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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了这么重的伤,他自然只能向门内传讯,带着陇月先行返回门派,领队的任务交由随后赶来的元婴修士接替。
周竹桢听闻他受伤,也去探望了一次。
守静看起来似乎行动自如,但面色却十分苍白。周竹桢问了伤情,不由得叹气。
元神真不是那么容易受损的,怎么一个两个都像她一样伤了元神
“你这是怎么搞的”
“陇月在秘境里碰到危险,触动了我留下的一丝神识。”守静靠在床头,“我压了修为进去,没想到那个秘境居然还限制神识。”
“没出事吧?”周竹桢拧眉。
“我赶到得还算及时,没受伤害,就是被吓着了。”守静说,“也是我考虑不周,她没有多少探索秘境的经验,也没什么防人之心这种大型秘境里面一进就是几十个门派,还有散修联盟的人,鱼龙混杂,乱七八糟的不该让她一开始就进这种大型秘境的,应该先探索几个小一点的秘境积累些经验。”
周竹桢上次受伤时,含宁道君给她配了安神的丹方,如今守静元神受损,长渊派又不擅丹道,也就做个人情把丹方抄了一份给他们送去。
居渊道君自然是再三感谢,立刻收集了药材让派内长老炼制安神丹,这丹药果然是十分管用,守静服下后开始迅速好转。
过了几日,周竹桢偶然翻出几粒之前没用完的养神香,打算送给守静两粒。
她上了静澜峰,到了正殿外面,准备等人通报,却没找到任何一个随侍弟子。
这是怎么回事
道君感觉有点奇怪。
阆台仙踪(132)()
周竹桢原本想找找随侍弟子;突然心里一跳。
该不会是有人趁守静重伤虚弱;意图行刺吧?
那可就麻烦了;居渊道君只有不足百年寿元了;要是守静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了事;长渊派将陷入极大的动荡之中。
长渊派一旦动荡,作为其亲密友派,长期友好合作同盟的问道门也讨不了好,虽然不会伤筋动骨;很多与之牵涉的利益都会受到损伤。
她顾不得许多,神识展开,往殿内一扫——
殿内倒是没什么异样;守静躺在榻上;双手交叠在腹部;安安静静睡着,似乎是刚刚服用过养神丹;胧月坐在榻边守着他。
还好,没事
周竹桢正要撤回神识,却突然一顿。
粉衣的少女眼神里盛满眷恋和爱意;她伸出手;轻轻描摹榻上清俊青年的眉眼;而后慢慢俯下身;吻上了那两片略显苍白的唇。
“道君;道君?”
“啊?”
“这是宗门内最新收集的信息。”清平奉上玉简;退到一旁站着。
宸元道君这是怎么了;从静澜峰回来之后就频繁发呆这都好几次了,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周竹桢接过玉简,随意浏览了一下,就放了下去,神色依旧凝重。
陇月当时如痴如醉的神情始终在她眼前挥之不去。
她得提醒一下守静,否则这是药丸不,要上社会新闻的节奏啊!
师徒相恋是大忌,况且长渊派又是个颇有影响力的一流门派,要是闹出了这档子事那真是天大的丑闻。
她甩了甩头,控制自己不胡思乱想,专注读了会儿玉简,才渐渐平静下来。
周竹桢第二天再度前往静澜峰的时候,看到正殿门口值守的随侍弟子,总算松了口气,她待人通报后进去,陇月不在此处,只有守静一人在殿内,简单束了发起身迎她。
“小友不必多礼。”周竹桢把他扶到一边椅子上坐下,问了他病情,又赠了养神香给他。二人寒暄两句,周竹桢说,“陇月如今也是金丹修为,虽然还未晋入元婴,但也可以申请独立建府了,你是怎么想的?”
“前辈怎么突然提起这个?”守静有些意外,笑了一下,“我是打算按惯例来办,结婴后就让她直接分峰独立。陇月她近些年修炼似乎有些懈怠,不看着点怕是不行。”
“修炼懈怠?”周竹桢问,“你把这个决定告诉她了?”
“很早之前就说了的”守静渐渐反应过来不对了,表情有点变化,“前辈是说,她为了不单独建府,刻意放慢了修炼速度?”
“不,我今天不是要说这个。”周竹桢不过是随口一问,这种事情无凭无据,她不会随意猜测。她摇摇头,“我只是建议小友尽快让她独立建府而已。”
“为什么”守静还没反应过来。
周竹桢无奈,只好传音把昨天看到的事情全都告诉了他。
“”守静扶额,“她怎么会这”
他昨天服了养神丹,丹药中含有安神助眠的成分,谁知道陇月会趁他睡着了偷偷
两人相对无言。
“其实不是什么大事,只是你日后要稍微注意一点,不要让她再产生错觉了。”周竹桢说,“等过一段时间,她应该能自己调整过来的。”
“只是,陇月她宗门之内,也没有较为亲近的女性长辈,由我去讲,怕是不太合适,晚辈想求前辈代为训导,不知您能不能”守静面色通红,表情极为尴尬,“我实在是不知道怎么和她讲”
周:“”
她想了想,其实也能理解守静的难处:“好吧,那我尽量劝劝她,不过效果怎么样,实在是不好说。”
“前辈愿意帮忙,晚辈已经感激不尽了。”守静松了口气,突然想到什么,又道,“此事若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自然是最好,还请前辈不要向家师透露。”
“我知道的。”周竹桢点头。
居渊道君要是知道了那后果确实非常严重,以居渊那一辈人的做法,多半是气得火冒三丈痛骂不肖徒孙甚至亲执宗法惩戒。
简而言之,就是揍一顿,跪着,慢慢想;想不清楚再揍一顿,跪着,继续想
讲道理,这样能想清楚才是怪事好吗
搞不好还要激起逆反心理。
过了两天,守静再次邀请周竹桢前来静澜峰做客。
这一次他让陇月亲自去请,陇月带着周竹桢返回,却发现师父不见了踪影,问左右随侍弟子,都说守静道君突然接到传讯去了渊渟峰。
周竹桢微笑,转向陇月道:“听说静澜峰景致颇好,小友带我四处转转可好?”
陇月点点头,跟在她身边引路。周竹桢和她聊了聊天,问了问修炼上的事情,又叮嘱了几句进入秘境需要注意的事项,走到后山僻静无人处,才入了正题。
“本君听说过,有些门风不正的小门派中常有罔顾伦常之事。”周竹桢缓缓道,“潜规则么,自然是很难完全剪除的。但涉入其中,终究受人鄙薄,更何况长渊派传承万年,门风向来清正,是绝容不下这种事情的——你明白么?”
“您所指何意,陇月听不懂”
周竹桢看她低垂着头,只当是小姑娘面皮薄,被人说中了心事尴尬。
她也不拆穿,守静的确姿容俊美,又是高阶修士,虽然平日待人性子冷了些,但对唯一的徒儿还是多有纵容宠爱,胧月年纪小,又是他亲手养大,对他多有依赖崇敬之情,一时动心也在情理之中。
只是这样的心思绝不能放纵,一旦放纵,恐怕就要出大乱子。
修真界师徒乱/伦的事情一直都存在,近年来甚至越来越多了,在某些中小门派,甚至已经形成了某种不可明说的潜规则,还衍生出了“女弟子”“男弟子”这样刻意强调性别的蔑称。
至于这当中有多少人是被迫,有多少人是自愿,那就不得而知了。
“修真者生命漫长,你会看到许多不同的风景,不一样的人。”她语气温和下来,“但这些都只会在你的生命中留下短暂的印象,再过一百年,两百年,你就会发现,当初以为深入骨髓的执念,其实并没有那么重要。”
她当年因为信念崩塌道途永断,曾经遭受了巨大打击,失去剑意的她曾经生不如死,可她还是熬过来了。
或许生命从诞生的那一刻开始,就注定要遭受苦难,这一生不过是不断同这些苦难斗争的过程,所谓的幸福、和平、以及宁静,都是同苦难对比出来的。
但她不会对陇月这么说,并不是每一个人都要遭受她这样的痛苦。
“个人感情的确很重要。”她微笑,“但你不能只考虑个人感情,身为长渊派精英弟子,守护门派是责任,为同门作表率亦是责任。”
“你得赶快进阶元婴,才能更好地保护自己,也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