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捉到。
穆凉彬深瞳一沉,脚下步子微动,往眼前的女人靠近些。待感受到身后那道强烈的视线,方停驻握紧拳头道:“皇后,般若寺遇险之事,朕已命人去查是何人所为。这一趟你也辛苦了,回宫后便好好休息,后宫事务暂由贤妃来管吧。”
语气不冷不热,不咸不淡,听不出丝毫关心的情绪,完全不像先前盛传的“帝后和睦,亲昵有佳”。
苏月闻言,静静回望穆凉彬,回道:“多谢皇上关心。贤妃妹妹办事,臣妾向来放心,不日,便将凤印交托于晴崇宫。”
他没有解释,也没生气,一如既往地冷漠。此时此刻,苏月只觉得,无话可说比任何尖酸薄语都更加伤人!
跪在一旁的锦兰观此情此景,不由心中舒然,“看来那人的方法确实奏效皇上似乎开始在意我了。”
先前皇上对皇后娘娘还是分外体贴关照的,处处想着她,念着她,就连宫中嫔妃都再无宠幸,还陪她去放纸鸢那模样倒真像寻常恩爱夫妻,连她看着都羡慕得紧。
不过帝王之爱又有几分真,几分假?如今不也是这般冷漠如霜,淡薄如冰吗?
锦兰的唇角似有若无地一弯,头低垂至地面,无人知晓。
二人的对话声在她脑中回荡不绝,定下神时,却闻身旁脚步声起。穆凉彬一甩袖,正低头瞥见她,锦兰的瞳孔猛地一缩,有些不知所措。
以往皇上就连一眼都不肯舍给她,可早上听闻皇上召见她时,她差点没乐晕过去。虽说皇上只是询问她几句宫中琐事,她便已经打定主意要留在他身边。
哪怕只是为奴为婢,便已经心满意足
“皇后,此女出自你宫中,她的去留,应由你这个主子来定夺。”低沉的嗓音令屋内两个女人的心同时抽紧。
苏月应道:“那好,皇上既然跑了这一趟,臣妾自当不会辜负你的良苦用心。”话中有话,意味深长。
她知道此时自己的回答已不再重要。
身为皇帝,他的命令向来不容置喙。一声令下,何人胆敢不从,又何须他亲自跑一趟,假意豁达地告诉她“朕要这女人”。
可谁知穆凉彬心中的矛盾与痛苦,他想护她周全,必要先伤她一番,才能让那赵老狐狸及一众党羽以为帝后貌合神离,趁机推波助澜一番,露出狼子野心。
赵启安可狡猾的很,但若是能抓住他的狐狸尾巴,势必能拉他下马。
听着苏月的清冷之言,穆凉彬广袖下的拳头攥得很紧,青筋绷起却无人知晓。只有他自己知道在说出那些话时,他的心有多么痛!
伤她一分,他便痛至十分。而同时她那对凤印满不在乎的态度,也让他胸中无名火起。
“朕已派秦太医去为唐洛瑕诊治,皇后不必担心。”匆匆放下一句,穆凉彬终是推开门,抬脚快步离去。他怕自己多在此处停留一刻,便会忍不住说出实情。
门外传来“恭送皇上”的声音,身后之人仍未退下,苏月只懒懒问道:“锦兰,如今没有旁人,你对皇上有何念想,此时便都对本宫坦言吧。”
锦兰似乎把平生所有的胆量凝聚起来,忽然跪着往前挪了几步,一鼓作气地拜道:“皇后娘娘,奴婢自知痴心妄想,但对皇上的确是一片真心!奴婢不求大富大贵,只愿能够陪在皇上身边,还望娘娘成全奴婢,成全奴婢吧!”
苏月转身,直直地望向那双会说话的大眼睛,内里盈光闪烁,楚楚可怜,好不惹人怜爱。那娇小柔弱的肩膀,让人产生一种强烈的保护欲。
这样的女人,任哪个男人能够抵挡得了?
那便如他所愿。自从她进宫的那一刻开始,她便选择了妥协,不是吗?
锦兰是她宫中的人可那又如何?就算是太后宫里的宫女,他一声令下,照样能轻松得到!
皇宫里的宫女,说白了个个是皇上的女人。只要他喜欢,何人不可一朝麻雀变凤凰?所以这天下,哪还有他得不到的女人?
就算他何时起了什么想法,身为皇后,也不该有任何怨言,反而要将更多漂亮聪慧的女子送到他身边。
保不准这还是穆凉彬蓄谋已久,来“惩罚”她的方式!
皇后这个沉重的位置,她发现自己真的承受不来。
“既然你执意如此,今日便回去收拾收拾,搬去金隅殿伺候吧。”苏月道。
看上去云淡风轻,内心却早已千疮百孔,狼狈不堪她试图戴上“面具”,让自己的心筑起铁墙铜壁,不再轻易受伤。
锦兰没想到皇后竟如此好说话,一没将她严刑拷打,二没杀她解恨,反倒同意她前去皇上寝殿伺候。
此时大喜过望,重重磕头谢恩:“哈奴婢叩谢皇后娘娘恩典!”抬头时,额上血污更添弱者之态。
说这话时,两贴身宫女进门,正巧听见。
锦翠一个皱眉,快步上前为自家娘娘打抱不平:“锦兰!娘娘待你不薄,你怎能做出这般这般厚颜无耻的事来!锦竹,我就说这丫头心思不纯,整日盯着皇上的背影发呆,你还不信!”
她气的语无伦次,平时的伶牙俐齿竟好半天才找出一个合适的形容词来。
就连一向沉稳大气的锦兰也忍不住上前斥道:“锦兰,我先前觉得你这丫头不会说话,在这宫里会受欺负,还诸多照拂于你,你却对皇上生出觊觎之心。你你怎能如此!怎敢如此!”
“锦翠姐姐,锦竹姑姑,我”
“呸——谁是你的姐姐!我可不记得我有一个这么‘好’的妹妹!”
锦翠还想说些什么,苏月出声打断:“锦翠、锦竹,你们都别再说了。本宫心意已决从今日起,锦兰正式成为金隅殿的宫女,与中宫再无半点瓜葛本宫累了,你们都下去吧。”
“是”
三人退下,屋内归于平静。
真情假意,君王戏言,若这只是一场戏,一切终将落幕。
穆凉彬是胜者,是新王,而她早就注定是败者,一个屈辱的前朝公主。
一家三口放纸鸢的画面终成幻影,他给予的温柔,到最后却成了伤人无形的穿肠毒药。
走到妆台前,拿起那支普通的木钗,指腹摩挲过钗身深邃雕刻的纹理,心头一阵恍惚。
如果说美玉无瑕,却也易碎,人心难测,可也易凉。
多年前经历的皇朝之变仿若就在眼前,苏月缓缓合上眼睛,多少记忆如泉涌般灌入脑海
原来不是记不起,而是她根本不想记起。
苏月自知,她放在心上的这个人,又总在次次伤她过后,重新温柔缱绻地拥住她,舔舐她的心上因他而起的道道伤疤。一次又一次心上早已是千疮百孔,再难愈合。
是夜,子时。金隅殿内,烛火通明。
穆凉彬居高临下,那双眸子犹如一汪深潭,里面倒映着的是寝殿正中跪拜的一抹娇小身影。
声音颤颤,肩膀抖得厉害。
“皇皇上奴婢是奉娘娘旨意前前来侍奉皇上的。万万不敢擅自主张”
这声音的主人正是刚从中宫搬出来的锦兰。只是此刻在穆凉彬面前,跪得瑟瑟发抖。
不是害羞,而是害怕。
“人择明君为臣,鸟择良木而栖。你很聪明,知道该依靠哪一方。”彼时,穆凉彬幽幽开口,声音却是前所未有的冷冽。
第一百零六章 将计就计引狐入瓮()
男人长身立于正殿中央,一股浑然天成的霸气似乎让烛光更显幽寂,殿内氛围凝重、肃然,把人压得喘不过气来。
“奴奴婢知晓。那宫女就是和奴婢说要想要想陪在您身边,就要学会退而求其次,然后然后”
仔细一瞧,在他跟前还有一女子跪拜在地,看向男人的眼里皆是惧怕。
女子磕磕绊绊地说着,边说还一边哆嗦着身子。
如今这模样倒与在中宫时的大胆直言之态,截然不同。此人便是锦兰。
原是穆凉彬早已看穿她身后之人给她出的计谋,正于殿内私自审问。
在锦兰收拾完行李到了宫人处时,就被公公传召,说是皇上召见。
如蒙圣宠,她满怀期待地再次踏进金隅殿,本以为是一番浓情蜜意,温柔以待,谁曾想却是薄情冷酷,叫人心碎。
从满怀希望的苍穹跌落绝望至极的深渊,也不过一天时间。
“接着说!”穆凉彬低若铜钟的声音,叫殿内之人听得肝胆俱震。
“然后还说,我的眼睛像极了皇后娘娘,定能定能一举俘获圣心皇上!奴婢句句属实,万不敢欺瞒您啊!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