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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佩只是交代,杀了老婆后,他立刻乘坐火车去了大西北。发现那里实在太贫困了,吃不好穿不暖的,上个月便又杀回到了通海市。
王佩信誓旦旦说,这么多月份内,他是个好公民,逃亡分子,每天除了白天睡觉,晚上出来觅食。其他任何坏事好事,都和他没关,他发誓赌咒的吆喝说,他真的再没干过违法犯罪事情。
平傃冷笑道:“那你在山里歼女尸该怎么说?”
王佩立刻噤声。
平傃也不说话了,只隔着距离凝视着他,眼神里透着一份看你个跳梁小丑还要舞什么的含义,脸上却挂着一种明知故问的笑容。
仅此而已,可王佩却大汗淋漓。拿烟的手,也抖啊抖的。
平傃确信他肯定有大事。便讥笑他,想激起他的愤怒,就故意用呵斥的腔调,说:“你一分钱都没有,靠什么买吃的?如何觅食养活自己的?难道——夜市里,辛苦劳作生计的小商小贩们都会拿出吃的喝的供奉你不成?说——把你干过的,偷呀抢的坏事,都说出来!”
王佩擦了擦冷汗,静默片刻,便开始了滔滔不绝地长篇大论:“我的脑子灵光呀。我出身数学天才之家,我父亲就是个数学天才。当年刘邓大军挺进大别山时候,他就是管后勤保障的,财会一大拿呀。从小他就教我快速心算,我就将这本事用在了新江那些小商小贩身上了。
比如我在阿克苏的早市上,一位维吾尔大叔开车来卖羊肉,总是算错了帐。我在旁边一提醒,便为他找回来不少钱。人家大叔好心肠呀,一连半个多月,管我吃管我喝的,还管我住,直到卖光了他那一大车的羊肉。我算是小工呗,人家临走了走了,还把最后的半扇羊肉送给了我。我再把它卖了,呵呵,几百块呢,不够我用一阵子么?
在喀纳斯湖,我都陶醉了。每天就算是吃别人吃剩下的菜,喝别人剩下的汤,住别人家的厨房,我都不舍得走啦。那景色,估计是人都不舍得离开的呀。太美了,身在其中,你会觉得你就是在天堂里。要不是冬季来了,天太冷啦,我绝对不会游荡到吐鲁番去。
哎约喂,吐鲁番呀吐鲁番,那也真是个好地方呀。吐鲁番葡萄,吃过吧?马乃(代)子葡萄,小小的那种,无籽的,哎约喂那个叫甜呀!蜜到呃心底里喔。我就偷了些,卖给内地游客,不就有钱了?要不,我天天在葡萄园内帮人家摘葡萄为的啥。嘿,吃葡萄,喝干红,嘿——那日子过的,也算赛过神仙啦。
后来我又去了“阿勒泰”。知道那个地区吧?有个姑娘叫什么娟的,写散文的,我在办公室读报时读过她写的关于阿勒泰的故事,很有意思的。当时我就想,将来要带着老婆到那儿旅行去。谁知道,她背叛了我。所谓阿勒泰,其实就是在阿尔泰山上。史书称之为“金微山”、“金山”呀。阿尔泰在突厥语和蒙古语里都是“金子”的意思,所以那大山里,蕴藏出产丰富的黄金啊。我就去淘金了,在那里做了资本家的奴隶。可没几天,太苦了,我受不了啦,逃了。你们不知道呀,阿勒泰的羊肉太香啦!
白哈巴这个神奇的地方,其实要从哈巴河开始,一路上的视野开阔,蓝天白云,高山苍凉,果真就是所谓的“西北第一村”。去过吧?没去过?将来得去呀。她呀,位于中国与哈萨克斯坦接壤的边境线上,是一个哈萨克族和图瓦人聚居的小村庄。这里不仅保持着古朴淳厚的民俗风情,小木屋、白桦林、绵延雪山,犹如一派北欧风光,因此也被称为中国最美的八个小镇之一。白哈巴村很早以前就是摄影师常去的天堂,地处高纬度,气候特殊,自然环境独一无二,绵延的山脉、宽广的草原、蜿蜒的河流、晨曦晚照,醉人迷人感人。
我去的时候是深秋了。山村的西北遥对中国与哈萨克斯坦国界,是高山密林。山村是五彩的红、黄、绿、褐色,层林尽染,犹如一块调色板,映衬着阿勒泰山的皑皑雪峰,可以说一年四季都是一幅完美的油画。住的也不贵,当地图瓦人家的木屋六十元/床一晚,房间很大,四张床,干净暖和,外面还有大厅。我的房东是个帅小伙,图瓦人家,很好说话,第二天中午看我还没走,就让我骑他家的马去坐的区间车,马好像不待见我,没走几步就停下了。帅小伙叫什么什么克——”
平傃拦住了他的絮絮叨叨,凌厉地笑道:“我明白了,你偷搞的边防证被人发现了,露馅啦,对不对?被人家举报给边防检查人员啦。人家发现了,你,就偷了人家的马!”
王佩说的很开心,笑嘻嘻的,一点不急不紧张了,稳坐钓鱼台的状态,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给一帮终年在刑警岗位上出生入死的小伙子们上旅游课。看到一个个刑警小伙子洗耳恭听的样子,自然很滋润。突然,被睿智的平傃冷不丁地这样打断,不禁张口结舌,眼睛仿佛盯在了平傃的脸庞上,醒悟过来后,赶紧低下头,不说话了……但也已立刻又恢复了紧张状态,沉浸于自己的世界里了。
平傃很气,但依然不甘心。
王佩偶尔的惊梦、恍惚与愣神,都可以证实他的深不可测。
直觉告诉平傃,王佩肯定有问题,便笑,说:“唉,其实我呀,早就掌控了你的一切。只是想给你个立功受奖的机会,更是为了给你一个挽救自己生命的可能。既然,既然你这么不在乎你的小命儿,那就继续该吃什么吃,该偷什么偷,只要你还有时间。我也没啥好说的了,带走他吧!”
王佩装作尴尬,一笑又笑,居然边回头边说:“鲁迅怎么说的?对,孔乙己,是孔乙己老先生说的,那也算偷吗?那不叫偷,那叫别人没有看见,我拿的。”
平傃也跟着笑,心说,这家伙到底是上过学的人。也不得不佩服鲁迅先生的笔头了。他笔下的孔乙己老先生如果九泉之下有知呢,会不会开心笑了,是的哦,毕竟他的名言,居然会这样经久不息的被使用到这里,也不是不算一件悦乐的事情。
看起来,王佩此人之奇妙处,只能有待未来了?谁又能怎么样他这个老油条杀人犯呢?
但案件必须按照程序继续往下走,万般无奈下,平傃也只好按照法律程序移交了案件。
第五十三章 狱中金手指()
当平傃来到看守所,将有关情况转告平纬的时候,她不是不沮丧的。
平纬更失望。他在审讯室走来走去,手里握着一瓶茅台酒,时不时扬起头来喝一口。然后继续踱着步,一脸思考的模样。如果这个时候,突然进来一个什么长或哪怕只是一个他人,好吧,平傃他们几个违规的刑警们,估计立刻都得被至少关禁闭的。
可人家平纬呢,俨然根本就在自己的刑警大队长办公室里一样,正在运筹帷幄一起大要案件。确实,一个人的思维、睿智和心态,决定了他任何时刻的光辉形象。就连刚刚入警的这俩刑警小伙子,也都被平纬地伟岸身躯和思索问题的方式震慑住了,一动不动的,等待着来自领导的发号施令。
平傃静静的,站在一旁,看着想着,想着思着,一双眸子里,自然唯有一个她的平大队。
许久过去了,平纬的茅台酒空了,两支猪蹄没了,站在旁边的刑警小伙子们还是一声不吭,但眼睛依然一眨不眨的都在看在瞧,一会儿是平纬,一会儿又是平傃。反正,两个人都是他们的头。男的,是过去崇拜的侦破专家兼刑警大队长;女的,是他们现在的鸿运当头好运连连的顶头上司。两个刚刚走入刑警岗位的他们,正祈盼着渴求着能邂逅一起挤挖出的重特大刑事案件来,让他俩也成为他人眼睛里的英雄人物或侦破能手。
有一次,平纬走到了平傃跟前,站下,用空着的左手点点平傃的脑门,说:“我说平傃,以后看我的,我定能攻克他。我坚信,他还有案底的。”
刑警小伙子围过来,眨巴着一个个大眼睛,纷纷说:“平大队,告诉我们呗,您打算怎样制服他?我们可都是黔驴技穷啦喔!那货,实在是铁嘴钢牙呢。”
平纬只管继续喝酒,时不时停下来,拎个猪蹄啃几口。
最后的最后,他发出了必胜决定:“你们——等着瞧,我肯定能够审出他的案底来!这小子,一定是个大要案在身的大家伙!”
平傃不相信,一个失去自由的人,还能比刑警更有办法、威望和能力?身处牢房的平纬怎么可能征服王佩这个老奸巨猾的杀人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