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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已闻风而逃了,全省武警官兵和警察们,甚至百姓民兵预备役们,纷纷走上街头小巷、深山老林,追捕首犯张志和其他两个从犯。
当时,平傃的任务是在通海市长途汽车站守候寻觅,查线索,抓捕犯罪嫌疑人。
要知道,一天蹲点守候下来,队员们各个疲惫不堪,眼酸、背痛的,牢骚满腹的,可平傃却坚决不允许大家松懈精神。
她鼓励大家说:“张志必定会从我们身边走过的,谁第一个发现,谁就是功臣!”
队友们嘲笑她:“平支队,张志向您报告了吗?”
平傃也笑道:“我的心、我的第六感告诉我,张志肯定会在我们面前暴露的。大伙好好干吧,认真点,细心点,耐心些,胜利一定是我们的。”
事实证明,一切都如同平傃预感的一样。
伪装了的张志,果然,想借助长途汽车逃离这个众志成城的城市,而且已经偷偷地坐上了开往广州的汽车里了……
每一趟出站的汽车,平傃他们都要上去看看的。
这种亲自进行汽车出站前的最后的把关,完全出自她的感觉、认真和责任。
她的鹰式的锐利锋眼,以及对张志体貌特征的把握,还有那个神奇的第六感觉,决定了平傃的胜利。
当她走上那一辆即将要发车出站的长途汽车的时候,司机极为反感的愤怒吼叫:“快点快点!不要耽误了我们正点发车!”
平傃不急不慌,仔仔细细的浏览扫射着汽车里出行的人们,因为大家都是便衣,司乘人员又不允许乱议论,因此没有人注意到平傃的逡巡目光。
没有人观察到,当平傃的双眸,定凝在近处了时候,其实,眼角的余光,已经发现了一个可疑的目光闪烁的男人,她静静观察了几下,心里不禁狂喜……
但是,平傃沉静着,开始绝对不动声色的继续往汽车尽头缓缓的挪动着脚步,脸上也开始现出焦急的神情,嘴里还或小声或大声的一句一句的喊叫:
“豆……?……豆……豆!”
就仿佛她是个寻觅者……
一个被丢弃了自己的孩子或者宠物狗一样的焦躁的疲惫的母亲似的,悄悄地接近了那个可疑男人。
彼此咫尺之间的时候,平傃突然拿出平日审讯人犯的威慑大嗓,高声厉喊:“张志!”
只见那个可疑男人,几乎不假思索的应声答道:“到!”
也就是在他答到的刹那间,平傃的手铐已经“咔嚓”一声,死死的扣住了这个张志的两肢手腕上,因为他恰恰正好将自己的双手紧紧的抓住前面位置背面的扶手上……
后来查清,这个张志身上,还携带的有一支子弹上膛的“七七”式手枪和一把锋利的匕首。
之后,年青刑警们纠缠着叫平傃谈经验的时候,平傃平淡说道:
“张志,是个退伍军人出身的罪犯,在毫不防备的情形下,突然听见有人高叫自己的名字,便习惯性条件反射般地,应答了一句,必然也就暴露了自己身份啦。
不过,我也没有想到,他竟然会那么强烈表现出来……竟然还高喊:到!
……的确是叫人感觉不可思议的。
看来,他在部队的时候,一定还是一个守纪律的好战士。”
当然,这样的侦破事实,对于平傃来说,简直是数不胜数的。
事过境迁,平傃也就早已淡忘了。
不过人的感情还是剧烈的,在平傃记忆里,恐怕只有第一次历经枪战便荣立了三等功的那次成功侦破遭遇战,是最让她惊喜和亢奋的。
再后来得奖立功,几乎也就成了一只神经死了的蛀牙,即使得的是一等功勋章,也一点感觉都没有了。
隔了快二十年了,却叫一个方晟剥夺了她应有的平静、喜悦和未来希望的生活,平傃难免怨愤这种情感的磨砺。
第266章 警花梦幻的姻缘()
平傃睽违一种爱情,纯真无邪的,热烈激情的,所以她甚至想:当爱情以另外一种方式展现铺陈时,也并非被完全撕毁,而是被翻译成了一种更好的语言,而被派来的几个译者,名就叫机缘、责任、蕴藉、沉默、怀恋。
方晟,这个名字,就仿佛在她心中种下的那些个译者的点点滴滴……
也或许,这是一种逃避?一种推卸?
一想到此,平傃立即从床上爬起来,狠狠地甩了一下头,然后,一头栽倒在床边的沙发上,倒立在那里。
恨呵!愤又憎。
过去,平傃总是认为爱是一种感受,即使痛苦也会觉得幸福;爱是一种体会,即使心碎也会觉得甜蜜;爱是一种经历,即使破碎也会觉得美丽……有些失去是注定的,有些缘分是永远不会有结果的。爱一个人不一定就能拥有,爱一个人不一定就不能割舍……然而,如今,自己的脑海里,就是抹不去方晟曾经在她心中种下的点点滴滴……
记忆。这个词实在令人忧伤。平傃觉得如果可以再次失忆,她真的是十分乐意的。
可是,平傃的记忆飘溢在哪里了呢?
她希望,那份记忆不在她的脑海里,即使说梦话,她都不会再进行那种真实的表达;更希望,那份记忆不在她的酒后疯话里,那种倾诉是一种自说自话,没有人能记住或忘记她的心声,包括她自己;当然,她特别希望,那份记忆不在她与他的倾心长谈里,那种倾诉与倾听都已成为了一种交换。
或许只有等她死了,这些就都不再存在?
所有的一切就消失了,消失得干干净净,她一切的挽留都是徒劳,她一切的心血都化为乌有,她的屈辱羞耻和愤恨也都将云飞天灭。
她将无声无息地从这个世界上走过,没有人知道她经历了什么,她做了些什么,她做的那些傻事儿又是为了什么。
可怕的是,她自己也不再存在了,连痛惜一下的心情都无从依归。
今后,无论,不管做什么,她都无法摆脱这个绝望的宿命了。
平傃绝望着,深深地沉陷在一个陌生的沙发里,倒立着,就像坠入一个无边无际的黑暗与恐惧中。
想象一下吧。人永远是脚踏大地,头望蓝天的,但只有像跳楼者那样行动时候,头朝下,眼却看到,自己的双脚是能踩在蓝天上的。
想象一下吧,如果下落得越来越快,如果越来越强劲的狂风,扑到她的脸上,在她落地之前,她祈求自己:先窒息了吧。
平傃一下子跌落在沙发上,再从沙发里坐起来,梦幻消失了,自己只是浑身冒汗、颤抖、虚幻了而已。
平傃觉得必须立即逃离,跑出去,才是最佳的选择。
她迅速整理了一下自我形象,从招待所里逃出来,走在已经天色放亮的大街上。
初夏清晨的阳光里,让人有种恍惚的感觉,仿佛还是在通海市似的,一切似乎已经并不再陌生。
此时此刻的平傃,好似终于摆脱了噩梦的纠缠,心灵深处默念的是:“这个世界上,那些所有可恨的人,其实细细探求他的内心,也终究不过是很可怜之人。”
平傃突然想起她给方晟说过的一段话。
《诗经》上最悲哀的一首诗是:“死生契阔,与子相悦,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平傃说给方晟听时,他就发誓般地说道:“我看哪,生与死与离别,都是大事,由不得我们支配的。比起自然界的力量,我们人类是多么渺小、多么无助呵!我能做到的就是我的这句话,你要牢牢记住哦!我告诉你:我要永远和你在一起,我们一生一世都不分离,相携相伴、相濡以沫、一起变老。”
恰恰如愿了平傃一直欣赏的这样一种爱情:没有太多的轰轰烈烈、惊天动地,却有像流水一样绵延不断的甜蜜感觉;没有太多的海誓山盟、花前月下,却有相对无言眼波如流的默契。
这该是一种“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的感觉吧,在陌生的人群之中,在迷失和彷徨之间,却始终安详而从容……
因为自己知道,冥冥之中,自有一双属于自己的双手,紧紧地握住了自己的手,陪自己走过所有的狂风、暴雨、迷雾、艳阳天,直到一生一世。
爱情都是美丽的,虽然有的爱情或者并不动人;恋爱中的人,都是美丽的,虽然他们或者都很平凡。
女诗人舒婷描绘过这样一道风景:大街上,一个安详的老妇人和一个从容的老人微笑着,从不同的方向面对面地走近,走近;然后是微笑着,鼻间顶着鼻间的站着,双手紧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