便满饮一杯可好?”
李世民的眼光扫向席下,众人哪还不随声附和。
那宫人便得了令,将手中杯里斟了半满的酒水,轻轻放入水中,任那酒杯儿随水流去。
方只过了两弯,那杯儿便在一处转折处停了下来,众人看去时,却是停在了吴王处,一时间都有些怔然。
李恪正自端了杯酒刚巧咽下,却不防看到了停在自己面前的酒杯,一怔之下摇头笑道:“也罢!竟是寻上了我这个不善此道的,我便抛砖引玉罢,还请诸位不要见笑。”
“三皇兄过谦了!”李治轻笑道。
众人皆是呵呵一笑,第一杯酒会在吴王面前停下,众人都是有些意外,但是曲水流觞行的便是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