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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撑住”他一笑眼睛就弯成月牙形,看起来莫名像只大尾巴狐狸,“三千多年啦也差不多,够本了”
最后一点本源耗尽,他踉跄一下,倒了下去。
含光道尊嘴唇颤抖了一下,一句话都没说出来。
他闭上眼睛,刻意忽视周围的群魔嘶吼和断肢残臂,全神贯注地用神识辅助灵力绘制阵法。
九重阵法已经完成了七重。
还差最后两重。
被绝对领域甩出来的炼虚修士们刚刚落地,立刻纵身而起,朝着大天魔的方向扑了过去。
魔物的尾巴疯狂地拍打着地面,咆哮声震耳欲聋,但它已经到了强弩之末。
进入绝对领域的炼虚修士有十二人,现在却只剩下了五人。宁舟剑尊带着剩下两名鬼修两名妖修,各显神通,和拼死一搏的魔物相斗。
炼虚威压随着剑气和法术碾轧全场,护在炼虚修士们周围的化神修士也感受到了不小的压力,但没人后退一步,仍旧顶着威压和魔物相搏。
含珠道君执笔的手已经开始颤抖。
这些域外天魔实力强悍,围过来的许多魔物都有元婴以上的实力,即使她化神中期修为,灵力也即将耗尽了。
她没有犹豫,立刻用本源接上。
和她并肩战斗的六位化神修士已经倒下了一半,这里离含光道尊太近,倒下的人甚至不敢自爆,生怕打扰到他布阵。
本源将要耗尽的时候,含珠道君抬头朝着封印的方向望了一眼。
封印已经完成了八重。
她唇角露出一丝微笑。
想不到她这辈子最终的结局竟然是战死沙场
也值得了。
符笔一扬,含珠道君转身,朝着含光的方向甩出了最后一道防御符文。
与此同时,一只天魔扑上来,一口咬住了她的脖颈。
含珠的身影立刻被天魔淹没。
含光道尊定在原地,目送了师妹最后一程。
他嘴里已经咬出了血腥味,艰难地往前推进阵纹。
本源迅速流失,眼看就要到了极限,阵法却还差最后一重。
以他合道修为,尚且到了末路,和他一同支撑阵法的其余六位炼虚修士更是已经倒下了三位,只剩下肃椓怀仁和素微还勉强支撑着。
还差最后一重阵法
本源的流失速度突然加快,含光道尊抬眼一看,怀仁和素微也倒了下去。
他咬着牙道:“宁舟!”
宁舟剑尊斩下最后一剑,将大天魔劈得四分五裂,她把大天魔的尸体碎块收进储物法宝,以防它还有什么复活的机会。听到含光呼唤,立刻俯冲下去,补上素微道尊的位置,本源化作金色的灵力,源源不断地注入阵法当中。
“还差一点”含光道尊额角已经青筋暴起,身体也止不住地颤抖起来,他右手用力将沧海定波剑插入泥土,勉强支撑着自己不倒下去。
肃椓魔尊也耗尽了本源,仰倒下去。
两名鬼修对视一眼,扔掉身上的黑袍,冲向了那个小小的缺口。
灵力虽然耗尽了,以魂祭阵也未尝不可。
阵法完成的那一刻,整座封印白光一盛,随后慢慢减弱下去。
封印重新合拢了。
含光道尊神情一松,立刻就撑不住了,灵剑收回丹田,他扶着封印,单膝跪倒下去。宁舟剑尊立刻扑了过去,一把把他拖起来,往肩上一扛,御剑飞快地往封印的反方向冲。
含光道尊被她一扛,又咳了口血。宁舟连忙给他换了个姿势,把他背在背后,朝着最近的传送阵方向疾掠而去。
——他们身后是数以万计的天魔。
虽然天魔封印已经重新修补完整,但先前放出的那一小部分天魔的数目也达到了可怕的数字,宁舟剑尊一路拼杀,剑气却没有之前那么耀目了。
她的本源已经消耗了一大半,现在只能尽量节省体力。
含光道尊已经完全脱力,下巴抵在她肩上,发冠早就不知道碎哪去了,丝丝缕缕的长发垂在她胸口,宁舟斩杀天魔的空隙低头一看,就看到那一缕长发从发梢开始变白。
宁舟剑尊大惊,一剑荡平面前的天魔,连忙用神识在储物法宝中翻找有没有什么救命的丹药,慌乱之中,她突然找到一个玉盒。
九转造化丹!
宁舟剑尊立刻取出玉盒,把那一粒莹白丹药倒了出来,往含光嘴里塞。
含光道尊勉强睁了睁眼,偏头避开了她的手。
“慎初!”宁舟几乎要哭了,“你服药啊!”
“本源耗尽,药石罔效你留着罢,给我浪费了。”含光道尊从手上褪下一个隐形的储物戒指,抹了禁制,戒指的原貌就显现出来。
“劳烦你一件事”他声音已经很轻,断断续续,气息也越来越微弱,所幸是在宁舟耳边说话,还能听个清楚,“把这个交给宸元把我放下去吧,别拖累你”
“你自己交!”宁舟剑尊咬着牙道,“吃药!你还想不想见你徒弟最后一面?”
“别闹”含光道尊呛咳了一阵,顺过气来,才轻声道,“我这个状况就是服了丹药,至多再活一日罢了,何必呢?”
“慎初。”宁舟剑尊突然说,“从我接到我师尊死讯的那一刻,时至今日,我都在想,他究竟恨不恨我。”
七派共启天机九转图,她是知道周竹桢道心破碎的。
“你确定所有的事情都解决了吗?”她问,“你还记得容宽这么个人吗?”
她把造化丹递到他唇边。
含光道尊沉默了一下,张口含了丹药。
宁舟说的对。
他必须多撑一会儿况且,还有一件最重要的事没有解决。
阆台仙踪(142)()
服下丹药后;含光道尊的脸色稍微好了一些;外伤内伤也愈合了个七七八八;至少有力气说话;头发也不再变白了。
宁舟不肯接;他只好把储物戒指戴了回去,轻轻吐出一口气,低声叹息着道:“我对不起宸元。”
“我恐怕猜到天地大劫的意思了。”他缓缓说,“大劫之下众生皆苦;何况我早年结仇不少,弈潜弑厝徊换岱殴实烂牛偌由匣褂幸蝗嘶⑹禹耥窬退闼苷醭鲆幌呱挥忠冻龆啻蟮拇郏俊�
“别想了。”宁舟一剑扫开一群域外天魔;剑气冷厉含煞;语气却低徊温柔,“车到山前必有路;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你得多相信她一点。”她轻声说,“每一代人的成长,都是在痛苦中完成的——我应该还能再活些时日;也能尽力照拂一下。休息一会儿吧;很快就回去了。”
“嗯。”
含光道尊闭目;安静靠在她肩上。宁舟剑尊背着他;沉默地往问道门赶。
含光的身体看似好转了一些;其实恢复的只有表面;他现在的状态就和回光返照差不多。
九转造化丹已经是九品丹药;几乎可以生死人肉白骨,珍贵程度自不必说。用唯一一颗造化丹换含光一日寿命,究竟是为了让他不留遗憾地离开,还是为了圆自己的一个愿望?
也许只是为了让这一刻长久一点罢了。
哪怕只能留住他一刻也好。
她虽然这样想,还是用了最快的速度背着他通过一个又一个传送阵,周转了大半天时间,终于回到了问道门辖地。
问道门众人对珉洲发生的一切一无所知,天魔封印破碎,连炼虚修士都陨落得只剩下小猫三两只,化神几乎团灭,其余的低阶修士更是死伤惨重,根本没人顾得上传消息。宁舟剑尊的速度又极快,他们俩赶回问道门的时候,这里还是一片清平景象。
山门外的值守弟子一见两人满身血污的样子,吓得三魂丢了七魄,话都要说不全了:“弟子,弟子参见道尊!您受伤了?宁舟剑尊?”
“没事。”含光道尊摆了摆手,让宁舟放下他,自己施了个净尘术,把二人身上简单打理干净。宁舟不赞同地看了他一眼,扶着他踏上灵剑,两人往含光峰的方向飞遁而去。
周竹桢一直在等他回来。
峰上禁制波动的瞬间她就感知到了,立刻迎出殿外,却看到她师父面色苍白,披头散发,宁舟剑尊在一旁搀扶着他。
久别重逢的欣喜还没有来得及升起,立刻被击碎。
她心里一沉,立刻上前行礼:“徒儿拜见师尊,拜见剑尊——您受伤了?我这就去请含宁师叔”
“不用了。”宁舟招招手,唤她到跟前,温和道,“宸元,扶你师父进去,他有话要同你说。”
“那您”
“我在外面休息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