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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去,平傃总是反对如此审讯犯罪嫌疑人的。毕竟,这显得有点儿小兴奋,属于不人道范畴吧?
人们法律意识都增强了,也不可能再有谁来搞些个任何的刑讯逼供。于是,原本是一个副大队长的战友赠与的铁质转椅,就被如是征用了。过去,一般都是刑警队员自己玩这个把戏,目的就是为了让自己头脑清醒清醒,累极了的刑警小伙子,还想继续工作的,都会如此这般享受一下生活的困倦、压力与疼痛,于是乎,很快地,一个个就会头脑清晰起来。
每当遇见久攻不下重特大刑事案件的犯罪嫌疑人,就会让他们享受一下这种待遇。这也慢慢成了刑警大队不成文的规矩,隶属高度机密,天机不可泄露范畴的“国家机密”。
刑警小伙子们严守着这份绝密,因为原则上这种绝密,是不会让检察院发现的。毕竟,对警队来说,时间就是生命呵。有时候,快速逼使犯罪嫌疑人交代其合伙人,就可以挽救很多无辜的人们。
哪个地方,没有点潜规则呢?今日,平傃就很赞成如是对待这个歹徒——一个胆敢刀杀刑警抢劫枪支的家伙。不给他点颜色看看,他还以为他是英雄呢!必须立刻搞清楚:到底是谁指使他杀刑警的?有无同伙?为什么?要明白,时间就是生命啊。
渐渐地,转椅的速度慢了一点,可以看见歹徒惨白的脸色了,只见一个年轻的刑警小伙子,冲上前去,抓住铁椅的扶手,使劲地来了一个倒转,然后,平大队也跟上去,助了刑警小伙子一臂之力,于是,那个转椅再次逆时针方向地快速旋转起来,而且随着助力的添加,越来越快的转椅,再次飞速地旋转起来,伴随着的就是,歹徒杀猪般地吼叫:“啊——啊——受——不——了,快点——停下——快停下,我——啥都——交代,啥——都说——清楚——啊——”
平大队等到转椅稍微慢下来一点之后,按住转椅,让它彻底不再转动。
然后,他从正面盯住歹徒的眼睛,厉声道:“我说,说——谁,指使你这么干的?”。
歹徒脸上青一块、白一块的,丑陋狰狞极了,肯定其肠胃也如刀绞一般,极为不爽,简直就要挺不住了的模样,杀猪一样的嚎叫声,因了一双双阴郁又凶猛的眼神瞪视或凝视而嘎然止下来。
歹徒颤抖地结巴道:“我……我就是想去……去抢银行,需要一把枪。我一直琢磨着,想搞到一把枪。昨夜,恰好在围观打架斗殴的人群里,我发现那个男人腰间别着一把小手枪,我就一直跟踪……我知道了他真的是一名警察,但是,我想,我尾随他,到他最大意、最没有警觉的地方再下手,应该能得手的。只是我还以为我下手的地方,是个市民居住区——他的家门口了呢,哪里知道,居然是你们刑警大队的家门口,也该着我——死透!”
“我说我冲向你时,为啥不开枪?说!”
“不是我——TMD不开枪,而是这把枪里根本就没有任何子弹,一发都没有!我根本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当时,那个警察也朝我——开枪来着,扣了三次枪板呢!我真的以为我小命会立刻升天见阎王爷去了呢……可万万没想到的是,倒下去的,却是他!”
平大队和刑警们都惊诧万分:“王大队的枪里没有子弹?怎么可能呢?绝对不会的呀!到底怎么回事?……他的子弹呢?”
平傃看见平大队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小的汗珠,刑警们同时注意到那把小手枪,就是平炜的那一支“七七”式小手枪,也就是迫使平大队两双胞胎男孩丧命的那把!
本来,它该躺在保险柜里的,怎会跑到了王大队的手里呢?
为什么会这样?平傃趁着夜幕,一个人走入平大队的办公室,质问道:“是不是你将子弹去掉的?枪,怎么会到了他的手里?”
泪水,迅速涌进平大队的眼眶内,他默默地看着平傃,欲语还休。
平傃诧异极了。
蹊跷啊,眼泪,居然是眼泪,他也有泪腺的啊,稀罕——但她依然执著地瞪着他:“为什么?子弹哪去了?”
他低下头,泪珠滚落。
平傃很愤懑,虽说这时候见到了他的泪水,但是,一个优秀刑警的生命没了呀!眼泪,能挽救回来一条刑警的生命吗?她气愤地大喊道:“你——不说清楚,我就——告诉段局长去。”说完,平傃转身准备冲出门去。
平纬从后面一把拉住平傃的胳膊,豆大的泪珠继续飞流洒落。
默默地,他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平傃见他这么伤感,甚至比儿子夫人故去还悲哀,她的心也变得有点柔软起来。就站住,就等待解释。
平纬定了许久神,才终于说:“我说平傃,这是意外事故。我绝不会让王大队的血白流的。求你闭嘴,别吭!”说着,平纬情不自禁地拉了拉平傃的胳膊,晃了几晃,犹若淘气的男孩子做了坏事,祈求家长的同情、宽恕和谅解,只要能不再追究责任,不再给与严厉的处罚。
平傃彻底心软了。
她决心等市局调查组进驻刑警大队的时候,要闭嘴。
第八章 谁动了小手枪里的子弹?()
原来,平纬为了擦枪,请求王大队将他的小手枪从保险柜里取了出来,其实,那时刑警的枪,都是自己保管并随身携带的。
因为受到了处分,所以平大队的枪便被收缴,锁进了保险柜。
平傃和王大队一个是保管员,一个是审批领导,各拿一把保险柜的钥匙,只有他俩都在场,并同时开启的时候,才可以把枪取得出来的。
但是,一天晚上,代理大队长王子乐走进内勤办公室,对正在开办公桌抽屉小锁平傃说:“平傃,去给我打壶开水来!”
平傃停下手里的动作,迟疑了一下,已经到了嘴边的呛头话硬给咽了回去。她想:记住,内勤,就是保障领导日常工作和生活的保姆,不要胡思乱想,更不得顶撞领导。
她又想将打开了的小锁再上锁,却不料那边王子乐低喝一声:“叫你去,就快去,磨蹭什么呢?快去——”
平纬也走进来,对着平傃一笑,说:“我说平傃,快去吧,我给你看门!”
平傃只好留下钥匙串,拎起水瓶跑出去。
说到天边去,平傃也想不到王子乐会和平纬合谋骗取了平傃的保险柜钥匙,尤其是王大队,居然以行政长官的身份骗取了平傃的钥匙。
他和平纬谈妥的条件,就是平纬擦完枪后,把那小手枪,借给王大队欣赏把玩一天的时间。
平大队擦枪时,见到子弹十分伤心,就一个一个地将枪内留存的五发子弹褪出,保存在他的身上了。
现在他说:“我说平傃,我没有故意不给王大队子弹,我专门告诉了王大队,在另一个资料保险柜里,还放有未开启的整整一盒子的子弹呢!我希望这五发子弹,成为我永久的悔恨纪念。我说平傃,我绝对没想到王大队竟然一直使用着这把枪长达一个月之久。”
这么长久的时间里,王大队竟然没有意识到枪支里没了子弹?这是完全不可能的事情。那么唯有一种可能性,那就是最后一天被卸下了所有子弹,谁干的?
平傃问:“你去看过那盒子弹没有?是不是未开启过?”
平大队眼睛一亮,拽着平傃一起来到资料保险柜前,平傃紧张得双手直颤抖着,竟然打不开资料保险柜了……平大队一把夺过去,打开。
果真,子弹盒已经被撕开,少了五发“七七”式子弹!
可见王大队的手枪里,是装了子弹的!
这也不能全怪王大队,那时单位一把手谁还没有一点点特权啊!所以一般情况下,每个刑警头头,想要取出、送回手枪或者子弹,都是可以任取出或任拿回的,他们拥有这份特权和自由。倘若代理大队长王子乐要求平傃打开保险柜让他拿走枪支,平傃能不让拿吗?毕竟刑警大队时刻都需要办案需要使用枪支呢。
是谁?是谁盗窃了王大队本不该由他佩戴枪支弹夹里的子弹?又是谁?谋杀了王大队的身躯?扼杀了他的智慧?平傃和平纬面面相觑。
市局调查组进驻了刑警大队。
每一个刑警都被审查了一遍。
平纬平傃达成了一份“攻守同盟”说辞,一起隐瞒了子弹盒里缺失子弹实际数目的事实。
平纬将他手头上的五发子弹放回了子弹盒里,于是,也就只剩下了原来小手枪里的五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