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浅闺夜半有人来-第28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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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莹是个乖巧孩子,皇后说什么她都笑眯眯地接受,但可惜品味这种东西跟学习宫廷礼仪之类的不同,不是模仿别人就可以了的,所以经过双方共同努力后,并无明显成效。

    春节将至,宫里的事务也繁忙起来,皇后终于放开这个小纠结,渐渐地不再召见,就此随薛莹去了。

    这让她很是失落:“还以为我这一次能把名声彻底搞坏,让骆家找到借口退婚呢,唉,看来我还是太天真了。”

    搞不清她是在装蠢还是真蠢的昔昔送了她一记白眼。

    小年夜,薛莹扛着一只大红灯笼吭哧吭哧爬墙,好不容易从梯子挪到墙上去,却一个不小心把梯子踢翻了,整个人顿时傻眼。墙顶凝着冰层,又冰又滑,忍着刺骨的寒冷颤巍巍趴在墙上,她正犹豫着要不要冒着摔断腿的危险跳下去,却听闻另一头传来声音:“你这是在做什么?”

    她惊喜地抬头:“我就猜到你该回来了,你看,我亲手做的红灯笼!”

    当她勉力举起大大的灯笼,恰时一阵风正好吹过来,双手没扶稳的后果就是她被刮了下去。

    一阵天旋地转,灯笼脱手离去,待她充满后怕地睁开眼,看见的是火炉无奈的脸。嘿嘿一笑,连忙从他身上跳下来,从寒侍卫手里接过灯笼:“谢谢啊。好久不见啊寒侍卫。”

    寒侍卫颔首,然后很快消失在原地。

    火炉迟疑地看着她:“你……什么时候撞到头了吗?”

    薛莹挠挠头皮:“我听出来了,你在说我蠢。”

    “没有,只是觉得你的行为有些不合理。”火炉语言委婉,态度温和。

    “那你就当我发神经了吧。前些天经常往宫里跑,快压抑死我了。”薛莹把灯笼往他身上一放,“你房间在哪里?我要把它挂在你门口。”

    巨大的灯笼几乎把火炉的视线都给挡住了,指了个方向,他道:“让侍卫去做就好了。”

    “不要,现在谁都别阻止我当个熊孩子。”薛莹推着他往前走,“我受够了扮演一个笑不露齿的千金小姐,每天照镜子的时候都以为看见的是一个陌生人。”

    “发生什么事了?”

    “也没什么,反正就是烦。”

    两人闲聊着进了房间,薛莹不由哀嚎起来:“你房间里怎么比外面还冷,我还以为到了就可以暖一暖了呢。”

    火炉轻轻碰了一下她的手背,传来的寒意让他皱起眉头:“怎么不早说?”

    “这么冷的天,谁家房子里没地暖啊。”薛莹很是冤枉,“谁知道你这么个性。”

    火炉的房间并不阴暗,朝阳开着大窗,光线很好。可惜大隆冬的天气还开着窗,房间里又没有烧炉子和地暖,冰得很彻底。

    放眼望去,除了一张床就只有一张书桌,床上是薄衾冷席,书桌上摆放着简单的文房四宝,除此之外乏善可陈。

    幸好暗卫们很快就送来了暖炉,薛莹围着烤了一会手脚,好不容易终于缓过来了。

    “我没答应绥王那个杀人的条件。”她忽然道。

    火炉垂眸,好一会才缓缓问:“为何?”

    “我不乐意当一个杀人凶手。”

    薛莹嘟囔着,没有注意到火炉的脸因为她的话忽然扭曲了一下,眼底弥漫上森冷与狠绝。“可有些事,迟早要来。”

    “你是说,你的‘计划’吗?这不是还没到那一天吗?你放心,如果真到了没有选择的地步,我……我还是能狠下心的。”

    火炉抬起眼睛的时候已经恢复了柔和:“那后来你是怎么说服绥王的?”

    薛莹心虚地嘿嘿一笑:“也没什么,威胁了一下也就过了。对了,我前两天拿了灯笼想去给他布置一下,渲染渲染节日气氛,结果被他扔了出来,好丢脸啊!那些灯笼虽然没有我给你做的这个好看,但也是我辛辛苦苦亲手做了,他居然一点都不领情。”

    火炉不由勾起唇角:“只是扔你出来而已?看来绥王对你很好啊。”

    “我能逗他开心啊,而且你没看见,我这段时间把他养得白白胖胖的,大肚子都快出来了。”薛莹在自己身上夸张地比划了一下。

    火炉失笑,嘴角眼底发自内心的欣悦让薛莹一不小心就被小小地迷惑了一下,在心里大喊这家伙笑起来真是没天理地好看啊。但紧接着,她心底却开始泛酸:“他想要杀你,你不怪他吗?”

    火炉的笑意微微收敛,神色中闪过受伤,但看向她的眸光依然温柔:“当然不怪。他要杀我,有他的理由。”

    “你的意思是,你觉得他要杀你这件事,是正当的?”

    火炉点头。

    “为什么?”

    “因为我是一个罪人。”

第三百七十三章 王妃叶氏() 
薛莹在挂灯笼的时候有些心不在焉。火炉并没有解释他为什么说自己是一个罪人,但他的语气很平和,仿佛只是在阐述事实,没有一丁点想要为自己申辩的意思。

    若不是有这必须活下去的理由,他大概很乐意死在绥王手里作为赎罪吧。

    可他到底做了什么,让绥王那么恨他?现在薛莹唯一可以肯定的事情,这绝不仅仅只是因为他是皇上跟苗妃的孩子。

    叹气,低头看去发现火炉正紧张地看着自己,不由笑了:“我不会摔的。”

    “上面冷。”

    薛莹听话地从上面下来,落地的瞬间打了个响亮的喷嚏。抖了抖之后连忙跟他一起进了屋子,发现才过了一小会,手脚和脸又冻麻了。身子底子不好就是这样,不管如何挣扎,一到冬天就打回原形。

    忽地伸手捂住火炉的脸,传来的暖意让她舒服地喟叹出声:“不愧是火炉,这时候再没有比你更管用的了。”

    火炉没动,耐着性子等到她把手松开:“你不问薛大人的情况吗?”

    “啊,对了,我母亲的亲笔书信是你让人偷偷给我的吧?你跟她有联系?”

    火炉明白薛莹口中所指的“母亲”不是廖云溪,而是早已逝世的绥王妃。“有,不多。她不喜欢与人打交道。”

    “所以,她委托将她的尸骨移走的人,是你?”

    火炉点头。

    “你们的关系很好?”

    “只是邻居。”

    只是邻居,但他却是绥王妃最信任的人,否则,她也不会将身后事托付于他。薛莹涩然一笑,眼圈有些湿润:“你早就知道她要自杀?”

    “不。王妃之所以把这封信给我,是因为她发现自己身患绝症命不久矣。可对于她选择自戕这件事,我也没有想到。大约在她看来,这么做比较值得吧。”

    “嬷嬷告诉我,她早就不想活了。也对,活着对她来说太累了。”

    “你发现什么了?”

    “一首诗,绣在一套桃红色的衣服里。她的嫁衣很粗糙,但那套桃红色的礼服却很精致,看得出来是花了很多心思的。一般来说,女子最在意的就是她的嫁衣了,但她却不一样,为什么?”

    火炉垂眸,没有回答她的疑问。但薛莹已经有了答案:

    “因为按照她原来的计划,她是没有机会穿上嫁衣的。她原本是打算入宫的,对吗?她想去找那个人,不管是以什么样的身份,只要能再见到他一面就足以。但是,家族却因为卷入绥王谋逆事件被抄斩,而她,这个背叛了家族的告密者虽然侥幸保住了性命,却被皇上赏赐给了绥王。皇上这么做只是为了让她作为眼中钉日日徘徊在绥王面前、让绥王恶心难堪,他一心只想着报复,却没有考虑过她的感受。”

    “她是被皇上憎恶的逆臣之后,是被绥王憎恶的背叛者,这么多年,她夹杂在荒凉的缝隙里苟延残喘,无处申冤。她说不想活,我能理解。”

    “可是,如果我能早一点放下偏见和防备,多陪陪她,搬过来跟她一起生活,结果是不是会变得不一样?我之前明明有那么多次机会的,我一个都没抓住。”

    火炉伸手接住她零落的泪:“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不逆死的那天,我听见你们在笑。认识王妃那么久,那是我第一次听见她的笑声。那个时候,她刚刚发现了自己的病情,可以说是万念俱灰。可你的出现带给了她难得的轻松,最起码,你让她在临死前终于开怀了一次。”

    不逆?薛莹想起那只突然暴毙的大雕。而就是那一天,王妃将红色的盘古令牌交给了她。红色令牌是一个禁忌,但却能让薛莹通过查阅涉密文件获得自保的资本。王妃知道自己命不久矣,所以才把令牌给了薛莹,那个时候,她就已经决定一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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