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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莹轻声道:“就是因为我去过天一崖,所以觉得应该来看看你。”
如果绥王和王妃是真正的夫妻,那么两人同甘共苦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可实际上呢?绥王虽然生活在天一崖那种苦寒之地,可身边始终有心爱的女人相陪,王妃却只能守着这座死气沉沉的绥王府,一过就是二十几年。身边都是皇上派来的耳目,门外都是对绥王府避而唯恐不及的人,二十多年来,她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如果她和绥王曾经相爱,那最起码她身为这座府邸的女主人还有那么一丁点坚守的理由,可事实是她是被抛弃在了这里,所以只能是一天天的煎熬,直至耗尽生命。
怪不得之前见到她的时候她显得那么憔悴,过着这样的人生,能不沉郁吗?
“你同情我?”
薛莹叹气:“对,我同情你。所以想来找你说说话,想带你出去透透气,想让你这种日复一日煎熬的日子有那么一点不一样的地方。”
王妃凄然一笑:“同情?也好,这二十多年来,我连同情都不曾收到过,所以这也算是恩惠了。”
“王妃……”
“还是叫我母亲吧。”王妃打断她的话,“我喜欢你那样叫我。”
薛莹一时卡住,没能吭声。
王妃也没在意,转身找出一个盒子打开,拿出里面的东西递给她。
薛莹接过,发现那是一块巴掌大小的红色令牌,刻着一只抽象而充满睿智的眼睛。她不由有些诧异,毕竟在这样的时代,令牌上一般会刻着繁复的花纹以示贵重,皇家的东西尤其喜欢龙凤之类的团,像这种抽象的、极具现代主义气息的东西是很罕见的。
“持这块令牌,可以查阅盘鼓楼中所有的文献。”
“盘鼓楼?”薛莹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个地方。
但是王妃并没有回答她的疑惑,而是径自往下说:“这块令牌是当年先太皇太后为慕容跞特制的,不序五级令牌,但所拥有的特权与紫色令牌几无二致,所以当时也有人称它为‘太子令牌’。属于慕容跞的东西基本上都被抄走了,但是这块令牌反倒留了下来,大概是因为这么多年来皇上也没有立太子,没人想起它的存在吧。你既然是绥王府的唯一继承人,拿走这块令牌天经地义。”
“可是,我要它做什么?”薛莹一头雾水。
“很快你就会知道了。”王妃转身,“我累了,你走吧。”
薛莹只好行礼告辞。
绥王府难得一见的和谐轻松荡然无存,而且阳光也重新隐匿在乌云后面,空气中弥漫着阴冷。更让薛莹无奈的是,绥王府的下人们脸上虽然没有了一贯的面无表情和死气沉沉,但换上了满满的惶恐不安,显然对于刚才发生的事情还心有余悸。再者,那只雕是御赐的圣鸟,如今莫名其妙死在王府,隔壁的匿王估计是逃不掉了,但是也不知会不会给绥王府找来麻烦?
第二百零一十六章 雪中()
上了马车,冬寻重重哼了一下,薛莹连忙夸奖道:“冬寻你今天表现真棒,不仅没有吓着,还成功地将王妃带到了安全的地方。你看,连王妃都夸你够镇定呢!回去之后我一定要在大家面前好好表扬表扬你,特别是在巧丫那里,让她知道你现在进步有多快!”
“你以为我是小孩子吗?随便夸两句就得意忘形、忘记你干的那些事了?”
“没有,我是真心夸你的。说实话,你今天的表现真的让我很惊喜,绝对是士别三日刮目相看呐!”
冬寻还是有些愤愤然,但是赌气了一阵子之后却不得不承认:“对哦,我胆子什么时候变那么大了?”
薛莹莞尔一笑,赞许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梅花酒没有酿成,但是王妃的一番话倒是勾起了薛莹的酒瘾。回到建安侯府之后,她让人拿出从酒泉别庄带回来的桃仙酿,跟大家痛痛快快地吃了一顿晚饭,然后醉意醺然地倚在榻上听冬寻抚琴。
睡意朦胧中,她梦见了当初自己被薛骐罚跪的场景,雪花漫天,寒意蚀骨,身体越来越僵,心也越来越冷,那股子心酸委屈仿佛一辈子都不可能释怀。
“小姐!”冬寻的呼唤将她叫醒,她猛然吸了一口气睁开眼,心有余悸地搓搓自己的手臂,感觉刚才那种冻僵的感觉还没有完全消散。
“怎……怎么了?”连声音都还有些颤抖。
“宫里来人了,说是让您赶紧去。”
“去哪?”
“进宫呐!”冬寻的三个字将薛莹仍然有些飘散的神智狠狠震回了身体里。
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是谁让我进宫?”
“说是奉了皇后娘娘的懿旨”
“皇后?”薛莹虽然一头雾水,但还是迅速起身,“更衣!”
外面天色早已漆黑,按理说这种时候是不可能开宫门的,但薛莹一路上非常顺利,这让她心里的疑惑越来越重。宵禁之后开宫门,除非有圣旨,否则必须经值班御史同意签章,否则就算是皇后娘娘的旨意也不管用。所以,到底是皇上同意了她的进宫,还是值班御史那边同意的?
跟着公公一路行进,月色映照白雪,四周的光线还不错,所以她看见了殿前广场上的一幕。
一只肥硕的大鸟尸体硬挺挺躺在覆满白雪的地上,就像雪白宣纸上一滴重重的墨水,在大鸟的衬托之下,跪伏在旁边的身影显得格外羸弱削瘦,身上覆盖着的厚厚雪层将他整个人与地面融为一色。
说实话,要不是那一股隆起,薛莹都无法发现大鸟旁边还跪着一个人。
这么冷的天,他……还活着吗?
“郡主!”公公轻声唤了一句,薛莹蓦然回神,这才发现自己光顾着看,不知不觉已经落后了许多。连忙加快脚步跟上去,心底越发忐忑。
那个跪在大雕旁边的人应该就是匿王吧。虽然御赐的圣鸟死了,可再怎么说鸟的命也比不过人的命吧,这么个罚法,分明是想要他以命抵命的节奏啊!
她想起刚才做的那个梦——跪在冰天雪地之中慢慢死亡的感觉,她再清楚不过了。这个匿王的心情是不是也像当初的她一样,憋了一肚子的委屈和愤怒却无处可诉,只能咬牙用最后仅剩的一点点自尊和骄傲坚持着不让自己死去?
进了大殿,里面的气氛果然不算太融洽。皇上坐在案台后面,面无表情地翻阅奏折,皇后娘娘却站在下面,脊梁挺直。
薛莹低头不敢多看,恭谨地行礼之后跪在地上等待皇上发话。皇上却等了好一会才慢悠悠地开口了:“听说不逆死的时候你也在?”
“不逆?”那是谁?
“那只雕。”
薛莹连忙点头:“是。”
“情况是怎么回事,说来听听。”皇上的态度很和蔼,这反而让薛莹的心更加揪紧。
当下她不敢有所隐瞒,把当时的情况一五一十道来,字斟句酌,没有丝毫不实或删减。
皇后道:“舜柔可以作证,那只雕是突然暴毙,跟匿王没有关系。”
“没有关系?”皇上冷哼了一下,“朕命他好好饲养不逆,他却整日里只是投喂食物,像豢养一只金丝雀那样生怕有丝毫的损伤,居然令它肥胖到飞不起来,简直是混账!不逆不是突然暴毙的,而是被他生生喂死的!”
“匿王如此战战兢兢,不也是被逼的吗?他若是将这只雕养得凶猛无比,恐怕招致的祸害会更大吧?”
“是,他这是在向朕表明,他只是一直飞不起来的大肥鸟,威胁不了任何人。可正是因为他有这种示弱的态度,才更显居心不良!”
“你这是偏见!”
“皇后,你这是在指责朕吗?”皇上冷冷瞥了皇后一眼。
皇后收紧下颚:“臣妾不敢。”
“你虽然是皇后,但并非他的母亲,这件事你还是不要多管闲事了。”
怪不得这个皇帝跟薛骐那么投缘,在对待自己不喜欢的孩子的方式上,他们还真是如出一辙、臭味相投。薛骐不喜欢她,所以变着法折磨她,甚至潜意识里想要她死,而这个皇上也是一样的,因为不喜欢那个匿王,就编排罪名想要将对方置于死地。就连方式都一样:冰天雪地里以父亲的名义罚跪,让孩子慢慢冻死。
何其残忍!
“既然你在心里已经给匿王定罪了,那你为何还同意我召舜柔来作证?”
皇上的目光慢慢移动到薛莹身上,薛莹面色一绷,低头恭听。
“舜柔昨天去见了绥王,今天去见了绥王妃,想必收获不菲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