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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默看着商商羞涩低下的头,心中涌起一片暖意。长时间的分离让他分外珍惜每一次的相聚。
他知道,总是要商商迁就他是他的不对,他也想要进宫去看商商。可是只要看着那深深的宫墙,他就会有些不寒而栗!
那些朱红的高大宫门,长得没有尽头的甬道,还有那些各种面孔聒噪着的宫女,那安静的令人心悸的昭阳殿都让他的心脏紧缩,更惶论那深宫中还有个他无法原谅的人!
“可怜天下父母心!若是房遗爱能够因为这件事脱离高阳的影响,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商商轻轻的叹了口气,想到在后世的母亲,自己离开了,却不知母亲如今到底如何了!
李默微微一震,可怜天下父母心?!看着商商的眼光却变化起来,她这是~~在劝自己么?
“是啊!”商商坦然的看着李默,作为皇帝的李世民不是不爱自己的儿子,只是有些事,哪怕是贵为一国之君也无能为力!她会借房玄龄来劝李默也只是不想他将来后悔而已!
“岂不闻世间爹妈情最真,泪血溶入儿女身。殚竭心力终为子,可怜天下父母心!”商商一字一句的道,没忘看着李默的眼睛,那眼里的一点点迷惘让她松了口气。
看来李默并没有自己想象当中那样的恨父亲!这事或者还有转圜的余地?
“殚竭心力终为子,可怜天下父母心?”
李默惨然一笑,端起面前茶盏一饮而尽。他不想反驳商商,如果这句话是在十几年前听到,或许他会相信,可现在,一切都太迟了!
他早已不再对那人抱有期待,如果不是真的已经绝望,他也不会在长孙皇后去世时也不肯进宫看她一眼!
“我听说皇上斥责了高阳,你在宫中这些日子有没有听到什么风声?是为何故?”李默放下杯子,转了个话题。
前两天他设在宫中的眼线回报,高阳在入宫请安的时候,不知道为何竟触怒了皇上,召来了一顿训斥,因为当时并没有他们的人在附近,是以具体情况并不是很清楚。
“没什么!只不过我让人在皇上歇在武才人殿中的时候将高阳引了过去,以她的跋扈,只是受顿斥责已是轻的了。”
商商不咸不淡的回道,对于李靖中毒始作俑者的高阳,商商实在是提不起半点同情心。高阳被斥只不过是面子上下不来,可爷爷那是在床上实实在在的躺了十来天呢!如果不是有唐骏,天知道还醒不醒得过来?
“你?”李默有些意外,不过想了想却又释然。商商虽然从不与人结怨,可也不是任人搓圆捏扁的性子,这次高阳是真的触到她的底线了!
“没人怀疑你什么吧?宫中情况复杂,稍不留心便有可能获罪,以后这样的事就不要做了,横竖只要这次的计划奏效,高阳也会安份一段日子了,你不要将自己搭进去!”
李默有些担心,商商在宫中独自一人,孤立无援,若真有什么,他在宫外也是鞭长莫及!
“我知道,不会有人怀疑我的,只不过是高阳入宫拜见皇上和杨妃的时候,听到小宫女议论最近武才人得宠的事,我只不过是让福儿推波助澜说了几句话而已,她自己要往上冲可不干我的事。”商商看着李默担心的样子,不由轻笑出声。
她不是傻子,随便出头的事可不是她一个小小内宫女官做的。
不过,她也不想让高阳好过,在唐家哥哥和李治的计策还没有最后成功的时候,她不介意用自己的力量让高阳吃个瘪,也算是替爷爷出口恶气吧!
“我有分寸的,你不用太担心!”商商柔声道。
看着李默伸出手来握住自己双手,商商并没有拒绝,只是轻轻垂下头。
“要不,我们不要等皇帝的旨意了吧?我让太子请皇上放你出宫吧!”李默看着眼前的商商,只觉得心中有股清流波动荡漾,再也不想放开手去。
让商商在宫中继续呆下去,他实在不放心。只有能将她接出宫来成了亲,他才能安心,到时,只等帮治登上皇位,他也就可以功成身退了!
第十六章 意外相逢()
农历腊月二十二。
小年的前一天,在长安城的百姓们都还酣睡未醒的时候,宫灯高烧的太极宫甘露殿里刚下了早朝,便传出了一道又一道夹带着怒意的圣旨。
在这一道道圣旨之下,原本步步高升、风光无限的士族子弟们象是被兜头打了一闷棍般,灰溜溜的偃旗息鼓了。
也无怪他们受责。虽说是要掌握朝中实权,可这些一贯清谈的士子们哪里有办实事的经验?加上一味的排除异己,将能办事的人赶了个十之六七,剩下的人个个缩起了脖子,唯恐惹祸上身,竟全都甩了手。
三省六部在短短的十来天里弄了个乌烟瘴气,原本吏部过年前该核报的政绩,户部该上报的赋税总额全开了天窗,闹得皇上震怒,将刚升上来的士子大人们全都贬了个干净,太子一系的人马兵不血刃的便收回了失地,反而是卢、崔、郑、李、王,五大世家的子弟在朝中彻底的失了人心,连带着李恪也吃了排头。
更惊人的是,不知什么原因,皇上竟然勒令一向倍受宠爱的高阳公主在府中闭门思过!而这段时日里,一直在长安街上纵马飞奔,乱市扰民的一众泼皮无赖们也消失了踪影,待安民告示一出,长安城的百姓们无不拍手称快!
畅音苑的沉音阁里,梳着头的商商正笑眯眯的听着福儿打听来的小道消息。
福儿偷偷的压低着声音,神神秘秘的,生恐被人听到似的。不过一听她说的内容商商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若说李治和李默在这一次的大规模贬斥中没有一点动作,那是不可能的。
士族子弟或许是崇尚清谈,但新官上任,也知道要拉拢人心。只可惜唐初建功的那些重臣和他们的拥趸们却不是那么容易拉拢,因此上行下效之下,便理所当然的消极怠工。新上任的官员既指挥不动,政务会开天窗便成了必然的事。
只苦了那些刚升了官踌躇满志的士族官员们,在这一次的交锋中成了首当其冲的炮灰!在皇上面前挂上了个不称职的号,以后的升迁只怕也没那么容易了!
至于说到高阳的获罪,商商实在是忍不住笑得咧开了嘴。
继李靖之后房玄龄和尉迟恭的卧病终于使得皇上不再自欺欺人。下令彻查之下,在长安城里嚣张了半月余的唐玉春便浮出了水面,皇上的暗卫们报上的消息差点没让年过五旬的李世民吐血三升。
自己一向最宠爱的女儿居然会向跟着自己出生入死的兄弟下手!而且不仅如此,其中一个人还是她的公公,她丈夫的父亲!这个消息对李世民的打击不可谓不大。可再一看到高阳在公主府中公然蓄养男宠,更纵容其在长安城中纵马狂奔欺男霸女,李世民便彻底觉得寒了心。
他没想到自己对高阳的宠爱竟然会变成了一柄利剑,这把利剑指向的不是别人,却是他大唐的栋梁之臣!
李世民的怒火在一瞬间便没了影,剩下得只是满腔的失望和愧疚,对自己儿女的失望和对老兄弟们的愧疚!他们跟着他奔波了半生,到老了却被他的子女下毒暗害,这让他情何以堪?
有了这些失望和愧疚为基础,商商可以想见,唐玉春的下场必然是毫无疑问的凄惨!虽然对于房玄龄和尉迟恭的卧病有些内疚,但结果却是出人意料的好!
“好了!咱们知道就行了,皇上的心情如今肯定不好,咱们在宫里伺候的人也得有些眼色,别什么时候触了霉头却仍不知道!”商商笑着打断福儿的絮絮叨叨。这段日子以来一直心悬的事情有了个结果,商商便顿时觉得放松了下来。
明儿就是小年,宫中会有一个小型的饮宴,有爵位的大臣们都会接到邀请,商商作为内司乐之首,宫中饮宴自然少不得她,不过好在这些事情都有旧例可循,倒也勿需太过操心,商商只需挑一首自己编辑的新曲在大宴上演便可。小年一过,朝中便要年休,一直要等到来年十五过后才会开衙办公。
“福儿,你带上我的筝,咱们去苑里的那个小阁楼里坐坐,今儿天气好,咱们也出去散散心。免得呆在屋里闷得慌。”
虽说是到了腊月里,可长安反而没下雪,前些日子下的雪也化了个差不多。商商看着暖烘烘的冬阳,心情好极了。
“那要不要去膳房端些点心来?”福儿看商商心情极好的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