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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痴》是我钟爱的电影之一,它有一种极端迷乱的氛围,电影史上很难再找到第二部能与之匹敌。一个母亲的丧子之痛,本来是值得同情的,却表现得令人厌恶。她像一只蠕虫,随时依附在任何一样东西之上,只为了让自己活下去。这个人形生物,一个败坏了的人,逃避着儿子的葬礼,全情投入在嘲笑人类同情心的恶毒游戏里。她挑衅地告诉观众,眼泪和施舍对于受苦者一无所用,她此刻的快乐就是看见别人的窘态。剔除了《破浪》中多余的煽情,《白痴》拥有一种非常可贵的品质,它使导演尖锐的提问更加简洁:什么是“恶”?假如恶能够从绝望的深渊里救出一个人,它还是恶吗?实际上,这也是拉斯冯提尔作品的钥匙。他追问善恶的界限在哪里,人类如此脆弱,一瞬间就能从“善”倒向“恶”:《破浪》里贞洁的妻子犯了**罪,《白痴》里仁慈的老母亲犯了欺骗罪,而到了《黑暗中的舞者》,本份的单亲妈妈犯了杀人罪。从宗教的角度,这也是约伯式的呼喊:上帝存在吗,为什么让好人蒙受不幸,而且还要背负“不洁”的罪名。
第十三章()
应该说,拉斯冯提尔的电影是“存在主义”的。通过“极限境遇”说故事,将“死亡”、“灾变”、“劫数”等偶发事件,作为人的命运舞台,以此观照人的自由选择,是典型的“存在主义”的思考方式。眼下这股思潮早过时了,它最大的问题是,将“极端体验”当成了“日常经验”,一个人在特殊情境下展现的人性,被当成了人性的全部。存在主义文学曾兴盛一时,但它们寓言式的写作,带着强烈的道德说教的企图,很快就让人腻味了。不可否认,拉斯冯提尔的作品有同样的缺陷,一种知识分子腔调,不免矫揉造作。但假如拉斯冯提尔仅止于此,他不可能吸引我,我也不会对他的每一部电影感到好奇。实际上,就像所有第一流的作家,他有一种特殊才能,那就是对人物的心理有惊人的洞察力。我甚至毫不怀疑,他有过非常不幸的经历。他崩溃过,他知道那过程,他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其实,那种感受我也有过,一脚踏空,不停地坠落,像是永无尽头,然后你很想抓住点什么,阻止自己下坠。我曾经有过那种极度沮丧的时刻,爬到楼顶,望着地面,想纵身一跃,不是想死,而是想让地面托住我,助我摆脱久久悬空的痛苦。这种隐秘的心理不容易描绘出来,拉斯冯提尔却很成功,他通过描绘女主人公伸手紧紧攥住点什么,呈现出了她们心中的无底深渊。《白痴》里,那个丧子母亲的描画最为精确,当时我看的时候,立刻想起了一件往事。我在国企工作时,隔壁办公室有一个中年同事,平时沉默寡语的,也没什么来往。突然有一天他跑到我办公室,和我聊起天来,神叨叨地,讲的净是公司里其他同事的闲话。这种话题,我完全插不进嘴,但他很兴奋,一个人说个不停。很多话还说得十分刻毒,不胜其烦,简直到了想让人拿拳头塞进他嘴里的地步。正当我想着如何找个理由退避,他突然停顿下来,说,哦哦哦哪个明天我回老家,我妈死了。然后他就平静地走了。我清楚记得他的表情,就像《白痴》里的那位母亲一样,嘴角永远挂着虚弱的微笑,有点谄媚,有点奸猾。
不幸是邪恶的近邻——拉斯冯提尔电影总给人留下这种印象。这是不容易消化的观点。在弱者的悲惨故事里,人们总是期待有人性之善,有仁慈和慰藉,但拉斯冯提尔不愿满足他们,执意给他们看相反的东西。即使那部大众最受落的《黑暗中的舞者》,拉斯冯提尔在商业考虑之余,仍然留下了自己恶狠狠的印记。他不满足于让女主角受病魔折磨,还让一个警察趁人之危,欺骗她、掠夺她。弱者无人救助,反倒成了有血腥味的肉块,引来了饿狼。这种人性本恶的逻辑,到了《狗镇》可谓发挥到了极致。一个落难女子来到一个“淳朴”的小镇,她尽力讨好这里的居民,以便融入社区。但很快小镇居民的伪善暴露了出来,每个人都试图在她身上压榨点什么,女人羞辱她,男人强奸她。连她那个自命“洗涤人心”的作家男友,出卖她时也毫不手软。在这个貌似与世无争的地方,每个人都潜藏着惊人的作恶能力,弱者的出现只会被吞噬,就像受伤的动物被扔进了狼群。片中女主人公受到的蹂躏过于残酷,令其扮演者妮可基德曼十分困惑,她质疑拉斯冯提尔是不是仇恨女性,不然为何他总是热衷于描绘受苦受难的女性,让观众看她们困窘时的丑态,以及被欺凌时的无能为力。妮可基德曼很敏感,她意识到了拉斯冯提尔身上的病态,但她弄错了一件事情,拉斯冯提尔电影里的女主人公,并不是“女性”,而是他自己。拉斯冯提尔患有各种奇怪的恐惧症,对“生命无常”十分害怕,例如不敢坐飞机等等。1995年,他的母亲去世了。可以想象当这种不测的灾祸真的降临了,他最害怕的事情发生了,他是多么地煎熬。正是经历了这一变故,才让他有了“良心三部曲”的计划。这一电影系列中的三个女人,都是在宗教之外寻找自救之路。她们选择的不是宗教,却付出了教徒般的虔诚,同样达到了某种浑然忘我的境界。或许是慰藉,或许是麻醉,总之起到了镇痛作用。拉斯冯提尔也是这样,电影就是他的宗教,他甚至也有自己的“十诫”——著名的“dogma’95”。他拍电影就是为了自救。《狗镇》虽然被视为政治电影,实际上一脉相承,拉斯冯提尔仍在讲述自己内心的崩溃,只不过这次牵涉到他的政治信念。他曾这样解释自己的政治立场:年轻时信过共产主义,现在仍是左派,却不是社会主义者。这种说法很有趣,他显然经历过层层蜕变,以前还能说是具体的某主义,现在只能说是笼统的某派系。假如《狗镇》谈的是政治,女主角所经历的不就是政治观念的重大转变吗?她来自大都会,是富有的黑帮老大的女儿,但道德良心令她觉醒了,她不再贪恋安逸的生活,选择了逃离。可是来到平民的世界,她的天真遭到了报复,原来善良的老百姓不善良,良心的文化人没良心,这些人个个如狼似虎,贪婪又自私,根本不是社会的进步力量。以前以为他们安分守己,虽然弱势,却有着更高的道德水准,但作为遇难者进入到这一群体,却成了他们争先撕咬的猎物。最后,女主角再次觉醒了,原来“弱者”凶残起来不亚于黑帮,所以当顺民变成暴民,就该对他们痛下杀手,以恶制恶。这部影片的结尾很决绝,世界黑漆漆一片,只有杀戮闪耀着光芒。当一个左派不再鼓吹“真正的善”,转而宣布“全面的恶”,他恐怕已经不是合格的左派,因为他已经彻底撕掉了自己的伪装。除了反对一切,他无路可走,最后必须连自己也反对掉。或者这么理解吧,《狗镇》是拉斯冯提尔政治信念的大溃败:以道德完美主义始,以道德虚无主义终。而虚无之后,失去了一切意义,只能堕入深渊。
第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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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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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r6лyko(来自豆瓣)
来源:/eview/6159563/
第一次知道坛蜜是因为一个叫相叶雅纪的家伙在自己的广播节目里表示她是“自己最近最想见的女艺人”。于是我就去搜索了她的照片,当下的印象是:作为写真女优,她有一张不讨喜,或者说,让人不快的脸。
这只是我当时的个人看法。从一些奇怪的角度上看,她的脸总让我想到绫濑遥,可是绫濑遥有种更加通透、明亮的质感——我指的并不是肌肤,而是说“人”。即便是以裸露为目的的写真,坛蜜也总给我一种空洞、非真人的感觉,说是种微妙而古典的禁忌感也好,但是她的眼睛让我感到不愉快——它们并不会随着笑容而轻轻弯起,没有感情变化,过分冷静,专注地凝视着非观者以外的东西。我总觉得,写真女优无非是星野亚希那样童颜和巨乳的结合,无论是胸还是脸都是为了同一个目的:取悦读者。而坛蜜,比起写真女优,我总会更多地想到是的《临死!江古田》里的江古田小姐——简直是一模一样的两双眼睛。
那时无法想象她居然能够走红,但这也让我对她的那期《情热大陆》更加印象深刻。
也许用“空洞”来形容她是正确的。纪录片中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