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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衡追踪这些人已经十余日,从南晋边城伏酉发现的那一日他就识破了对方的身份,却没想到一路追过来竟然发现他们逐步的往北燕方向前行。
所以他不敢放松一刻的跟了过来,就想着等到这群人松懈的时候来个措手不及。
他怎么会不认得领头那人,在他初逃回南晋的时候就是碰见这人才险些暴露行踪,以至于一段时间内都出于被动挨打的状态。
而他身边的十二个影卫有四人命丧在此人的手中,否则他也不会乔装改扮的遇见穆老太爷最后为他所救。
只是见他们越来越深入两国交界之处心怀疑虑才留着他一条性命,直到今日他们一路跟到了边境之地,那群人却停住不走了。
他大胆的揣测他们是在等什么人,所以按兵不动的埋伏在这里静观其变。
太阳渐渐西斜,趴在草稞里的人虽然包裹的严严实实,但也抵不住身下的冰冷凉气。
但他们都是受过严苛训练的,就算是受不住也绝不会吭一声,毕竟他们的主子还都咬牙坚持着。
终于在煎熬中等来了前方那群人的变化,远处星星火光闪耀,在微暗的天光里虽不甚清晰但也模糊的能看见。
“来了”,周衡口中叼着一根地上的枯草,眼眸中露出一抹得逞的光亮。
火光慢慢接近,四五匹高大的骏马载着人疾驰而来,那几人身材壮硕,面上皆覆着胡须,非常明显的北燕人的特征。
周衡知道自己没有白白的跟了这么多天,他知道自己跟踪的是三皇子的人,却没想到他真的和北燕的人有勾结,他怎么敢。
先是私自开矿铸炼兵器,又与敌国暗中来往,身为一个皇子,他为的是什么。
还有一点疑惑的是,这事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在他还身在北燕时吗,若是那样,自己在北燕的艰难处境中可否有他这位好三哥的手笔。
两方人马站在那里不知在交涉什么,周衡没有轻举妄动,自己的人手虽然远多于他们,但他想要知道他们今日的目的就要沉得住气。
又过了半盏茶的时间,领头那人从怀中不知掏出了什么递过去,但是对方没有接,随后那些人的形势就有些不对了,像是起了什么争执,南晋的那几人还有一个被对方一个马鞭甩到了地上。
周衡知道机会已经来了,在他们矛盾激化这个时候是他最好的机会,他对那领头人拿出的东西也很好奇。
对着身后的人轻轻一个点头,趴伏着的三十余条身影在暗黑的天光里毫无声息的缓缓向前接近,周衡没有动,始终盯着那个领头人的动作。
伸手向后,一张成人手臂长的弩就握在了手中,箭尖直指那个领头的人。
直到他手下的人离那群人三丈远的距离时,正在争吵的两方人马才发觉到异常,只是在这种毫无防备的情况下根本不会有逃脱的机会。
第二百三十一章 冷面余末()
一时间喝怒声、刀剑相拼声、哀嚎声此起彼伏,周衡的手指终于勾下,三弩连射,直射那领头人的两肩和前胸。
这弩是他找人特制的,制作十分精准,那人也只顾防备眼前突然出现的一批人,没有看见远处朝自己射来的箭。
直到感觉到疼痛,手中的东西落地之时才发现远处竟还有埋伏的人。
转身想跑的时候被四个姜黄色的身影团团围住,周衡身后的人飞一般的奔了出去,就在那领头人和周围四人缠斗时将掉在地上的东西拾起,又奔回了草丛这边。
周衡接过影卫递过来的巴掌大的黑漆方盒,并没有觉得有什么特别,甚至还很轻,像是空的一样。
只是那盒子上还有一道暗锁,他就着朦胧的月色摆弄了一会儿也没有打开,索性收入怀中继续观战。
手下那些影卫冲上去的时候率先砍断了在场所有马匹的腿,这样对方想逃走就没有太多的机会了。
他们只有十余人,而周衡这边却是三十多人,战况可想而知。
那些人并非死士,所以周衡完全不担心会有什么吞毒自尽的戏码,不到两刻钟的时间,这场边境上不为人知的厮杀就结束了。
周衡的人以压倒性优势俘虏了对方四个人,包括两个北燕的人,其余人等一律赴了黄泉,不过他这边也折损了十余人。
他带来的可都是百里挑一的影卫,由此可见对方的难缠。
“我们回去”,周衡大手一挥,手下的人就把那几个人捆了带到西南方向二里外的杨树林中,他们是骑马过来的,怕马匹发出声音惊扰了敌人才藏在这么远的地方。
周衡率先翻身上马,带着手下人往伏酉城西呼啸而去。
他到伏酉城也不过三日,自凤阳出来后辗转去了两个地方,其中一个就是武安将军的驻地福建。
这几年朝廷逐渐放松对海禁的监管,沿海一带虽说不上行船如织也是十分热闹,很多商人发现了这个契机,出于利益的考量不得不冒险渡海一试。
不过,海禁放松了对沿海的倭寇也是一大善事,意味这他们的机会也多了,以往也只能乔装道沿海一带的小镇掠夺些微少的财物。
一旦海禁开了,初期管理总有不够严苛的地方,人多杂乱,想要混进来更加容易,加之海上是他们的天下,这半年内就有不少出海的船只侥幸回来却在南晋的疆域内遭到抢劫,最后血本无归。
武安将军原本是在西宁驻守,是周衡觉得机遇与风险并存,想借着沿海的混乱暗中扩大自己的势力,所以才想办法把他调到了福建。
只是当地的驻军早已经好几年没有过升调的事了,福建总兵李斯多年来雄踞在此,和手下的人早就打成了一片,所以武安将军过来的几个月里始终是举步维艰。
因心中憋着一口气还有性情耿直,还斩杀了手下一名公开和他作对的副将,虽说因为这事震慑了一些人,但终归军心不向,很难做到令行禁止。
所以周衡去了福建隐在幕后,帮他将一众将士或诱以财帛、或许以美人、或捏到痛脚的帮他一一收服,打开了局面之后才敢离开。
然后就一路直奔伏酉城,因为他收到消息北燕最近动作频频,相对于别人,他更了解这个待过四年的敌国,是以夜以继日的赶路才在三日前抵达了目的地。
没想到刚一进伏酉城,还没有想到办法怎样和驻军将领接洽,就碰见了这些人。
原以为是三皇子也得到了什么消息过来一探究竟,却没想到他竟然私自接触北燕的人。
“把他们先关在地牢里”,周衡命令道。
他们所在的地方是一座荒芜的山寨,他在伏酉本有落脚点,只是不够隐秘,所以重新选择了这里。
这里四周荒芜人烟,曾经是一伙匪徒的老巢,因前一段时间被伏酉城守将剿灭,是以这里就空了下来,正好被打探地形的影卫发现,收拾了一下征用了。
因被兵士围剿,所以寨子里虽被翻的乱七八糟,但是一应用品全都俱全,倒是不用置办了。
“余末不是过来了,怎么没见他”,周衡问身后的影卫。
“余大哥下午过来的,因见公子您还没回来就找个房间先休息了,他连着骑了七八日的马,这会儿睡得正沉”,影卫据实禀报。
主子不是那不近人情的人,所以他也不担心周衡会怪罪。
等周衡见到余末的时候已经是第二日了,依旧是一身黑袍,就连头上的黑色兜帽都没有来见周衡而摘掉。
冰冷的眸子里看不出任何情绪,像是千年不化的冰山,永远感受不到一丝一毫的温度。
如果穆识月站在面前一定会认出来,这人就是那次在小胡同内险些杀了小琢的黑衣人。
“公子”,他的声音也如眼神一样冰冷。
“那边情况如何。”
“一切都按计划执行,您要的东西已经到手,只等您的进一步指示”。
周衡点点头,夏逸行事他还是比较放心的。
“还有一事”,余末顿了一下道。
“主子无意间发现六皇子的人在暗中窥探穆家。”
周衡抬头望向始终面无表情的余末:“六皇子?他怎么会关注穆家?”
“小的不知,是穆家六姑娘发现一个小厮行为有异,招人捉他的时候被我们的人发现,主子觉得此事有些不对就暗中调查,结果发现那小厮是六皇子的人,而且他不止在监视穆家。还和怀远伯府的人有过几次接触”,余末将自己知道的说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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