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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过,本就属于深闺小姐一类的后宫妃子们,走了这么几步,便已是香汗淋漓,气息不稳了。
那些个妃子,平日里也都没做什么特别剧烈的活动,故此体力消耗不大,身体素质也逐渐减弱一时间都由着丫鬟太监扶着,歪倒在山道旁,举帕拭汗。
太后倒也差不多如此,不过她倒没显露出放弃的心思。秀玲搀扶着她,一步一步继续往上走去。
苏月倒还行,之前开豆腐铺做生意的生活,为她良好的体能打下了一点基础,也很快看到了山顶上露出的一点青瓦屋檐。
脚下的步子便更为加快了一些,须臾见到了整座寺庙。呈现在她眼前的第一幕便是那吉祥沉稳的正黄庙墙,给人一种扑面而来的庄重与肃穆。
连绵的墙高高地伫立着,它本身就如同一尊佛卧倒在那儿,四四方方,古刹禅房,深处在这片静谧幽深的竹林里。
般若寺的清净庄严,令苏月原本躁动的心渐渐平静下来。
真是神奇难怪太后会如此喜欢礼佛诵经,不惜亲自上山来此庙宇中祈福请愿!苏月想到,耳畔又听闻晨钟暮鼓之声,他们这会子正赶上僧侣们放早课。
太后缓步上前,双手合十,向一个小和尚微微弯腰,互行一礼。
在寺庙里,在神佛间,等级观念倒没那么强。只因和尚皆是剔除烦丝,跳脱红尘之人,故此与红尘内的人都能平静对待,做到心如止水,众生平等。
苏月抬眸,望了眼牌匾上刻的“般若寺”三字,看上去倒像是他人亲笔题写后拓刻在匾上的。
笔锋苍劲有力,竟与穆凉彬的字迹有几分相似,但又不是他写的
正纳闷着,忽听太后感慨道:“哀家每年来这里一次,这块匾额倒还是如此干净,大气。”
苏月循声看去,见她静立在一旁,也抬头望着那块匾额,而眼中却盛着她从未在她身上见过的怀念与怅然,不禁微微一愣。
“太后前来,师傅正巧放了课,还请诸位先在禅房歇会脚吧。”小和尚说着,便作揖领他们前去。
太后走在最前头,苏月一行人也都浩浩荡荡地跟随着那白嫩清秀的小和尚进了禅房歇息。怀着好奇心,她低声问及一旁宫女:“锦翠,那匾额上的字是谁题写的?”
锦翠的大眼睛滴溜溜地转回来,一五一十地回道:“不瞒娘娘,那匾额上的字是出自先帝手笔。奴婢还听说这座寺庙正是先帝派人所建,故有‘皇家寺庙,经久不衰’的美誉。先帝也爱看佛经,那寺名也是他亲自取的呢!别看这座般若寺才建五年之久,但早已胜过其他名寺古刹。可见先帝的用心所在啊!”
穆哲瑞?宣良帝?
原来还有这层缘故在呢这也就不难解释太后每年会来此处求佛,以及看着那块匾额时眼底不经意间露出的脆弱与哀叹。
从他人口中乍听此名,苏月不由心下一凌。
她有些听不惯别人对穆哲瑞的夸辞,毕竟他曾经亲手将长剑插入了她亲人的胸腹中!没想到在那之后,他竟还会大肆修建庙宇,难道是内心有愧,在为自己或后世子孙恕罪不成?
苏月静坐回忆,静听木鱼声声,重又燃起的仇恨这才平息了下来。
第九十三章青灯古佛伴吾心()
随行侍卫全部严阵以待地坚守好自己的岗位,寺内寺外皆站了些人,起到护驾之责。
苏月入禅房后瞧了瞧四处景致,颇为素雅怡人,正适合这片清静之地。那小和尚送完他们,便急匆匆出去向住持回报,片刻便领着一位长须苍白的老和尚前来。
那老和尚便是“般若寺”中的住持——了尘大师。
一见屋内众人,神情有些惊喜,但随即双手合十立马走到近前。年老色衰步履却仍旧稳健,口中轻喃偈语:“阿弥陀佛,贫僧接驾来迟,还望太后恕罪。”
太后一改往常的威严肃穆,此时,面上倒也挂上了一丝笑意,浅笑道:“阿弥陀佛,了尘大师客气啦,这般若寺哀家倒也有些日子没来了,寺内一切安好?”
“一切安好,还请太后安心。借着先帝的御笔题字,这般若寺一向灯火旺盛,今日寺里倒也添了不少小沙弥。老衲也乐得给他们讲讲早课,理理佛法。”说完,又是一句“阿弥陀佛”。
了尘大师一开口,总能给人一种心如止水,平静安详的感觉。苏月探眸看去,只见他五十左右的年纪却已是须发皆白。
一块赤色金面条纹袈裟偏袒右肩,慈眉善目,看着分外亲切。光溜溜的脑袋上还印有六点戒疤,地阔方圆,头型倒是挺好。
下颚还续有三寸长的雪白山羊胡子,连眉毛都是白色微垂的,像极了春日湖岸边弯垂下的柳绦。长眉下的那双眼看尽沧桑变幻,身心早已脱离世俗红尘,眼中却仍含着明亮睿智之光。
和小和尚不同的是,他与大人物对话时也仍是一副气定神闲,谦虚有礼的样子。
的确是一副得道高僧的模样!苏月暗想。
“阿弥陀佛,诸位娘娘远道而来,寺中不比宫内样样齐全,每日粗茶淡饭,硬榻横卧,薄被盖身,还请莫要嫌弃才是。”说话间,身上散发出一种山涧栽种的松柏之感,古朴悠然,恬淡安详,并非就低人一等。
苏月倒是对他那种“人生态度”感到深深敬佩。
闻言,便听一旁的萧昭仪率先开口道:“怎么会呢?了尘大师,你实在太谦虚了。”
容嫔也堪堪接道:“是啊,这般若寺可是青玄名寺!有人想来还来不了呢!”
她笑意盈盈,巧舌如簧,夸赞之情溢于言表,大师的眼底却仍旧未起一丝涟漪,就连气息都未乱一寸
直到他将视线移到苏月身上时,才将眼睛微微眯起两条缝,盯了她好一会。心中竟觉得有一阵眼熟,斟酌片刻,方朝太后问道:“不知这位是?”
问的时候还有些犹犹豫豫的,太后倒是爽快,也往后回看了苏月一眼,立马无奈一笑道:“哦,这位便是哀家信上所说的皇后了。”
信上说的?咦?难道太后常与了尘大师飞鸽传信,保持联系的吗?她还同他说起过她了?都说她什么了?不会说了她不少坏话吧!
思及此处,苏月竟然有些不好意思了,自己还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转念一想,“太后这是认同我成为‘皇家媳妇’了?否则怎会与外人道也?”这样一来脸上也便没那么臊了。
“阿弥陀佛,原是当朝皇后娘娘,怪老衲眼拙了。”了尘大师闻言,眼睛很明显地惊讶一怔,又朝她点头示意了一下。
苏月倒也点头微笑,回应道:“大师好。了尘大师的气度与法号,本宫早有耳闻,今日一见果然非同凡响!大师眼含智慧,耳通豁达,心怀宽广,口齿明晰如此一来,本宫倒是很愿意听你讲经论法呢。”
这一番“马屁功夫”倒也听得情真意切,说得句句在理,又不过于唐突直接,实是了尘听到过的为数不多的诚心之言。
了尘大师不禁倏然而笑,捋着自己的胡子道:“阿弥陀佛,不知娘娘是否曾经来过本寺上过香?”
苏月微微一愣,不明所以地摇头道:“并没有啊,本宫倒是头一次来这儿。”
“阿弥陀佛,许是老衲年纪大了,记岔了。见皇后娘娘有些面熟,又颇有慧根,便有此一说,还望娘娘见谅。”说罢,手中轻转佛珠,口中念念有词地默念一段佛偈。
这话本没让人放在心上,在场却有两人将记了下来。一个是苏月,一个则是贤妃赵沁茹。
前者是因为担心被认出记下,而后者记下的原因,不过是因为嫉妒!
凭什么在宫里的时候,她就能够得到皇上的专宠,生活得幸福美满!而到了宫外,就连寺庙里的和尚,都夸她赞她,而不夸她这位常陪太后前来拜佛的贤妃呢!
苏月心思流转
她上寺庙的次数也并不多啊!不过,仔细想想,记忆中好像是有过那么一次
三四岁的时候,被奶娘牵着去过寺庙里求神拜神,母后那时好像也在因生得可爱玲珑,能言会道,便被前来拜佛的叔叔婶婶围着,好生看了个遍。事后,奶娘还被父皇狠狠斥责了一番,快要惩戒时倒是被母后劝了下来。
不过都那么多年了,再者那时她人又小,如今便也完全没什么印象了,只记得个大概
“在般若寺建成之前,了尘大师必定不在这里,那他是先前在别处寺庙时就见过我了?不会那么巧吧!好巧不巧,拜个佛,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