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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人,正是脱胎换骨之后的时酌。
或者说,是鬼草转世。
她看向时眠的眼神有些复杂,有一丝愧疚,也有一丝嘲讽,但更多的,还是冷漠。
“休要怪我,此一界本来就是让我鬼草汲取养分的,你凑上来碍事,被利用就无可厚非了。”时酌居高临下,语气中带着她自己查觉不出的傲慢,道:“别担心,待本圣恢复了十圣地位,会将你的属族好好提拔一番的,如今,就乖乖成为本圣的养料罢。”
她说着,便将右手抬了起来,慢慢靠近了时眠的丹田,一股极具威严的气息从她手掌中散发出来,压迫着时眠的丹田,好像在逼迫她交出什么东西似的。
时眠丹田里的土豆,在谁也看不见的情况下,剧烈颤抖了起来——
另一边,魔渊十六营酒席上。
芳亭居士阴沉沉地眼睛向上瞄了眼,心里的不耐更甚。
“说来,这位大人,不知如何称呼?”
坐在酒席正中,最上方的男子,抬起线条优美,又隐隐蕴含着极强爆发力的手臂,轻抿了一口杯中的酒,道:“称朔君即可。”
“哦~”芳亭居士目光一闪,咧出个笑容,道:“不知朔君您,是以何身份代表王城前来视察呢?”
“”
此言一出,酒席顿时沉寂了一刻,那名为朔君,却面貌年轻似少年的男子,看上去也没有回话的意思。
清风亭居士脑中神经一绷,赶忙上来赔笑脸道:“朔君大人莫要见怪,大哥不过是今日丢了个玩物,心情不太好罢了,再加上最近前来视察的使者一波接一波您懂得,绝无冒犯之意!”
芳亭居士冷哼一声,不过也低下了头,没有再冲撞。
他不过是有些不服气罢了,这朔君明明修为不高,却做出一副深不可测的样子,仗着是从王城来,便高高在上地冷眼看他们,实在叫人火大。
魔修不像道修那样重面子,爱作假和气,不服气便直接刺出来了,只是他倒也知道不妥,有清风亭居士出来和稀泥,就顺着台阶下了。
“”
朔君冷眼瞟过去,没说话,又自顾自酌起了酒。
芳亭居士一见这臭屁样子,差点又蹦起来,清风亭居士连忙提前一步截住了话头,道:“不过近日来,王城的确总是派使者来视察,不知到底是——”
他疑问地看过去。
朔君顿了两刻,才道:“无甚,有邪修四处流窜,王城监督罢了。”
“原来如此。”清风亭居士的嘲讽脸上憋出个好像纯良的微笑,又喋喋不休地摆起了可有可无的话题。
朔君面上在听,实际却已经心神跑远。
他有些散漫地看着这一年四季都同一个样子的天空,脑袋里又想起了那位虽然好吃,却机灵可爱的小姐,想着想着,就被自责和纠结给缠住了。
明明说好要保护小姐,这么多年来却一直没能陪在她身边,自己是个多么不合格的护卫啊!
他越想越担心。
自从上次小清灵宗宗门大比见了小姐一面,这么久了,也不知道小姐现在怎么样,他听闻小姐被丢进了魔渊,便一直在寻找,可惜王城到底是近年才建立起来,力量还是没有渗透整个魔渊,找起人来颇为麻烦。
“唉——”
他忍不住又叹了口气。
“”
清风亭居士连忙停下了闲唠嗑,小心问道:“朔君大人,是小的说的哪里出错了吗?”
“哦,无甚。”朔君回过神,正好也被他的喋喋不休烦到了,不想再听,便随便扯了个话题道:“对了,你说丢了什么玩物,是什么意思?”
“哦,这个啊。”清风亭居士笑道:“是前些日子,小清灵宗又送来的受罚弟子,我们兄弟看着还不错,便收为了沙包,用了有一阵呢。可惜啊,今日终于撑不住了,大哥索性便丢掉了,说来也可惜,那沙包我们兄弟二人都挺中意呢”
他说着说着,突然见朔君楞楞的看着他们,不知道在想什么。
“额朔君大人?”
“你们说,小清灵宗送来的受罚弟子?你们收为了沙包?今日撑不住了?”
“没错啊。”两居士面面相觑,不知道是怎么了。
而朔君他的眼神,顿时犀利起来了。
第一百九十三章 虚妄()
“哧——”
时酌双手忽然被一灼,细细的青烟从莹白的手面上飘起,似乎是被什么反噬了。
她眉头顿时一簇,有些不可思议。
作为十圣之一的鬼草,怎么可能有木灵能反噬她?难道是她还没有完全恢复的原因?可即便如此,木灵十圣的威严也绝不是寻常木灵能抵挡的,怎么回事?
她又看了一眼地上的时眠,却见她方才还奄奄一息,似乎已经没了神智,此时却居然又睁开了眼,变形的看不出以往模样的双眼正死死瞪着她,有血丝充斥在其中,但更多的,还是不敢置信。
“是意志还在抵挡吗?”
时酌捏了捏下巴,恍然道:“也对,你的元神又不像肉身修为这么弱,若意志坚定,倒也不是没可能做到这样。”
“罢了,便让你当个明白鬼吧。”
她微微俯下身子,直视着时眠,娇艳的嘴角微勾,笑容十足妩媚。
“你刚才已经听见了吧?本圣乃是鬼草转世之事。”
“你也是木灵,想来肯定是清楚木灵十圣的存在的,何况还有人面树在。”
“如你所想,时酌,也就是本圣,正是木灵十圣之一的鬼草转世——不,本圣就是鬼草!”
“你不是以前就很奇怪,时雁一个人族,为何会生下本圣这样的木灵吗?这很简单,因为她是这一界的天命女!”
天命女?
时眠突然眼梢一挑,莫名想到了自己这具身体的母亲,还有廉溪真君。
廉溪真君曾说过什么来着?
“是不是有些熟悉?”
时酌悠然转着脑袋,居高临下的目光令人极不舒服。
“你母亲也是呀,而且还是能与时雁争锋,甚至比时雁更加强大的天命女。”
“只不过比起乖乖听话,为本圣尽心尽力的时雁,你母亲——也就是曾水涟,她比较大胆,也比较愚蠢罢了,居然妄想违抗天命,也就是违抗本圣之命,去寻求什么自我”
“呵!”
时酌霍然冷笑了一声。
时眠也是眼睛陡然瞪大。
将自身之命比作天命,何其自大!
“怎么,想说本圣狂妄?”
时酌双眼一瞟,嗤笑道:“井底之蛙,不知天之旷阔!”
“本圣巅峰时期,定云界这样的小界,翻手便可覆灭无数个,抬手也可创造无数个,休说是这样一个小界的天命,就是无数个界的天命加起来,也不如本圣一念!”
“当初本圣选择了这一界作为转世之所,便已经选定了那么几个天命女,让她们互相争斗着成长,最终决出的最强者,作为本圣重新降世的承接之人,成为本圣的养料,万般荣幸加身。”
“这份荣幸本来是曾水涟的,但她却愚蠢的不愿意接受,说什么要寻求自我,抛弃天命女这一身份——怎么可能?她的一切,都来源于天命女这个身份,来源于本圣的恩德!”
时酌眼中露出几分郁郁。
“本来要降世于她身的本圣临时改换了选择,重新降于时雁的腹中,而本该因本座怒火而被剥夺生机的曾水涟,却硬生生撑到了将你生下才死!当时本圣便晓得,你一定有古怪,一定是曾水涟在你身上做了什么手脚——埋藏着她希望的手脚!”
“果不其然,你这个本该没有元神存在的怪物诞生了,带着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怪异木灵”
“本圣虽不晓得曾水涟到底在你身上留了什么后手,但这都无所谓,你是个木灵,就可以成为本圣的养料,而一旦成为了本圣的养料,曾水涟的一切算盘都会落空!”
成为养料
等等!
“你”她艰难地出声,双目血丝赤红,声音也仿佛被滚石碾过似的,沙哑又难听。
“你从一开始就”
“没错!”
时酌仿佛有些得意,眉眼飞扬道:“最开始,入小昀派时,本圣便已经没打算让你活下去!陈侍卫便是本圣令寒松派过去的人,其目的根本不是什么陷害你为下痴儿药之人,那时若是计划成功,你早已就是本圣的养料!”
“你很好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